照护、动物福利与非营利部门交叉领域的挑战与机遇

《Nordic Journal of Nursing Research》：Challenges and Opportunities at the Intersection of Caregiving, Animal Welfare, and the Nonprofit Sector

　　

尽管动物伴侣作为重要的社会关系日益得到认可，但人类-动物纽带（human-animal bond）在健康和社会服务提供中仍处于边缘地位。主导的社会等级制度导致为人类与为动物所提供的照护工作在体验和价值上存在差异。本文展示了对加拿大17名非营利动物支持服务工作者进行焦点小组和访谈的新兴主题分析结果，得出五个主题：（a）新自由主义、志愿主义和劳动带来的挑战；（b）人类中心主义、厌世主义与人类-动物分界的挑战；（c）情感、照护和福祉意义的重要性；（d）通过一体健康（One Health）整合人类与动物支持的机遇；（e）通过团结、同志情谊和社区改善福祉的机遇。研究人员得出结论，女性主义关怀伦理（feminist care ethics）能够培养对那些工作于照护、非营利部门和动物福利交叉领域的个体所面临复杂挑战的理解与抵抗。

该论文发表于《Nordic Journal of Nursing Research》，采用质性方法探索加拿大非营利动物支持服务工作者在照护、动物福利与非营利部门交叉领域的经验。研究背景方面，尽管动物伴侣作为家庭重要成员和社会关系的重要性日益被认识，但人类-动物纽带在社区和家庭健康与社会服务提供中仍然处于边缘地位。主导的人类中心主义社会等级导致服务提供中人类与动物照护工作被不同地体验和评价。由于政府提供的社会服务不足，许多满足动物伴侣及其主人需求的组织属于非营利部门，而非营利部门自身在新自由主义背景下面临资金可持续、人员薪酬和社区需求增长等压力。然而，针对同时为动物提供照护的非营利工作者所面临的独特挑战，现有研究甚少。因此，本研究旨在填补这一空白。

研究人员于2023年冬季开展了一项针对加拿大兽医护理获取情况的在线横断面混合方法调查（n=97），调查对象为兽医护理提供者。调查参与者可选择是否接受未来研究联系。随后，研究于2023年末至2024年初进行了三个焦点小组（规模从2人到6人不等）和四次访谈（其中一次访谈含同一组织中的两人），共17名非营利动物支持服务工作者参与。参与者服务城市和农村社区，分布在加拿大四个省和一个地区。焦点小组和访谈指南围绕兽医护理获取的定义、组织解决的障碍、项目开发与挑战、后续修改与评估等问题展开。转录文本采用归纳式（自下而上）主题分析，使用定性编码软件NVivo 14进行编码，初始识别出7个代码和17个子代码，经团队讨论后合并为以下五个主题。

结果部分，五个主题分别为：主题1“新自由主义、志愿主义和劳动的挑战”。参与者指出资助方（无论是政府还是慈善机构）优先考虑量化指标，迫使组织追求帮助更多动物而非以最需要的方式提供服务。量化评估忽略了“安全场所”等无形目标，并导致免费服务中接受者被期望感恩，服务质量和选择权被剥夺。同时，非营利动物工作高度依赖无偿或低偿劳动，志愿者承担大量工作，薪酬不足导致人员流失，参与者呼吁支付生活工资和公平报酬。主题2“人类中心主义、厌世主义与人类-动物分界的挑战”。参与者描述了动物服务与人类服务之间的制度性分割，社会服务和法律体系将动物视为财产而非家庭成员，导致动物支持难以纳入主流服务。一些动物福利工作者持有厌世态度和救世主心态，阻碍了与人类服务机构的合作。参与者认为，不帮助人就不可能帮助动物，因此需要尊重人类和动物关系的多维度价值。主题3“情感、照护与福祉意义的重要性”。情感和共情既是参与者投身此项工作的动力，也是挑战来源。由于资源匮乏，参与者经常不得不拒绝求助者，造成情感负担；他们频繁接触经历严重创伤者的自我披露，面临替代性创伤。转向非营利部门的部分原因是为了缓解在私营诊所中因费用压力而无法提供护理所导致的道德困境，但非营利工作本身也带来情绪耗竭和身心压力。该行业自杀率高于平均水平，这与共情、关爱与商业逻辑之间的冲突有关。主题4“通过一体健康（One Health）整合人类和动物支持的机遇”。参与者认为一体健康方法承认人类与动物健康的紧密联系，强调人类-动物纽带。通过跨学科合作，如同时提供兽医护理、社会工作和行为支持的诊所，可以降低服务障碍，为多物种家庭提供整体性支持。这种模式有助于打破人类服务与动物服务各自为政的局面，尤其在资源受限的社区中体现价值。主题5“通过团结、同志情谊和社区改善福祉的机遇”。参与者表现出对私营兽医同行的尊重与保护，理解他们在商业体系中的困境；组织间相互帮助以应对监管和行政挑战；在薪酬分配上注重公平，优先提高全体员工的工资而非仅管理层。此外，社区内定期进行汇报总结，通过关系建立和社区建设来维持工作的可持续性。许多组织由志同道合的人们建立，强调跨部门合作，这种团结氛围也体现在焦点小组本身，参与者因遇到同好而兴奋。

讨论部分，研究人员将上述发现与已有文献结合。他们认为，主导的人类中心主义范式将人类健康与非人类生命割裂，而一体健康方法通过跨部门伙伴关系能够应对这一问题。但同时，组织间合作可能因目标差异而面临评估成功标准的挑战。在非营利部门，新自由主义市场逻辑强制推行量化问责制，损害了关系建设、公平促进和社区参与等非量化实践。性别化劳动动态加剧了这一困境，非营利工作者大多是女性，她们被期望在资金不足情况下提供无偿或低偿照护，导致劳动价值被系统性地低估。研究人员指出，存在“否定伦理”与“相互承认伦理”的概念，有助于理解不同群体权利之间的冲突。他们倡导女性主义关怀伦理，强调关系、情感、身体实践和政治抵抗，作为理解和抵抗这些交叉压迫的方式。

结论部分，本文展示了对加拿大17名非营利动物支持服务工作者在2023-2024年进行的焦点小组和访谈的新兴主题分析。分析得出五个主题：两个关于挑战（新自由主义、志愿主义和劳动；人类中心主义、厌世主义和人类-动物分界），一个关于由此衍生的情感、照护与福祉意义，两个关于机遇（一体健康方法；团结、同志情谊和社区）。研究人员指出，由于非人类生命被贬低和照护工作的性别化维度，在新自由主义背景下，这些工作者经历了独特的挑战。该分析为非营利/志愿部门、动物研究与一体健康领域的跨学科对话做出了贡献，并提出女性主义关怀伦理作为理解和应对这些交叉领域的视角，期待未来能够开展更广泛的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