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生情绪调节与心理幸福感：焦虑、抑郁、压力与生活满意度

《Frontiers in Psychology》：Emotion regulation and psychological wellbeing in university students: anxiety, depression, stress, and life satisfaction

　　

摘要：情绪调节与大学生的心理调适相关，尤其是在学业压力与自主性需求日益增长的背景下。这项横断面研究考察了认知重评、表达抑制、抑郁、焦虑、压力与生活满意度之间的关联，研究对象为西班牙安达卢西亚一所公立大学社会教育专业106名本科生。研究人员完成了情绪调节问卷（Emotion Regulation Questionnaire, ERQ）、生活满意度量表（Satisfaction With Life Scale, SWLS）以及抑郁-焦虑-压力量表-21（Depression Anxiety Stress Scales-21, DASS-21）。六个研究维度的内部一致性较高（Cronbach's α = .846–.921；McDonald's ω = .848–.921）。生活满意度与抑郁、焦虑和压力呈负相关，且三个困扰维度之间呈正相关。在经性别校正的层次回归分析中，情绪调节得分额外解释了焦虑和压力中的方差，但未解释抑郁或生活满意度中的方差。若干关联与文献中常报道的方向相反：认知重评与焦虑呈正相关，而表达抑制与焦虑和压力呈负相关。项目水平结构模型产生了混合的拟合证据：RMSEA、CFI和TLI/NNFI较为理想，但SRMR、GFI、AGFI、NFI和RFI显示重要局限。由于未估计间接效应且数据为横断面设计，该模型并不能证明中介或因果路径。因此，研究结果应被视为特定样本的关联，需要重复验证及完整的评分审计。

论文解读：大学生情绪调节与心理幸福感的关系——基于焦虑、抑郁、压力与生活满意度的横断面研究

一、研究背景与问题

大学生进入高等教育阶段，面临学业、社交、情感与个人发展等多重压力，这一过渡期常伴随学习习惯改变、人际关系重建、自主性提升及未来规划等挑战。当外界要求超过个人可应对资源时，学生可能出现压力、焦虑、情绪耗竭、注意力困难、易怒、睡眠问题及生活满意度下降。已有研究强调，大学幸福感不应仅被视为无精神病理症状，而应理解为学业要求、应对资源、社会支持、自我效能与情绪能力之间的动态平衡。抑郁、焦虑和压力虽在理论上可区分，但经常共同出现，共享负性情绪、情感反应增强、持续担忧、回避、反刍等跨诊断机制。情绪调节作为可干预的心理机制，对大学生心理调适尤为重要。Gross（2002）的过程模型区分了认知重评和表达抑制两种策略：认知重评属于 antecedent-focused 策略，通过改变情境解释以调整情绪影响；表达抑制属于 response-focused 策略，在情绪反应激活后抑制其外显表达。以往研究通常认为认知重评更适应、表达抑制更不适应，但当代理论强调策略的适应性取决于情境、强度、目标、时机和灵活性。生活满意度作为主观幸福感的认知成分，反映个体根据自身标准对生活的整体评价，与抑郁、焦虑、压力呈负相关。然而，既有文献在大学生群体中关于情绪调节与心理困扰、生活满意度之间的关系仍存在不一致结果，且缺乏同时考察多维困扰与积极指标的整合模型。因此，本研究旨在分析认知重评、表达抑制、抑郁、焦虑、压力与生活满意度之间的关联，检验情绪调节策略在性别校正后对四个结局变量的额外解释力，并评估整合结构模型的拟合度。

二、主要技术方法

本研究采用定量、非实验性、横断面相关性设计，未操纵变量或分配实验条件。研究样本来自西班牙安达卢西亚东南部一所公立大学社会教育专业的106名本科生，通过非概率便利抽样招募，其中女性85人（80.2%）、男性20人（18.9%）、其他选项1人（0.9%），平均年龄20.30岁（SD = 2.32）。数据收集于2025–2026学年（2026年5月），采用面对面学术环境中的在线自我报告问卷，约需15分钟完成。研究使用三种标准化工具：情绪调节问卷（ERQ，10个项目，认知重评6项、表达抑制4项）、生活满意度量表（SWLS，5个项目）和抑郁-焦虑-压力量表-21（DASS-21，三个维度各7项）。所有量表的内部一致性较高（α = .846–.921，ω = .848–.921）。统计方法包括描述性统计、Pearson相关分析、层次回归分析（性别为Block 1，两种情绪调节策略为Block 2），以及基于36个项目作为观测指标的项目水平结构方程模型（SEM），使用LISREL v8.80估计，采用Satorra–Bentler校正卡方和多项拟合指数评价模型。

三、研究结果

3.1 描述性分析
生活满意度均分为3.85（SD = 0.80），处于中等水平。在DASS-21三维度中，压力均分最高（M = 1.50，SD = 0.80），其次为焦虑（M = 1.08，SD = 0.73）和抑郁（M = 0.86，SD = 0.68），表明压力相关症状在样本中相对突出。情绪调节策略方面，表达抑制均分（M = 4.17，SD = 1.04）高于认知重评（M = 3.82，SD = 0.83），提示参与者报告了略高的情绪表达抑制倾向。

3.2 双变量相关分析
Pearson相关分析显示，生活满意度与抑郁（r = ?0.51）、焦虑（r = ?0.34）和压力（r = ?0.40）均呈显著负相关。抑郁、焦虑和压力之间的正相关显著，其中焦虑与压力的相关最强（r = 0.79）。情绪调节策略方面，认知重评与焦虑呈正相关（r = 0.20），表达抑制与焦虑（r = ?0.57）和压力（r = ?0.22）呈负相关，且认知重评与表达抑制正相关（r = 0.59）。

3.3 层次回归分析
四个层次回归模型中，性别进入Block 1，认知重评和表达抑制进入Block 2。针对抑郁的模型中，两个block均无显著关联；针对焦虑的模型中，情绪调节策略额外解释了11%的方差（ΔR2 = 0.11，p < 0.01），认知重评与焦虑正相关（β = 0.37，p < 0.001），表达抑制与焦虑负相关（β = ?0.28，p = 0.021）；针对压力的模型中，情绪调节策略额外解释了7%的方差（ΔR2 = 0.07，p < 0.01），表达抑制与压力负相关（β = ?0.29，p = 0.01），认知重评不显著（β = 0.09，p = 0.41）；针对生活满意度的模型中，两种策略均不显著。整体上，层次回归结果对H1提供部分支持，但系数仅代表条件关联而非因果效应。

3.4 结构方程模型
项目水平SEM（36个观测指标，N = 106）的拟合结果混合：χ2_SB(506) = 756.94，p < 0.001；RMSEA = 0.068（90% CI [0.058, 0.078]），CFI = 0.96，TLI/NNFI = 0.95，显示较好的增量拟合；但NFI = 0.88，RFI = 0.86，GFI = 0.69，AGFI = 0.61，SRMR = 0.10，提示明显的绝对拟合和残差不匹配。模型未被确证，也无法证明中介或因果路径。

四、讨论与结论

讨论部分指出，压力是样本中心理困扰最突出的维度，与已有研究一致；生活满意度与抑郁、焦虑、压力的负相关支持H4，且抑郁与生活满意度的关联最强，符合主观幸福感理论。情绪调节策略仅部分解释焦虑和压力方差，提示这些策略可能与激活、紧张、担忧状态更直接相关，而抑郁和生活满意度可能受更广泛的因素影响。认知重评与焦虑的正相关可从情境与功能性视角理解：高焦虑学生可能因面临更多需要情绪管理的情境而更频繁地尝试重评，这种努力不一定意味着有效调节。表达抑制与焦虑、压力的负相关可能与短期维持镇定的功能有关，但也可能受自我报告偏差、样本特征、计分或标签错误影响，需审计原始数据。研究表明，情绪调节策略不应被简单归类为普遍适应或适应不良，其效果依赖于调节灵活性、时机、情绪强度、情境需求及具体目标。研究意义在于支持高校幸福项目不应局限于教授孤立策略，而应促进灵活、情境敏感、反思性的情绪调节能力，并整合压力预防、心理支持、学业指导和社会支持等多层面措施。局限性包括横断面设计、样本量小且同质、女性比例失衡、全部采用自我报告、缺乏完整回归统计和间接效应检验，以及SEM拟合混合。未来研究需更大样本、更均衡性别、多中心设计，预先注册计分和缺失数据处理规则，使用更简约的模型并检验bootstrap置信区间。结论部分强调，生活满意度与抑郁、焦虑、压力负相关，而情绪调节关联不符合简单的适应-不适应二分法；认知重评与焦虑正相关、表达抑制与焦虑和压力负相关属于样本特定发现，不能作因果解读，需验证和重复。教育启示方面，大学应考虑更广泛、基于证据的支持，涵盖学业压力、应对技能、求助行为、社会支持和灵活情绪调节，但本研究不能确定任何特定干预能改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