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育活动与音乐学院学生音乐表演焦虑的关系：一个链式中介模型

《Frontiers in Psychology》：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physical activity and music performance anxiety among university music students: a chain mediation model

　　

摘要
引言：音乐表演焦虑（MPA）是音乐学院大学生中一个突出的心理问题。尽管体育活动与较低的焦虑水平相关，但其与音乐表演焦虑的关联尚未得到充分的实证关注。本研究考察了音乐学院大学生体育活动与音乐表演焦虑之间的关系，并特别关注心理韧性和认知重评的中介作用。方法：采用方便抽样法，从中国多所高校招募了1,236名音乐专业学生。参与者完成了体育活动、心理韧性、认知重评和音乐表演焦虑的测量。采用SPSS PROCESS宏的Model 6进行中介分析和链式中介分析，基于5,000次重抽样的bootstrap估计。结果：在总效应模型中，体育活动与音乐表演焦虑呈显著负相关（B = ?0.574，p < 0.01）。将心理韧性和认知重评纳入模型后，直接关联仍显著但有所减弱（B = ?0.328，p < 0.01）。Bootstrap分析表明，通过心理韧性的间接效应显著（间接效应 = ?0.132，Boot SE = 0.018，95% CI [?0.170, ?0.098]），通过认知重评的间接效应显著（间接效应 = ?0.081，Boot SE = 0.014，95% CI [?0.109, ?0.056]），通过心理韧性和认知重评的链式间接效应也显著（间接效应 = ?0.033，Boot SE = 0.006，95% CI [?0.045, ?0.023]）。结论：这些发现扩展了对体育活动、心理韧性、认知重评和音乐表演焦虑之间关联的理解。心理韧性和认知重评可能是体育活动与音乐表演焦虑关联中的相关心理因素，为未来的纵向和干预研究以及支持音乐学生心理福祉的教育实践提供了初步基础。

论文解读：体育活动与音乐表演焦虑的链式中介机制

一、研究背景与问题

音乐表演焦虑（Music Performance Anxiety, MPA）是指在音乐表演情境中出现的显著而持久的焦虑反应，可表现在情绪、认知、生理和行为等多个层面（Kenny, 2010）。音乐表演焦虑在音乐专业学生和职业表演者中普遍存在，与生理紧张、负面担忧、回避倾向、较差的心理健康以及受损的职业发展相关（Fernholz et al., 2019）。高水平的音乐表演焦虑还可能降低音乐学生参与表演活动的意愿，并对其长期职业发展产生负面影响。尽管已有多种干预方法，如认知行为疗法、暴露疗法、生物反馈、β受体阻滞剂、放松训练和正念疗法等，但这些方法在目标和效果上差异较大，且部分主要聚焦于缓解生理紧张或短期焦虑反应，未能充分处理音乐表演焦虑涉及的更广泛的认知和情绪过程。此外，相对较少的音乐学生和职业表演者会主动寻求专业帮助，部分心理和多模式干预需要训练有素的专业人员、大量时间或专门资源，限制了其在高等教育环境中的广泛实施。因此，识别可及、可扩展且具有心理益处的途径具有重要意义。

体育活动可能是一个可修改的行为因素，因其可及性和已确立的心理健康益处而受到关注。已有证据表明，规律体育活动与较低焦虑和更好的心理健康相关（Biddle and Asare, 2011; Rebar et al., 2015）。然而，体育活动与音乐表演焦虑之间关系的证据仍然有限，且在研究设计、体育活动暴露和样本特征上存在较大差异，更重要的是，以往研究很少揭示这一关系背后可能存在的心理过程。心理韧性和认知重评作为两个不同的心理过程，可能分别涉及个体适应和恢复表演相关压力的能力，以及个体如何解释和调节特定表演经历的情绪影响。尽管这两个因素在相关研究中受到越来越多关注，但鲜有研究在音乐表演焦虑的背景下同时考察它们。因此，本研究旨在通过链式中介模型，检验体育活动、心理韧性、认知重评和音乐表演焦虑之间的关系。

二、研究方法概述

本研究采用方便抽样法，从中国江苏、广西、山东等地区多所高校招募音乐专业本科生，最终获得1,236份有效问卷（有效率为90.35%），其中男生632名（51.13%），女生604名（48.87%），年龄范围18至24岁。研究遵循《赫尔辛基宣言》并获得西华大学人类研究伦理委员会批准（批准号XHLL2025-074x）。研究使用四个测量工具：音乐表演焦虑采用Su等（2017）编制的中文版舞台音乐表演焦虑量表；心理韧性采用Campbell-Sills和Stein（2007）开发的10条目Connor-Davidson韧性量表（CD-RISC-10）中文版；认知重评采用Gross和John（2003）编制、Wang等（2007）翻译的中文版情绪调节问卷中的认知重评分量表；体育活动采用Hashimoto（1990）编制、梁德清（1994）修订的体育活动等级量表（PARS-3）。控制变量包括性别、年龄、年级和音乐学习年限。数据分析包括描述性统计、Pearson相关分析、验证性因子分析（CFA）以及使用SPSS PROCESS宏Model 6进行链式中介分析，bootstrap重抽样次数为5,000次。

三、研究结果

（一）共同方法偏差检验
为减少共同方法偏差的潜在影响，研究在问卷设计阶段采取了匿名保密、说明学术目的、减少社会期望压力、使用清晰无引导性条目以及随机呈现条目等程序性措施。Harman单因子检验显示，第一个未旋转因子解释了总方差的28.61%，低于40%的常用阈值。验证性因子分析进一步显示，单因子模型拟合较差（χ²(495) = 6184.43, CFI = 0.628, TLI = 0.603, RMSEA = 0.096, SRMR = 0.105），而理论设定的四因子模型拟合良好（χ²(489) = 983.89, CFI = 0.968, TLI = 0.965, RMSEA = 0.029, SRMR = 0.027），且四因子模型显著优于单因子模型（Δχ² = 5200.54, Δdf = 6, p < 0.001）。结果表明本研究不存在严重的共同方法偏差。

（二）相关分析
Pearson相关分析显示，体育活动与心理韧性（r = 0.355, p < 0.01）和认知重评（r = 0.316, p < 0.01）显著正相关；心理韧性与认知重评显著正相关（r = 0.342, p < 0.01）；音乐表演焦虑与体育活动（r = ?0.374, p < 0.01）、心理韧性（r = ?0.398, p < 0.01）和认知重评（r = ?0.385, p < 0.01）均显著负相关。

（三）中介分析
在控制性别、年龄、年级和音乐学习年限后，回归分析显示：体育活动显著正向预测心理韧性（B = 0.308, SE = 0.023, t = 13.193, p < 0.01）；在预测认知重评的模型中，体育活动（B = 0.146, SE = 0.018, t = 7.932, p < 0.01）和心理韧性（B = 0.195, SE = 0.021, t = 9.284, p < 0.01）均显著正向预测认知重评；在不包含中介变量的模型中，体育活动显著负向预测音乐表演焦虑（B = ?0.574, SE = 0.041, t = ?14.029, p < 0.01）；将心理韧性和认知重评纳入完整模型后，体育活动对音乐表演焦虑的负向预测作用仍显著但有所减弱（B = ?0.328, SE = 0.041, t = ?7.910, p < 0.01），心理韧性（B = ?0.429, SE = 0.048, t = ?9.001, p < 0.01）和认知重评（B = ?0.555, SE = 0.063, t = ?8.858, p < 0.01）也均显著负向预测音乐表演焦虑。

Bootstrap中介效应检验（5,000次重抽样）结果显示：心理韧性的特定间接效应为?0.132（Boot SE = 0.018, 95% CI [?0.170, ?0.098]），认知重评的特定间接效应为?0.081（Boot SE = 0.014, 95% CI [?0.109, ?0.056]），心理韧性与认知重评的链式间接效应为?0.033（Boot SE = 0.006, 95% CI [?0.045, ?0.023]）。三条间接路径的95% bootstrap置信区间均不包含零，表明均达到统计显著水平。

四、讨论与结论

本研究揭示了体育活动与音乐表演焦虑之间的负向关联，以及心理韧性和认知重评在其中发挥的多重中介作用。研究结果支持了四个假设（H1-H4）。其中，心理韧性的独立间接效应相对较大，认知重评次之，链式间接效应相对较小。这表明体育活动与音乐表演焦虑的关联涉及多个密切相关但功能不同的心理因素：心理韧性体现了在表演压力下保持稳定和恢复的能力，而认知重评更具体地涉及个体如何解释表演相关压力、生理唤醒和犯错风险。

值得注意的是，体育活动与音乐表演焦虑的直接关联在中介变量纳入后仍然显著，表明心理韧性和认知重评只解释了部分关联。这一模式提示可能还存在其他心理机制（如自我效能、内在动机、社会支持等）在起作用。

研究的实践启示包括：在课程设计中适当融入体育活动相关元素；在音乐教学中设置渐进式的表演挑战以培养心理韧性；通过课程或工作坊引导学生学习更多情绪和认知调节策略。

研究局限主要包括：横断面设计难以确立因果关系；方便抽样可能存在选择偏差，且文化特征限制跨文化推广；未控制乐器类型、日常练习时长、表演经验等音乐特异性变量；所有变量均采用自我报告测量，可能存在社会期望偏差和回忆偏差；模型未纳入完美主义、自我效能、社会支持等其他相关构念。

研究结论：本研究考察了体育活动、心理韧性、认知重评与音乐表演焦虑之间的关系，并检验了整合这些变量的链式中介模型。研究发现，较高水平的体育活动与较低的音乐表演焦虑相关。心理韧性和认知重评分别中介了这一关联，且通过心理韧性和认知重评的链式间接路径同样得到支持。这些发现表明，体育活动与音乐表演焦虑之间的关系可能既涉及学生在压力下维持或恢复适应性功能的能力，也涉及其重新解释表演相关体验的倾向。通过将心理韧性和认知重评纳入同一分析模型，本研究扩展了以往主要考察这些变量间孤立关系的研究，并强调了压力适应和情绪调节在理解音乐表演焦虑中的重要作用。从实践角度看，这些发现为高校音乐教育在考虑体育活动、韧性培养和认知重评训练以支持经历表演相关焦虑的学生时提供了初步参考。论文发表于《Frontiers in Psycholog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