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物理互联网中赋能系统性信任：治理模型设计的eDSR方法

《Journal of Business Logistics》：Enabling Systemic Trust in the Physical Internet: An eDSR Approach to Governance Model Design

　　

物理互联网（Physical Internet, PI）设想了一种受数字互联网启发的超连接信息物理物流系统，然而由于持续存在的信任和治理挑战，其采用仍然有限。本研究通过将系统性信任概念化为广泛参与PI的基本要求来应对这些障碍。研究人员应用echeloned设计科学研究（echeloned Design Science Research, eDSR）方法开发了治理与信任编排层（Governance and Trust Orchestration Layer, GTOL），这是现有分层PI模型的扩展，整合了规则执行、资质认证、争议解决和公平匹配机制。基于对物流从业者的实证访谈，并通过基于场景的走查进行评估，GTOL解决了核心的商业、制度和技术信任问题。研究人员通过六项设计原则贡献了中范围设计理论，为在去中心化物流网络中嵌入信任提供了可转移的指导。它们作为实用和理论蓝图，用于实现跨不同物流环境透明、可执行和可适应的治理结构。

**在物理互联网中赋能系统性信任：治理模型设计的eDSR方法——论文解读**

**研究背景与问题**

物理互联网（Physical Internet, PI）是一种受数字互联网启发的开放、超连接物流范式，旨在通过标准化集装箱、协议和互操作节点提高资产利用率、成本效率和环境可持续性。尽管概念提出已逾十年，并得到欧盟及国家路线图的重视，但PI的实际采用仍停滞于试点阶段。既有横向物流协作（HLC）项目也呈现类似困境，初始热情难以转化为规模化实践。实证研究表明，信任缺失是阻碍多主体开放物流系统协作的关键瓶颈。与传统HLC中基于稳定伙伴关系的信任积累不同，PI涉及频繁变换的陌生伙伴，人际信任不足以支撑参与，必须依赖对系统本身的“系统性信任”（systemic trust），即对系统公平性、可预测性和透明度的信心。然而，现有PI分层模型主要聚焦技术互操作，对治理机制的设计近乎空白，商业、制度和技术维度的信任问题未被系统纳入架构。这一缺口成为本研究的出发点。

**研究内容与意义**

为回答“如何将系统性信任纳入PI发展”这一核心问题，研究人员采用echeloned设计科学研究（eDSR）方法，开发并评估了“治理与信任编排层”（Governance and Trust Orchestration Layer, GTOL）。GTOL作为独立逻辑层扩展现有五层PI模型，通过规则引擎、参与者认证、声誉监控、争议解决、治理同步、公平匹配和基础设施信任编排七大组件，将信任机制显式嵌入系统架构。研究贡献包括：提出六条基于CAMO格式的中范围设计原则，可迁移至其他去中心化物流网络；将Sztompka的系统信任理论扩展至物流生态系统，并操作化为商业、制度、技术三个相互依存的维度；同时将eDSR应用领域从技术人工物扩展至制度性治理设计。论文发表于《Journal of Business Logistics》，为PI治理研究和实践提供了理论化蓝图。

**主要研究方法**

研究遵循eDSR八级阶梯结构，综合运用文献分析、30次从业者半结构化访谈、主题编码和场景走查等方法。访谈对象为欧洲总部、规模各异（小型、中型、大型）的物流服务商、货运代理和咨询顾问，涵盖HLC和PI相关经验者，平均时长59分钟。文献与访谈数据通过混合主题分析（演绎编码结合归纳识别）整合为元障碍，并映射至信任维度。设计成果通过专家访谈和基于场景的走查进行迭代验证。

**研究结果**

**4.1 问题分析**
通过文献综述、EU项目审查及11次访谈（echelon 5），识别出三大类信任障碍：商业方面（缺乏可执行协议、能力疑虑、机会主义恐惧）、制度方面（治理结构不透明、利益分配不公、问责缺失）、技术方面（信息共享顾虑、数据可靠性不确定、互操作缺口）。对比现有三种PI分层模型（Montreuil 2012七层模型、Dong & Franklin 2021和Wu et al. 2025的五层模型），发现所有商业和制度障碍及大部分技术障碍均未获覆盖，仅技术互操作被显式处理。由此确认需要架构扩展。

**4.2 目标与需求定义**
基于前序分析，在echelon 2和6中通过从业者访谈提炼设计目标与需求。商业需求包括简化可执行合同、绩效保证机制、机会主义遏制措施；制度需求涵盖透明包容治理、公平补偿、系统性问责与自主权保障；技术需求强调受控数据共享、参与者认证和可互操作基础设施。访谈还揭示小企业依赖熟人关系而大企业偏好标准化合同，需求具有异质性。

**4.3 设计与开发**
在echelon 3初版应用层架构基础上，echelon 7将信任治理机制提升为跨层系统级关注，形成GTOL。该层位于PI堆栈之上，与五个操作层交互，实现治理逻辑与执行逻辑分离。七大组件分别映射至对应PI层，共同提供规则执行、身份认证、绩效监控、争议仲裁、多级治理同步、公平匹配及基础设施信任保障。设计通过逻辑推理和设计原型验证，确保与已验证需求的一致性。

**4.4 演示**
echelon 4通过三位从业者结构化走查评估初始架构。从业者确认架构组件与信任目标协同，认为绩效监控、数据可追溯和伙伴替换能力具有有效性。但他们同时指出，监管合规（如反垄断）、激励逻辑和收益共享公平性需要进一步处理，暗示治理机制需在系统层面显式设计而非嵌入单个应用功能。

**4.5 评估**
echelon 8通过10次专家访谈进行基于组件的走查，确认GTOL整体被视为应对核心障碍的连贯方案，模块化设计获得认可。随后，5位从业者参与三个场景（网络准入、争议解决、货运分配）的走查，结果验证：标准化准入合同和认证减少陌生伙伴的不确定性；预定义争议规则和升级逻辑降低协调成本、增强问责；透明匹配逻辑和参与者自定义偏好保障公平竞争。评估表明，GTOL机制能够增强从业者的参与意愿，支持了商业信任、制度信任和技术信任可被系统设计的理论主张。

**讨论与结论**

理论贡献体现在三方面：第一，形成中范围设计理论，六条CAMO原则（参与控制、透明市场协议、冲突解决与制裁、规则共创与区域适应、模块化与部门敏感性、治理机制优先于技术方案）为动态伙伴场景下的信任嵌入提供可操作指导。第二，重新概念化信任形成机制，挑战了依赖重复互动的传统关系信任和依赖技术验证的区块链式方案，指出技术只能覆盖可验证性，无法取代制度合法性和商业问责。第三，扩展eDSR应用域，证明其适用于制度性人工物设计。实践层面，研究建议管理者依据治理覆盖度选择协作项目，网络协调者将设计原则作为覆盖检查清单，政策制定者将治理能力纳入PI资助评估标准。批评方面，GTOL尚未在真实PI环境运行，验证依赖场景走查；且样本集中于欧洲高数字成熟度环境，技术信任障碍可能在其他地区更突出。未来需将GTOL组件转化为可实施机制，并在由无先验关系参与者组成的区域试点中测试规则形成过程。

研究结论翻译如下：物理互联网作为变革性物流愿景已被倡导十余年，但其运营实现仍滞后于概念所产生的文献。我们的发现表明，这一滞后不仅是技术性的，更反映了系统性信任及其治理安排这一未决问题。我们希望为研究者和实践者解决该问题奠定基础。PI最终能否实现？答案尚不明朗，但我们的分析表明，它既取决于互操作性的持续推进，也取决于对系统所需信任的刻意设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