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述：尼日利亚的石油泄漏和天然气燃烧事件：环境、社会经济及政策层面

《Science of The Total Environment》：Oil spillage and gas flaring in Nigeria: environmental, socioeconomic and policy dimensions

　　摘要
石油泄漏和天然气燃烧在尼日利亚的尼日尔三角洲引发了一场长期的环境和人道主义危机。这两种危害破坏了生态系统，危及公共卫生，并加剧了当地人们的生计问题。尽管数十年来一直有监管干预，但危机仍然存在。本研究通过定性分析方法，结合文献综述、法律分析和政策评估，探讨了该地区石油污染的环境、健康和社会经济影响。数据来源包括同行评审的研究、机构报告、法律文件以及来自NOSDRA和HYPREP的监管数据。研究结果表明，存在生态不公、机构失职和政治惰性的普遍现象。2021年颁布的《石油工业法》虽然在理论上较为进步，但在执行上存在不足，导致显著的问责漏洞。社区持续面临土壤和水资源污染、燃烧产生的空气污染、红树林破坏以及生物多样性丧失的问题，这些因素导致了长期的生态系统崩溃和健康负担。研究强调迫切需要开展基于社区的治理改革，加强环境监测和执法机制。同时，本研究还指出了其与联合国可持续发展目标（SDGs）的契合性，特别是目标3（良好健康）、目标6（清洁水）、目标13（气候行动）和目标15（陆地生物）。通过诊断结构性问题并提出综合解决方案，本研究为全球能源正义和可持续环境治理做出了贡献。

引言
尼日利亚拥有撒哈拉以南非洲最大的碳氢化合物资源，石油对其出口、公共财政和政治经济仍具有重要作用。然而，石油开采给尼日尔三角洲带来了严重的环境和经济社会成本（图1）。由于基础设施老化、设备故障、恶意破坏、非法加油和手工炼油等原因，石油泄漏污染了土壤、河流、湿地和红树林生态系统（Akinwumiju等人，2020；Ola等人，2024b；Wekpe等人，2024）。尽管由于报告和核实不统一，泄漏总量存在争议，但卫星证据显示，在某些重大泄漏事件的影响区域内可能有超过一百万人居住，且植被和红树林受损情况持续存在（Obida等人，2021；O'Farrell等人，2025；Ozigis等人，2020）。石油污染还减少了渔业产量和农业生产力，通过受污染的水源和食物链增加了健康风险（Bruederle和Hodler，2019；Nkem等人，2024；Okoye等人，2021；Osuagwu和Olaifa，2018）。

天然气燃烧是另一个主要的环境和公共卫生挑战。尽管多年来设定了减排目标和实施了经济处罚，但由于基础设施不足和执法不力，这一现象仍在继续（Okoro等人，2021；Okwilagwe和Olubusoye，2025；Olujobi等人，2022）。燃烧过程释放二氧化碳、未完全燃烧的甲烷、颗粒物和其他污染物，加剧了气候变化和局部空气污染，同时浪费了宝贵的能源资源。燃烧特性和气象条件影响污染物的扩散及社区暴露程度（Fawole等人，2019；Giwa等人，2019）。来自贝耶尔萨州的最新证据显示，燃烧地区居民的血液指标发生了变化，进一步证实了燃烧站点附近高血压及相关健康风险的发现（Jato等人，2024；Maduka和Tobin-West，2017）。高温和大气沉降进一步恶化了土壤、植被和水生系统，削弱了农业、渔业和家庭收入。

尼日利亚已建立了应对石油污染的机构和政策，包括国家石油泄漏检测与响应机构（NOSDRA）、碳氢化合物污染治理项目（HYPREP）以及2021年《石油工业法》。然而，近期评估指出，在执法、机构独立性、泄漏调查、分配公平性和社区参与方面仍存在不足（Amadi等人，2026；Borha和Olujobi，2023；Obi，2024）。HYPREP在奥贡兰地区的修复项目也面临技术、机构和参与方面的挑战，表明有效的修复需要透明的监督、生计恢复、社区信任和长期的生态系统恢复（Azuazu等人，2023；Sam和Zibima，2024；Sam等人，2022）。随着跨国公司从陆上资产中撤资，这些问题愈发重要。如果没有可行的退役、修复和历史责任安排，撤资可能会将老化基础设施和环境责任转移给资源较少的运营商，使受影响社区得不到适当补偿（Gaughran和Wilde-Ramsing，2024；Ibezim-Ohaeri，2025）。

以往的研究通常分别关注石油泄漏污染、天然气燃烧排放、健康影响、生计损失、修复措施和石油监管。本综述的独特之处在于将这些问题整合在一个环境治理框架中，将其与公共卫生、社会经济脆弱性、机构绩效、企业责任和社区参与联系起来。因此，本综述旨在：（1）评估尼日尔三角洲石油泄漏和天然气燃烧的生态、社会经济和健康影响；（2）评估负责预防、应对、修复和社区发展的机构和政策，特别是NOSDRA、HYPREP、2021年《石油工业法》和社区发展信托基金；（3）制定以社区为中心的修复、生计恢复、企业责任和公平能源转型的策略。这种综合方法推动了环境正义和可持续治理的讨论，同时支持可持续发展目标3、6、13和15的实现。

科学创新之处在于，本综述不仅将奥贡兰地区的清理工作视为新进展，还通过HYPREP案例检验了尼日利亚将环境证据转化为有效修复、生计恢复和环境正义的能力。在UNEP（2011）评估和最近对HYPREP的评估基础上，本研究整合了关于受污染土地治理、低碳修复、红树林恢复、社会经济恢复、社区参与和机构问责的证据。这些研究表明，修复进展受到技术能力、监测限制、协调问题和社区参与度不足的制约。与以往分别考虑环境损害、健康影响、生计、修复和监管的综述不同，本研究在一个治理框架内将这些方面联系起来，并结合NOSDRA的绩效和2021年后的石油治理机制进行了评估。因此，它不仅评估了清理活动的实施情况，还评估了它们是否恢复了生态系统和生计，增强了社区参与度，并建立了有效的企业和政府责任。

方法论
本研究采用范围综述和叙事综合方法，整合了关于尼日利亚石油泄漏和天然气燃烧的环境、健康、社会经济、法律和机构证据。综述遵循Arksey和O'Malley（2005）、Levac等人（2010）、Tricco等人（2016）和Peters等人（2020）的方法，并按照PRISMA-ScR（Tricco等人，2018）的标准进行报告。叙事综合方法参考了Popay等人（2006）的研究。研究内容涵盖：（1）泄漏事件的发生频率、原因和环境影响；（2）历史背景、企业责任和监管演变；（3）1956年奥洛伊比里地区的商业石油发现及20世纪70年代的石油繁荣如何将石油转变为尼日利亚出口经济的基础；（4）政府与Shell、Chevron、ExxonMobil和Agip等公司的合作如何扩大了产量，但也加剧了收入生成与独立性之间的紧张关系。

历史背景
1956年奥洛伊比里地区的商业石油发现和20世纪70年代的石油繁荣使石油成为尼日利亚出口经济的基础。对石油收入的依赖也强化了租金制度，使政府收入、企业运营和监管责任紧密相连（Karl，1997；Watts，2004）。

石油泄漏对尼日尔三角洲的环境影响
石油泄漏是该地区环境退化的主要来源，连接河流、湿地和红树林的系统使得污染物在陆地和水生系统中传播。基础设施故障、腐蚀、操作事故、恶意破坏、非法加油和手工炼油是主要原因，泄漏分布受管道密度和当地环境条件的影响（Akinwumiju等人，2020；Anifowose等人，2012；Wekpe等人，2024）。

公共健康和社会影响
石油泄漏和天然气燃烧通过受污染的水源、食物、土壤和空气暴露尼日尔三角洲的社区。石油碳氢化合物及相关金属可进入河流、浅层地下水、农作物、牲畜和水生食物链，造成摄入和皮肤暴露风险（Nriagu等人，2016；Ogamba等人，2021；Okoye等人，2021；Opara和Pavshintsev，2026）。石油生产区的地下水评估也发现了与金属摄入相关的健康风险（Olalekan等人）

天然气燃烧：排放和气候影响
尽管长期努力减少天然气燃烧，但它仍是尼日利亚重要的温室气体排放源。基于卫星的方法提高了对单个生产点燃烧量的检测和估算能力，弥补了运营商报告数据的不足（Anejionu等人，2014；Anejionu等人，2015a）。尽管尼日利亚长期致力于减少常规燃烧，但它仍是世界主要燃烧国之一（世界银行，2022；世界银行，2024）。

经济影响和生计中断
石油泄漏和天然气燃烧给依赖农业、渔业和小规模贸易的尼日尔三角洲家庭带来了巨大负担。污染降低了土地、作物和渔业的生产力和市场价值，增加了食品、水和替代生计的支出。1981-2015年的计量经济学证据表明，石油泄漏增加1%会导致渔业产量长期下降0.04%（Osuagwu和Olaifa，2018）。在奥贡兰地区，42%的受访者受到严重影响。

环境退化、生物多样性损失和生态系统服务
尼日尔三角洲拥有相互关联的红树林、湿地、淡水栖息地和沿海森林，支持着丰富的生物多样性和生态系统服务（Adekola和Mitchell，2011）。反复的泄漏和石油相关排放造成了累积的生态压力，近期研究记录了生物多样性丰富地区的污染和持续植被破坏（Ansah等人，2022；Kuta等人，2025；Ozigis等人，2020）。石油滞留在红树林根部和沉积物中……

社会冲突、抵抗和社区参与
尼日尔三角洲的社会冲突反映了石油利益分配不均和环境成本不公问题。污染、生计损失、补偿不足以及被排除在环境决策之外削弱了人们对政府和石油公司的信任（Nkem等人，2024；Sam等人，2024；Umukoro，2024）。社区的反应包括请愿、抗议和诉讼，甚至干扰石油基础设施（Bertram，2021；Ochei等人，2023）。

修复策略、治理和实施挑战
尼日尔三角洲使用或提议的修复方法包括挖掘、场外处理、生物修复、植物修复、化学处理和受监控的自然衰减。其有效性取决于污染物组成、土壤性质、地下水条件、处理时间和再污染风险（Azuazu等人，2023；Ola等人，2024a）。生物处理方法可能适用于某些碳氢化合物污染的土壤，但在氧气不足的情况下效果较差……

讨论
研究结果表明，石油泄漏和天然气燃烧是相互关联的环境、健康和治理问题，而非石油生产的孤立后果。NOSDRA数据显示，2021至2024年间共发生3808起泄漏事件，涉及约115,170.54桶石油，未包括2021年昂多州的数据。河流、贝耶尔萨州和三角洲地区占记录体积的约86.8%和事件总数的91.3%（NOSDRA，2024a）。然而，污染最严重的年份……

结论
石油泄漏和天然气燃烧在尼日尔三角洲引发了相互关联的环境、健康、生计和治理挑战。土地、水源和红树林生态系统的持续污染削弱了生物多样性和生态系统服务，增加了社区暴露风险，影响了农业、渔业和家庭收入。这些问题的存在是因为泄漏预防、监管执法、修复和社区参与仍然分散。

政策建议和未来方向
尼日利亚应建立一套综合监测系统，将NOSDRA、环境当局和石油监管机构联系起来，并要求公众报告泄漏事件、燃烧排放和修复进展。污染企业应承担独立验证的清理费用、生态系统恢复和补偿责任，而受影响社区应参与泄漏调查、环境评估和修复监测。社区发展信托基金应透明运作……

作者贡献声明
Godspower Oke Omokaro：撰写——审稿与编辑、初稿撰写、数据分析、概念化
Franca Ikioukenigha Omokaro：撰写——审稿与编辑、初稿撰写、数据分析
Nwankwo Evalistus Iloabuchi：撰写——审稿与编辑、初稿撰写
David Onojiede Edokpa：撰写——审稿与编辑、初稿撰写
Precious Nwobidi Ede：撰写——审稿与编辑、初稿撰写

本研究完全基于二手数据、已发表的文献和公开可获得的机构报告。所有作者已阅读并批准了最终版本的手稿，并同意其发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