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stainable Futures》：Land leasing, ecological practices, and technical efficiency in rice farming: evidence from tea estate in Banglades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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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可持续且高效地利用稀缺的农业土地对粮食安全和农村生计至关重要。在孟加拉国，各种土地租赁安排与生态农业实践并存，并共同影响作物生产力。本文考察了租赁安排和生态实践对阿曼（Aman）季水稻生产技术效率的影响。研究分析了四种生态实践——有机农业、作物多样化、
摘要
可持续且高效地利用稀缺的农业土地对粮食安全和农村生计至关重要。在孟加拉国，各种土地租赁安排与生态农业实践并存，并共同影响作物生产力。本文考察了租赁安排和生态实践对阿曼（Aman）季水稻生产技术效率的影响。研究分析了四种生态实践——有机农业、作物多样化、综合农业和秸秆还田，以及五种租赁安排——自有经营制度、现金分成租赁、作物分成租赁、投入共享分成租赁和混合经营租赁。研究人员采用随机前沿分析方法（SFA），对从孟加拉国锡尔赫特县（Sylhet district）茶园收集的384名水稻种植茶工的一手数据进行了分析。结果表明，水稻生产的平均技术效率为61%。作物多样化和综合农业降低了技术无效率，而秸秆还田则增加了技术无效率。在现金分成租赁、作物分成租赁和混合经营租赁安排下经营的农户比仅在自有土地上经营的农户更有效率，而在投入共享分成租赁制度下的农户则效率较低。结果表明，能够强化农民激励的租赁安排和能够分散风险的生态实践可以提高效率，而低投入成本共享的租赁制度和收益滞后的生态实践在短期内会限制效率。总体而言，通过优化资源配置、采用有益实践和完善制度安排，可以提高水稻生产的技术效率。相关政策应通过提供信贷、培训和投入品补贴来支持促进可持续性和提高效率的实践及租赁制度。应特别重视保障安全且互利的租赁安排，同时为需要时间才能产生生产力收益的生态实践提供过渡性支持。
**论文解读：孟加拉国茶园水稻生产中的土地租赁安排、生态实践与技术效率**
**1. 研究背景与问题提出**
水稻是全球半数以上人口的主食，尤其是在亚洲，超过20亿人口依赖水稻获取每日60%–70%的能量摄入。在孟加拉国，水稻约占耕地面积的75%，是保障粮食安全和农村生计的关键作物。然而，该国水稻生产正面临气候变率增大、土壤退化、土地细碎化、优质投入品获取受限以及土地短缺等多重挑战。在此背景下，提升技术效率并推广生态可持续农业实践被认为是应对上述挑战的双重战略。
土地获取受限是制约孟加拉国水稻生产力的关键问题之一，这催生了多种土地租赁安排的长期共存。租赁安排是土地所有者和农户之间的契约协议，土地所有者授予农户使用其土地种植水稻的权利，以换取收成份额或固定货币付款。不同的租赁安排会以不同方式影响农户投资土地和采纳生态农业实践的意愿，进而影响长期生产力。与此同时，茶园社区是孟加拉国最边缘化的社区之一，茶工每日工资仅为170孟加拉塔卡（BDT），约合1.41美元，低于世界银行规定的最低日收入标准。许多茶工依赖在自有土地或租赁他人土地上进行小规模水稻种植来实现家庭收入多样化。然而，产茶区面临降雨不规律、坡地地形和排水不良等生态挑战，加之缺乏培训、机构援助有限和经济激励不足，农户对需要前期投入且收益周期长的可持续实践采纳意愿较低。
已有研究往往将土地权属或生态友好型实践分别与生产力联系起来考察，较少关注不同经营性租赁安排之间的差异，更鲜有研究在统一的技术效率分析框架内联合考察租赁安排与生态实践的共同效应，尤其缺乏对孟加拉国处于边缘化地位且气候脆弱的茶园社区水稻种植户的研究。为填补上述研究空白，本研究旨在回答三个问题：（1）不同土地租赁安排如何影响阿曼季水稻生产的技术效率？（2）生态农业实践如何影响技术效率？（3）不同租赁安排下生态实践的采纳程度如何？
**2. 研究设计与方法**
本研究以孟加拉国锡尔赫特县为研究区域，采用横截面调查设计和定量分析方法。研究人员运用多阶段抽样技术：首先有目的地选择锡尔赫特县，其次选择锡尔赫特萨达尔乌帕齐拉（Sylhet Sadar upazila），第三阶段从18个茶园中通过抽签法随机选取5个茶园（Malnicherra、Kaiyacherra、Hiluachora、Kalagul和Lakkatura），最后采用简单随机抽样从超过5000名水稻种植茶工中抽取384名受访者。样本量依据Cochran公式确定。数据收集于2024年12月至2025年1月间通过面对面访谈完成，问卷经过25名农户的预测试后进行修正。研究采用随机前沿分析方法（SFA）估计生产前沿和技术效率，通过极大似然估计计算投入变量的产出弹性，并利用Battese-Coelli无效率效应模型识别影响技术无效率的社会经济、制度、租赁安排和生态实践因素。为检验租赁安排可能存在的自选择偏误，研究还采用逆概率加权（IPW）方法进行稳健性检验。
**3. 主要研究结果**
**3.1 描述性统计特征**
调查数据显示，样本农户的平均水稻产量为590±275千克，平均耕地面积为0.34公顷，充分反映了小规模经营的主导地位。农户平均受教育年限仅为3年，平均年龄47岁，男性户主占97%。在制度支持方面，仅42%的农户获得投入品补贴，40%获得推广服务，45%接受过培训，71%能够获得信贷。在生态实践采纳方面，有机农业采纳率为66%，作物多样化采纳率最高达96%，综合农业和秸秆还田的采纳率分别为34%和35%。在租赁安排分布上，51%的农户为自有经营，34%采用作物分成租赁，8%采用混合经营租赁，而现金分成租赁和投入共享分成租赁的占比分别仅为5%和2%。
**3.2 生产函数选择与随机前沿估计结果**
在模型选择上，柯布-道格拉斯（Cobb-Douglas）生产函数的拟合效果优于超越对数（Trans-log）生产函数，因后者无法收敛且存在多重共线性问题。随机前沿估计结果显示，土地、化肥和牛粪的系数分别为0.721、0.012和0.038，均在1%水平上显著，土地是弹性值最大的投入要素，反映出研究区域土地资源的高度稀缺性。种子和植保材料成本的系数分别为0.094和0.005，分别在10%和5%水平上显著。劳动力和经营成本的系数统计不显著，表明在小农水稻生产体系中可能存在劳动力过剩和配置效率不足的问题。方差分解显示，γ参数约为0.963，表明复合误差项的大部分变异归因于技术无效率，进一步证实了SFA方法对本研究数据的适用性。
**3.3 技术效率水平及其社会经济决定因素**
研究测得研究区域水稻生产的平均技术效率为61%，意味着若无效农户能够优化投入品使用以改进生产过程，技术效率还有39%的提升空间。该结果与发展中国家水稻生产50%–70%的效率区间一致。在无效率决定因素方面，教育（系数-0.079）和经验（系数-0.032）显著降低技术无效率，表明更高教育水平和丰富种植经验有助于提升效率。性别系数为-4.765（1%水平显著），男性户主家庭的技术效率高于女性户主家庭，这与女性需兼顾茶园工作和家庭照料从而难以充分投入水稻生产有关。土地距离的系数为0.506（5%水平显著），表明地块离家越远，监控不便和往返成本增加会降低技术效率。此外，获得投入品补贴和信贷对提高技术效率具有显著正向作用，而推广服务和培训的系数不显著，可能与农户认知有限、推广人员投入不足及培训频率过低有关。
**3.4 生态实践对技术效率的影响**
作物多样化和综合农业的系数分别为-1.928和-0.580，均在1%水平上显著，表明采纳这两项实践均能显著降低技术无效率。作物多样化通过优化不同作物间的投入配置、缓冲单一作物受到的外部冲击、稳定产量来提高整体效率；综合农业（特别是稻鱼共生模式）则通过养分循环、病虫害控制和劳动土地等资源的跨部门优化配置来提高系统生产力。相反，秸秆还田的系数为0.590（1%水平显著），与预期相悖。这可能是因为秸秆还田的土壤改良效益通常需要较长时间才能显现，短期内分解过程反而会与作物竞争氮素，同时增加劳动和管理成本，导致短期效率下降。有机农业的系数虽为负值但统计不显著，表明单施有机肥可能因养分释放速率不稳定和缺乏配套技术支持而未能在短期内改善效率。
**3.5 租赁安排对技术效率的影响**
与自有经营制度相比，现金分成租赁（系数-0.555，5%显著）、作物分成租赁（系数-6.378，5%显著）和混合经营租赁（系数-0.719，10%显著）均显著降低技术无效率。现金分成租赁中承租方支付固定租金并保留全部产出，从而激励其优化投入和努力水平；作物分成租赁虽存在经典激励弱化问题，但风险分担和缓解资金约束的制度特征可能更有利于产出提升；混合经营实现了自有与租赁地块的组合经营，通过风险多样化提升整体效率。然而，投入共享分成租赁的系数为0.883（5%水平显著），表明此制度下农户效率更低，这源于道德风险问题：当土地所有者与承租方共享物质投入时，承租方因产出需分成而缺乏充分投入努力的内在激励，土地所有者又难以有效监督。IPW稳健性检验结果与SFA估计方向完全一致，证实主要发现对可观测选择偏误具有稳健性。
**3.6 不同租赁安排下的生态实践采纳差异**
有机农业在现金分成租赁制度下采纳率最高，反映了固定现金地租制度赋予农户更强的长期投资激励。综合农业在混合经营体系下采纳率最高（80%），而在作物分成制下完全无人采纳，原因可能是综合农业需要长期规划、额外基础设施投入和安全经营控制权，作物分成制的不稳定契约削弱了农户的投资意愿。秸秆还田在自有经营体系下采纳率最高（47%），现金租赁下最低（19%），因现金承租户需在收获后缴纳现金地租，难以承担秸秆还田的短期收入损失。作物多样化在所有租赁安排中几乎被普遍采纳，表明其作为风险管理工具在不同制度环境下均具有广泛的适用性。
**4. 讨论与结论总结**
本研究通过对孟加拉国锡尔赫特县茶园384户水稻种植茶工农户的调查，系统揭示了租赁安排与生态实践对阿曼季水稻生产技术效率的联合影响。研究证实：
（1）土地是影响水稻产出弹性最大的投入要素，反映了茶园区域的土地稀缺性；
（2）租赁安排通过激励结构而非简单的土地权属归属显著影响技术效率——现金分成、作物分成和混合经营制度的效率均高于自有经营制度，而投入共享分成制度因道德风险问题效率最低；
（3）生态实践的效率效应呈现差异化格局——作物多样化和综合农业能立即提升效率，而秸秆还田和有机农业由于收益滞后在短期内降低了或未显著改善效率；
（4）教育、经验、信贷和补贴获取等因素对提高技术效率具有积极作用。
上述发现对政策制定具有明确启示：政策应鼓励能够赋予水稻生产者决策权和投资激励的灵活长期租赁协议；推广服务应重点促进作物多样化和综合农业；对于秸秆还田和有机农业这类长期效益型生态实践，应通过技术指导、过渡性补偿、绩效激励、补贴和长期土地租赁等定向支持措施帮助农户消化初始转型成本。未来研究可纳入更多生态实践类型、新型租赁安排以及面板数据，以更全面地捕捉生态实践和租赁安排对技术效率的动态效应。本研究的贡献在于首次将租赁安排与生态实践纳入统一的随机前沿分析框架，为处于脆弱生态和社会经济环境中的农业系统制定兼顾效率、可持续性和抗逆性的土地利用策略提供了实证依据和政策参考。该论文发表于《Sustainable Future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