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述：光生物调节疗法治疗帕金森病运动症状的有效性与安全性：一项系统评价与荟萃分析

《Brain Sciences》：Efficacy and Safety of Photobiomodulation Therapy for Motor Symptoms in Parkinson’s Disease: A Systematic Review and Meta-Analysis

　　

背景：帕金森病（Parkinson’s disease, PD）是一种进行性神经退行性疾病，导致致残性运动功能障碍和巨大的社会经济负担。光生物调节（Photobiomodulation, PBM）是一种无创的红光/近红外光疗法，在临床前研究中显示出潜力，但其在PD中的临床有效性和安全性仍不确定。目的：系统评估PBM对PD运动结局的有效性和安全性。方法：本项符合PRISMA标准的系统评价已在PROSPERO前瞻性注册（CRD420261411269）。数据库检索截止至2026年5月。纳入针对成人PD患者的随机和非随机试验。两名评审员独立筛选研究、提取数据并评估偏倚风险（RoB 2.0；ROBINS-I）。在数据允许的情况下，采用随机效应荟萃分析，使用均值差（mean difference, MD）结合REML估计和Hartung–Knapp–Sidik–Jonkman置信区间。结果：共纳入8项试验（n = 279），在波长、设备类型、刺激部位和剂量学方面表现出显著异质性。PBM安全且耐受性良好，仅出现轻微不良事件。四项随机对照试验的荟萃分析发现，PBM对MDS-UPDRS-III（MD = ?1.37分，95% CI: ?5.55至2.80；I2 = 20.6%）或TUG（MD = ?0.52秒，95% CI: ?5.03至3.99；I2 = 55.1%）无显著影响。一项探索性TMWT荟萃分析（k = 2）得出MD = ?0.65秒（95% CI: ?1.78至0.49；I2 = 0.0%），方向一致地倾向于PBM。单个效应量从可忽略不计（d = 0.03–0.06）到小至中等（d = 0.41）不等。结论：PBM在PD中似乎是安全、可行且可接受的，但目前的证据不支持有临床意义的运动获益。方案异质性大、样本量小以及缺乏靶点参与生物标志物限制了确定性解释。需要开展充分把握度、标准化并包含机制终点的试验。

1. 1.
   引言
   帕金森病（Parkinson’s disease, PD）是一种进行性神经退行性疾病，由黑质致密部多巴胺能神经元变性及基底节环路破坏引起，表现为运动和多种非运动症状。PD是全球第二大常见神经退行性疾病，约影响1180万人，在美国每年相关支出约519亿美元。由于缺乏疾病修饰疗法，目前管理重点在于症状控制，左旋多巴和多巴胺受体激动剂虽有效，但长期使用存在运动波动和异动症等并发症。光生物调节（Photobiomodulation, PBM）是一种应用红光或近红外光（通常600–1000 nm）的无创疗法，光子被线粒体细胞色素C氧化酶吸收，可能增加三磷酸腺苷（ATP）产生、调节氧化应激、影响细胞内钙信号并减轻炎症过程。尽管临床前证据令人鼓舞，但PBM在PD运动结局方面的疗效和安全性尚缺乏系统评价。本研究是首个针对PBM治疗PD的系统评价和荟萃分析，主要关注运动结局，包括MDS-UPDRS-III评分、计时起走测试（Timed Up and Go, TUG）和十米步行测试（Ten-Meter Walk Test, TMWT）。
2. 2.
   材料与方法
   2.1 研究设计与方案注册：本系统评价遵循PRISMA指南，方案前瞻性注册于PROSPERO（CRD420261411269）。
   2.2 纳入与排除标准：纳入标准包括：（1）成年PD患者（≥18岁）；（2）使用PBM治疗；（3）临床试验设计（随机或非随机）；（4）英文发表。排除综述、动物实验、观察性研究、病例报告等。
   2.3 检索策略：在PubMed、Embase、Web of Science、Google Scholar和Cochrane Library五个数据库中检索，截止日期为2026年5月7日。
   2.4 研究筛选与数据提取：两名独立评审员使用Rayyan平台进行筛选和数据提取，分歧通过讨论解决。
   2.5 偏倚风险评估与证据质量：使用Cochrane RoB 2工具评估随机对照试验（RCT），使用ROBINS-I工具评估非随机研究，并使用GRADE方法评估证据确定性。
   2.6 数据合成与分析：在数据允许情况下，使用R包meta（版本7.0-0）进行随机效应荟萃分析，采用限制性最大似然（REML）估计和Hartung–Knapp–Sidik–Jonkman（HKSJ）校正。将合并效应与最小临床重要差异（Minimal Clinically Important Difference, MCID）阈值进行比较。
3. 3.
   结果
   3.1 研究筛选：初始检索获得338条记录，去重后筛选210篇，最终纳入9篇报告对应8项独立试验（n = 279）。
   3.2 纳入研究的特征：六项为RCT，两项为非随机研究。疾病严重程度（Hoehn and Yahr分期）从1–2期到2–3期以上。所有试验均未报告神经生理、神经影像或分子靶点参与指标。
   3.3 偏倚风险评估：两项RCT为低偏倚风险，三项为有一些担忧，两项为高偏倚风险。非随机研究中一项被评为“关键”风险，另一项为“严重”风险。
   3.4 各研究结局结果：多项研究报告了MDS-UPDRS-III或UPDRS-III运动评分，但均未显示统计学显著的组间差异。Saltmarche等人2025年的最大RCT（n = 63）在第三阶段后观察到继续活跃治疗组有显著改善，但整体效应不显著。TUG测试在所有研究中均未达到MCID阈值（3.5秒）。TMWT在两个研究中方向一致地倾向于PBM，但未达统计显著性。
   3.5 探索性定量综合：MDS-UPDRS-III荟萃分析（四项RCT）显示无显著效应（MD = ?1.37分，95% CI: ?5.55至2.80；I² = 20.6%）。排除McGee等人2023年的敏感性分析结果相似（MD = ?0.93分，95% CI: ?7.50至5.64；I² = 29.4%）。TUG荟萃分析（三项RCT）也无显著效应（MD = ?0.52秒，95% CI: ?5.03至3.99；I² = 55.1%）。TMWT探索性荟萃分析（两项RCT）得出MD = ?0.65秒（95% CI: ?1.78至0.49；I² = 0.0%）。按设备/波长类别的亚组分析结果不稳定。仅限低偏倚风险试验的敏感性分析未改变结论。蒙特利尔认知评估（Montreal Cognitive Assessment, MoCA）的探索性荟萃分析显示无显著认知效应（MD = ?0.94分，95% CI ?3.78至+1.90；I² = 0.0%）。
   3.6 安全性与耐受性：PBM安全性良好，仅报告少数轻微不良事件（如短暂腿部无力、右手精细运动技能下降、轻度头晕），所有事件均自行缓解。治疗依从性在所有报告试验中均超过90%。
   3.7 证据确定性：GRADE评估显示三个运动结局的证据确定性均为极低，主要因偏倚风险和不精确性而降级。
4. 4.
   讨论
   4.1 研究发现总结：荟萃分析未发现PBM对MDS-UPDRS-III、TUG或TMWT有统计学显著效应，且所有效应均未达到MCID阈值。效应量从可忽略不计（d = 0.03–0.06）到小至中等（d = 0.41）不等。与深部脑刺激（deep brain stimulation, DBS）和左旋多巴相比，PBM的效应远低于这些既定治疗的基准水平。
   4.2 跨神经系统疾病的比较分析：PBM在PD中的阴性结果与动物研究和其它神经系统疾病（如认知障碍）中的阳性结果形成对比，提示PD病理生理可能较难通过PBM调节，或运动结局本身更难通过皮质刺激改善。
   4.3 机制局限性与靶点参与：尚无临床试验纳入生物标志物来确认生物学靶点参与。经颅条件下仅有不到0.2%的光子到达皮质层，而更深部的黑质等结构能否接收到足够光能仍不确定。未来试验应纳入近红外光谱（near-infrared spectroscopy, NIRS）、经颅磁刺激-脑电图（TMS–EEG）、功能磁共振成像（functional MRI, fMRI）或多巴胺能成像等靶点参与指标。
   4.4 安慰剂效应与假手术设计的可能作用：PD具有显著的多巴胺能安慰剂反应性，这在McGee等人2023年的研究中得到体现——假手术组的组内改善甚至大于活跃治疗组。未来试验应采用三盲设计、验证过的非照明假手术装置，并纳入客观数字生物标志物。
   4.5 正在进行的研究与未来展望：EvNIR研究（NCT04261569）是最具雄心的PBM试验，初步数据显示潜在疾病修饰效应，但需独立验证。Liebert队列的5年延长研究显示部分持续改善，但缺乏对照组。
   4.6 局限性：纳入试验数量少（n = 8；279例患者），异质性大，仅少数结局可进行荟萃分析。缺乏靶点参与生物标志物，无法区分光子递送不足与生物学效应缺失。GRADE评估为极低确定性。
5. 5.
   结论
   PBM在PD患者中似乎是安全、可行且可接受的，但当前证据不支持有临床意义的运动获益。荟萃分析未显示有临床意义的治疗信号，但有限的研究数量限制了估计的精度和普适性。这些发现应解读为证据不足以确立PBM的临床意义运动获益，而非证明不存在此类获益。未来需要充分把握度、严格设计的标准化试验，纳入靶点参与验证指标和临床意义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