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会挤破绿色创新泡沫？基于知识产权保护的证据

《Finance Research Letters》：What deflates green innovation bubbles? Evidence from intellectual property protection

　　

摘要

在生态危机日益严峻和绿色转型法律框架不断演进之际，知识产权保护（IPP）已成为促进企业绿色创新和环境责任的重要制度保障。然而，更强的绿色创新激励和市场关注可能会促使企业为了制度利益而追求战略性的专利申请，从而造成绿色创新泡沫（GIBs）。本研究以国家知识产权示范城市政策为准自然实验，采用多期双重差分模型考察知识产权保护对企业绿色创新泡沫的影响。结果显示，知识产权保护显著减少了绿色创新泡沫。机制分析表明，这一效应通过缓解融资约束发挥作用。异质性分析表明，在绿色媒体关注度较高、CEO 具有法律经验以及非重污染行业的企业中，该效应更为显著。本研究对于完善知识产权治理和促进高质量绿色创新具有启示意义。

引言

全球生态环境正面临前所未有的系统性压力。极端气候事件频发、自然资源持续过度消耗以及长期环境退化的累积效应加剧了全球生态危机（Xiang 等人，2022）。在此背景下，绿色低碳发展已逐渐成为世界各国应对气候变化和实现可持续发展的核心战略目标（Hao 等人，2024）。作为经济增长与环境保护之间的关键纽带，绿色创新是生态文明建设的关键驱动力，也是企业获取长期竞争优势和融资的重要基础（He 等人，2021）。

然而，绿色创新通常具有研发周期长、投资大、技术复杂度高和信息透明度低的特点。因此，外部投资者、债权人和监管者往往难以仅依靠专利申请和研发支出等公开信息，对企业绿色创新的质量做出及时准确的评估。这种信息不对称削弱了金融市场评估绿色创新价值的能力，并为企业迎合资本市场期望和政策激励而增加专利申请或夸大创新成果提供了激励。这可能导致绿色创新泡沫（GIBs）的产生，即绿色创新数量的扩张超过了创新质量的提升（Sheng 和 Lv，2026）。绿色创新泡沫标志着企业创新资源分配效率低下，可能会引导金融资源流向低质量创新项目，扭曲资本市场的资源配置功能，并破坏绿色金融在支持高质量发展中的有效性。因此，改善企业创新信息环境，缓解创新中的信息不对称，并通过制度安排引导金融资源流向高质量绿色创新，已成为金融和创新经济学中的重要议题。

知识产权保护（IPP）为解决这些挑战提供了重要的制度基础。知识产权保护加强了创新成果产权的定义，提高了创新的预期回报（Cottier 等人，2004; Smith 和 Mann，2004; Dam，1995），并鼓励企业从事高质量绿色创新。相反，知识产权保护改善了企业创新的信息环境，提高了创新成果的可信度和可验证性，缓解了创新融资中的信息不对称，有助于将金融资源配置给具有创新能力企业，从而减少从事战略性绿色创新的激励。2011 年，《国家知识产权示范城市评价办法》正式发布，标志着中国开始在城市层面建设知识产权制度。随后，中国通过多轮选拔建立了 77 个国家知识产权示范城市。这些示范城市通过完善知识产权创造、运用、保护和管理体系，不断加强区域知识产权保护，并在创新激励、司法保护和制度发展方面发挥了重要作用（Han 等人，2025）。

随着绿色转型的加剧，一个重要的问题依然存在：除了促进企业创新外，知识产权保护能否提高创新资源配置效率，缓解绿色创新中的数量 - 质量错配，从而提高金融资源配置效率？为回答这一问题，本研究以国家知识产权示范城市政策为准自然实验，考察知识产权保护对企业绿色创新泡沫的影响。结果表明，该政策显著减少了企业绿色创新泡沫，这一结论在包括替代变量衡量和倾向得分匹配在内的一系列稳健性检验中均成立。进一步的机制分析表明，知识产权保护主要通过缓解融资约束，抑制企业的战略性绿色创新行为，促进绿色创新数量与质量的协调发展。异质性分析显示，在绿色媒体关注度较高、处于非重污染行业（HPs）以及 CEO 具有法律背景的企业中，治理效应更为显著。

本研究做出了三点贡献。首先，它扩展了知识产权保护经济后果研究的理论边界。现有研究主要考察知识产权保护对企业创新数量、质量或绩效的影响（Zhao 等人，2025; Nie 等人，2025; Ding 和 Yang，2025; Song 等人，2024），强调知识产权保护如何激励企业从事创新并提高创新成果质量。与以往研究不同，本研究进一步探讨知识产权保护是否缓解绿色创新中数量扩张与质量提升之间的差距，并从创新资源配置效率的角度考察知识产权保护在缓解绿色创新泡沫中的治理作用。其次，本研究深化了绿色创新泡沫形成机制的制度解释，并扩展了其金融研究启示。第三，本研究识别了政策效应作用的边界条件，为知识产权保护政策的精准实施和企业绿色创新的差异化指导提供了详细的实证证据。

章节片段

文献综述

研究表明，各种内外因素共同影响企业绿色创新泡沫的形成。外部制度环境和政策因素塑造了企业的绿色创新行为和质量结构。例如，研究表明低碳城市试点政策（Zhang，2026）、绿色信贷补贴政策（Sheng 和 Lv，2026）、ESG 评级分歧（Geng 等人，2024）、气候政策不确定性（Yang 等人，2026）和绿色基金（Cai 等人，

数据

本文采用 2007-2024 年间在上海证券交易所和深圳证券交易所上市的中国 A 股公司样本，构建面板数据集进行实证考察。剔除了金融机构、被标记为 ST 或*ST 的公司以及缺少必要变量的观测值。经过这些筛选程序后，最终数据集包含 40,373 个公司 - 年度观测值。

因变量是企业绿色创新泡沫（GIB），它捕捉了

基准回归

表 2 中各模型设定的估计双重差分系数均显著为负。这表明实施国家知识产权示范城市政策显著减少了企业的绿色创新泡沫，表明更强的知识产权保护有助于遏制形式主义的绿色创新行为。总体而言，研究结果与假设 2 中阐述的预测一致。

在经济显著性方面，第（2）列的双重差分估计系数为 -0.047，而绿色创新泡沫的标准差为 0.522。这意味着

机制分析

知识产权保护可能通过改善企业的融资状况来影响绿色创新泡沫。为了检验这一机制，本研究使用 KZ 指数来衡量融资约束。表 6 第（1）列报告了国家知识产权示范城市政策对融资约束的影响。双重差分系数显著为负，表明该政策有效缓解了企业的融资约束。

第（2）和（3）列进一步将在以 Bub 和 Bub1 为因变量的回归中包含了 KZ 指数。结果显示 KZ

绿色媒体报道的异质性分析

作为重要的信息中介，媒体可以缓解信息不对称，加强外部监督，并影响企业的社会责任行为（Chen 等人，2022）。鉴于绿色创新的技术复杂性，外部投资者和监管者可能难以准确评估创新质量。因此，绿色媒体报道可能会影响知识产权保护减少绿色创新泡沫的有效性。

遵循 Gao 等人（2025）的方法，本研究衡量绿色媒体

结论

利用中国 A 股上市公司样本，本研究考察了作为正式制度的知识产权保护对企业绿色创新泡沫的治理效应。在全球绿色转型和生态治理不断演进的背景下，知识产权制度保护创新，鼓励技术进步，规范绿色创新行为，并促进环境责任。我们发现，国家知识产权示范城市政策显著减少了绿色创新泡沫，并将企业的绿色创新从增加数量转向

作者贡献声明

韩启峰：概念化。阙宏昌：数据整理。

韩启峰 | 阙宏昌

中国天津，天津工业大学法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