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门金融监管与银行风险：来自中国的证据

《Research in International Business and Finance》：Specialized financial regulation and banking risks: Evidence from China

　　

•中国任命金融专家而非职业官僚担任金融副省长（FVG）。•FVG 对银行风险产生显著的缓解作用，这取决于他们的专业专业知识。•他们的影响仅限于任期之内，一旦离任，影响力便会消散。•FVG 的有效性受制度发展水平的影响。•在更倾向于“人治”的社会中，官员的专业性变得尤为关键。

引言

金融监管在通过限制过度冒险和缓解系统性脆弱性来保障金融稳定方面发挥着核心作用（Chen 等，2020；Costello 等，2019；Masciandaro 和 Passarelli，2013；Posner 和 Weyl；2013）。虽然大量文献强调了监管框架、制度设计和执法强度在塑造金融结果方面的重要性，但相对较少关注制定和执行这些政策的官员。在实践中，监管有效性不仅取决于正式规则，还取决于政策制定者的专业能力、经验和判断力。这引出了一个重要但尚未充分探讨的问题：监管官员的专业知识在多大程度上影响金融稳定？

现有研究主要通过制度的视角来考察金融监管，关注资本要求、监管结构和法律环境（Aiyar 等，2014，Jackson 和 Roe，2008，Silvers，2016）。尽管越来越多的研究承认政策制定者确实很重要（Mishra 和 Reshef，2019），但很大程度上忽略了官员专业背景的异质性，以及这些差异如何转化为监管有效性的变化。因此，我们仍然缺乏对官员特定领域专业知识如何塑造金融风险的系统性理解。这种差距在以人格化治理为特征的国家中尤为突出，在这些国家，个别官员通常在政策实施和执行中发挥决定性作用。在这种环境下，治理质量可能既取决于“谁来治理”，也取决于“制度如何设计”。

本文通过考察中国最近的一项制度创新来填补这一空白。自 2017 年起，中央政府启动了一系列任命，任命金融专业人士担任负责金融事务的副省长（以下简称金融副省长，或 FVG），明确旨在推动地方金融监管的专业化。这些官员在金融机构或监管机构拥有丰富经验，使他们具备技术专业知识和行业特定知识。重要的是，这项改革提供了一个自然实验，使我们能够识别监管专业知识对银行风险的因果影响。

利用 2014 年至 2023 年中国地方商业银行的面板数据集，我们采用交错双重差分框架来评估 FVG 的任命如何影响银行风险。我们的实证结果表明，FVG 的存在显著降低了地方银行的不良贷款（NPL）率，表明资产质量和风险管理得到改善。机制分析表明，这种作用主要通过增强资本充足率来实现，表明 FVG 加强了审慎监管并提高了银行的损失吸收能力。进一步的分析表明，FVG 的风险缓解效应随任期增强，但在他们离任后减弱或逆转，凸显了监管连续性的重要性。此外，我们记录了显著的异质性：当 FVG 拥有更深厚的金融专业知识时，当他们在制度环境更强的地区运作时，以及当银行不被允许跨省经营时，FVG 的有效性更高。

本文做出了三个主要贡献。首先，它通过提供官员专业知识在塑造银行风险方面发挥关键作用的新因果证据，为金融监管文献做出了贡献。虽然先前的研究主要关注制度安排（Altunbas 等，2018；Costello 等，2019，Laeven 和 Levine，2009），但我们的发现强调了个体层面特征在确定监管结果方面的重要性。其次，我们将印记理论和高阶梯队理论扩展到公共金融治理领域。这些理论表明，个人早期的职业经历塑造了他们的认知框架、价值观和决策风格，进而影响组织结果（Malmendier 等，2011，Marquis 和 Tilcsik，2013）。通过将这些见解应用于金融监管者，我们为理解官员的专业背景如何影响政策实施和有效性提供了微观基础。具体而言，我们认为金融部门的前期经验创造了一种“认知印记”，增强了监管者识别潜在风险、解读复杂金融信息和执行审慎标准的能力。第三，本文通过表明监管有效性不仅取决于制度设计，还取决于关键官员的质量、稳定性和权威，为发展中国家的治理文献做出了贡献。在正式制度仍在演进的环境中，专业领导层可以在改善治理结果方面发挥关键作用（Benmelech 和 Frydman，2015，Custodio 和 Metzger，2014）。

总体而言，我们的发现强调了监管专业化作为制度改革补充的重要性。虽然加强正式规则和监管框架仍然至关重要，但提高监管人员的专业知识和稳定性可以显著改善金融监督的有效性。这些见解对于监管系统的设计具有重要的政策意义，特别是在机构与官员的互动在塑造经济结果方面发挥关键作用的新兴市场。

章节摘要

制度背景

中国的金融监管体系在“中央主导、地方协助”的框架下运行。虽然中国人民银行等中央机构发挥主导作用，但省级政府负责在地方层面实施金融监管。每个省份指定一名副省长监督金融事务。鉴于这些官员在塑造地方金融监管方面的关键作用，他们的专业背景与银行风险具有特别的相关性。

理论与假设

高管个人背景对决策行为和治理绩效的影响已成为经济学、组织理论和公共行政中的一个重要话题。印记理论认为，个人在职业生涯早期的敏感时期发展出持久的认知结构、价值取向和行为规范（Marquis 和 Tilcsik，2013）；即使在职务转换或组织间...这些印记继续影响决策

实证策略

为了考察监管专业化对银行风险的影响，我们利用各省 FVG 交错任命作为自然实验。实证策略基于交错双重差分（DID）框架，比较受处理和未受处理省份在 FVG 任命前后银行风险的变化。

基准规范是公式（1）：
BankRiskit=α0+α1FVGit+α2Controlsit+λt+γi+μit
其中 BankRiskit 表示银行 i 在...的风险水平

基准结果

表 4 展示了 FVG 对银行风险影响的基准回归结果。在所有规范中，FVG 的系数始终为负且在 1% 水平上统计显著，表明 FVG 的任命与地方商业银行不良贷款（NPL）率的下降相关。从经济意义上讲，FVG 的存在与 NPL 大约 0.38% 的下降相关，表明有所改善，虽然并不惊人

FVG 的任期与替换

先前的研究表明，任期较长的地方官员更有可能发挥持续且显著的政策影响（Piotroski 和 Zhang，2014）。为了进一步调查 FVG 对银行风险的累积影响，我们使用公式（5）分析 FVG 任期和替换的影响。
BankRiskit=α0+α1FVGit?Xit+α2Xit+α3Controlsit+λt+γi+μit
在这个方程中，Xit 表示与 FVG 相关的调节变量——具体包括任期（FVG 在任的年数）和

结论

本文考察了中国最近的一项制度创新对银行风险的影响，即在部分省份任命金融专家担任负责金融事务的副省长（FVG）。基于 2014 年至 2023 年地方商业银行的面板数据，我们发现了有力的证据表明 FVG 显著降低了银行风险。机制分析表明，这种效应主要通过资本充足率的改善来实现。通过加强监管执法和提高银行的资本

CRediT 作者贡献声明

张海阳：监督，形式分析。潘晓源：写作——初稿，可视化，验证，软件，资源，方法论，调查，形式分析，数据整理，概念化。柴光金：写作——审查与编辑，资源。

竞争利益声明

作者声明，他们没有已知的竞争性财务利益或个人关系，这些可能影响本文中报告的工作。

致谢

本文得到中央高校基本科研业务费（ZD5-03）和北京大学数字金融研究所研究资金的资助。

张海阳 | 潘晓源 | 柴光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