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述：推进风湿病学领域性别公平的干预措施：来自健康与性别公平联盟（CHANGE）调查的见解

《Autoimmunity Reviews》：Interventions aimed at advancing gender equity in rheumatology: Insights from the Coalition for Health and Gender Equity (CHANGE) survey

　　

背景：尽管近几十年来进入医学教育的女性人数大幅增加，但全球多个专科领域的学术医学中性别差距依然持续存在。在风湿病学领域，许多国家的女性临床医生比例日益上升，但女性在高级领导职位、编辑委员会、会议平台、奖项获得者及作者层级中仍代表性不足。尽管对这些差距的认识不断提高，但全面探讨其表现形式及潜在解决方案的国际研究仍然有限。本研究考察了参与CHANGE调查的风湿病学专业人员对潜在性别公平干预措施的偏好。 方法：CHANGE电子调查是一项自我报告的横断面在线调查，改编自欧洲风湿病学协会联盟（EULAR）性别公平学术风湿病学（GEAR）工作组的成果。调查涵盖性别歧视、工作-家庭冲突及专业支持干预等多个主题，共38个调查条目。数据于2023年1月至2024年5月期间通过便利抽样、滚雪球抽样和目标抽样方式收集。研究采用逻辑回归模型分析干预措施认可情况与受访者特征之间的关联，并以工作年限进行调整。多重比较采用Benjamini-Hochberg校正控制错误发现率。 结果：共有1945名受访者完成调查，其中66.4%（n=1292）为女性。总体而言，最常被选择的干预措施是在会议中实施家庭和儿童友好政策（71.4%），其次是废除全男性小组（48.0%）。女性比男性更强烈地偏好增加女性榜样人物的可见度（比值比[OR]=3.29，95%置信区间[CI] 2.57–4.22，p<0.01），也更支持废除全男性小组（OR=2.09，95% CI 1.70–2.56，p<0.01），而男性则更常支持家庭和儿童友好型会议政策（OR=0.50，95% CI 0.39–0.63，p<0.01）。在性别不平等指数（GII）较高的国家，受访者更倾向于选择#SheLeadsRheumatology或类似社交媒体活动（OR 3.70，95% CI 1.64–8.30）、国家风湿病学团体参与制定国家特定支持（OR 4.10，95% CI 2.22–7.56）以及性别平衡的组织资助政策（OR 1.95，95% CI 1.01–3.78），但选择性别平衡委员会的可能性较低（OR 0.49，95% CI 0.27–0.90）。在女性亚组分析中，有照护责任的女性更倾向于参加家庭友好型专业活动（74.1%对58.6%，p<0.01），但不太支持废除全男性小组（47.1%对62.6%，p<0.01）。 结论：本研究表明，风湿病学领域性别公平干预措施的偏好因性别、国家背景、职业角色和照护责任而系统性地变化，表明通用方法不太可能满足不同环境下利益相关者的多样化需求。研究结果支持采用适应性、多层面的干预模式，并强调从偏好评估转向干预试验是下一步的关键。

1. 1.
   引言

学术医学中的性别差距在全球多个专科领域持续存在，尽管近几十年来进入医学教育的女性人数大幅增加。在风湿病学领域，许多国家的女性临床医生比例日益上升，但女性在高级领导职位、编辑委员会、会议平台、奖项获得者及作者层级中仍代表性不足。这些模式反映了个人、组织和系统层面多重障碍的影响。尽管对这些差距的认识不断提高，但全面探讨其表现形式及潜在解决方案的国际研究仍然有限。识别那些经历不公平者优先考虑的干预措施以及偏好如何随情境变化，可以为设计有针对性的、符合文化背景的多层面策略提供信息。健康与性别公平联盟（CHANGE）研究小组是一个跨国、跨学科的倡议，旨在系统评估不同人口和社会经济背景下风湿病学领域的性别公平挑战。本研究考察了参与CHANGE调查的风湿病学专业人员对潜在性别公平干预措施的偏好，具体调查了：男性与女性受访者之间干预偏好的差异；国家性别不平等水平与干预优先级之间的关联；以及女性风湿病学医疗保健专业人员中，偏好随国家发展状况、职业角色和照护责任的变化。

1. 2.
   方法学

2.1. 数据收集

CHANGE电子调查是一项自我报告的横断面在线调查，改编自欧洲风湿病学协会联盟（EULAR）性别公平学术风湿病学（GEAR）工作组的成果。调查涵盖性别歧视、工作-家庭冲突及专业支持干预等多个主题，共38个调查条目。调查遵循性别与性别公平研究（SAGER）指南进行。调查被翻译成八种语言，并根据区域学会的文化敏感性讨论，为中东和非洲受访者创建了修改版调查。调查于2023年1月至2024年5月期间通过通讯、邮件列表和社交媒体向风湿病学组织和专业人员分发，采用便利抽样、滚雪球抽样和目标抽样方式。

2.2. 数据提取与清理

从数据库中提取人口统计学和职业干预数据。干预措施或人口统计学数据不完整的回复被排除在分析之外。

2.3. 评估变量

调查收集了全面的人口和社会经济数据，包括年龄、性别、自我描述的性取向、种族和居住国，居住国进一步按人类发展指数（HDI）和性别不平等指数（GII）分类。HDI是衡量人类发展关键维度的综合指标，包括预期寿命、教育和生活水平；GII衡量生殖健康、赋权和劳动力市场维度的性别不平等。

2.4. 干预措施

旨在支持职业发展的干预措施分为四个领域：会议类、组织类、技能培训类和工作类。会议类干预包括在风湿病学会议和活动中采用“无全男性小组”承诺，以及纳入家庭和儿童友好条款。组织类干预包括建立风湿病学性别公平专门学会或网络、发起#SheLeadsRheumatology等针对性社交媒体活动、在委员会、工作组、工作组、资助政策和编辑委员会中实施性别平衡代表，以及在科学和更广泛的公民社区中促进性别公平。技能培训类干预包括领导力发展、公共演讲、科学写作、演示技巧和专业沟通培训、职业规划、薪资谈判技巧、基金写作支持、高影响力科学写作大师班、工作-生活平衡管理、无意识或隐性偏见培训，以及促进性别敏感的临床实践、研究和培训。工作类干预包括同行导师计划、高级赞助计划、性格洞察评估（如Insights Discovery?）、提高对风湿病学性别公平问题认识的举措、男性参与推进性别公平、增加女性榜样人物的可见度、实施基于结果的薪酬模式、促进公民社会对性别公平的敏感化，以及提供灵活工作时间以满足家庭需求。

2.5. 统计分析

使用描述性统计总结人口统计学特征和干预偏好。组间比较根据情况采用Student's t检验、卡方检验、Mann–Whitney U检验或Kruskal–Wallis检验。为检验每种性别公平干预措施的认可是否因受访者特征而异，研究人员拟合了一系列逻辑回归模型，以每种干预措施的认可作为二元结果变量。主要分析以性别为自变量、干预措施为结果变量、男性为参照组，并根据工作年限进行调整，考察干预偏好的性别差异。次要分析考察国家层面性别不平等指数（GII），同样根据工作年限调整。采用Benjamini-Hochberg校正进行多重比较校正，以控制错误发现率。统计学显著性定义为p<0.05。对女性风湿病学医疗保健专业人员按国家人类发展指数（HDI）、职业和照护责任进行描述性亚组分析。

1. 3.
   结果

3.1. 参与者特征

共有1945名受访者完成调查，其中66.4%（n=1292）为女性。中位年龄为43岁，36.2%来自亚太地区。中位工作年限为18年。多数全职工作，在公共部门任职，担任领导职务和学术职位。大多数已婚，有照护责任，其伴侣全职工作。在女性受访者中，81.3%（n=1051）为医生，18.7%（n=241）为专职医疗人员（AHPs），包括非临床学者/研究人员、行政人员、学生等。

3.2. 缓解性别不平等的拟议干预措施

在总体受访人群中，最常被选择的干预措施是在会议中实施家庭和儿童友好政策（71.4%），其次是废除全男性小组（48.0%）。在技能培训领域，多数受访者优先考虑沟通和科学写作发展（52.6%）以及工作-生活平衡管理（45.4%）。在组织层面，对国家风湿病学团体参与制定国家特定倡议（46.9%）和建立性别平衡委员会（46.7%）有强烈支持。在工作场所，最受偏好的干预措施是提供不减少工作量的灵活工作时间（43.1%）和建立同行导师计划（38.0%）。

按受访者性别考察偏好时，出现了显著差异。女性最强烈偏好增加女性榜样人物的可见度（11.89%对5.81%，OR=3.29，95% CI 2.57–4.22，p<0.01），也强烈支持废除全男性小组（44.09%对32.29%，OR=2.09，95% CI 1.70–2.56，p<0.01），而男性更常支持家庭和儿童友好型会议政策（55.91%对67.71%，OR=0.50，95% CI 0.39–0.63，p<0.01）。女性受访者还强烈支持组织类干预，包括促进女性领导力的社交媒体活动、#SheLeadsRheumatology等标签的使用、性别平衡委员会、公平的组织资助以及性别敏感的编辑委员会政策。女性受访者优先考虑隐性偏见培训、工作-生活平衡和性别敏感的临床实践等技能培训。女性偏好的工作场所干预包括提高对性别公平问题的认识、增加女性榜样人物的可见度、男性作为盟友参与以及公民社会敏感化活动。

3.3. 按国家性别不平等水平的干预偏好

来自性别不平等指数（GII）较高国家的受访者表现出对#SheLeadsRheumatology或类似社交媒体活动（OR 3.70，95% CI 1.64–8.30，p<0.05）、国家风湿病学团体参与制定国家特定支持（OR 4.10，95% CI 2.22–7.56，p<0.05）以及性别平衡的组织资助政策（OR 1.95，95% CI 1.01–3.78，p<0.05）的显著偏好。相反，较高性别不平等与选择性别平衡委员会、工作组和工作组的几率较低相关（OR 0.49，95% CI 0.27–0.90，p<0.05）。在技能培训领域，较高性别不平等与更多选择演讲、科学写作、演示和沟通技巧培训、有效职业规划和路径培训以及科学写作大师班相关，但选择基金写作支持和无意识或隐性偏见培训的可能性较低。与较高GII正相关的工作类干预包括同行导师计划、性格洞察工具、促进性别敏感的临床实践以及实施基于结果的薪酬模式。相反，较高GII与选择男性参与推进性别公平、增加女性榜样人物可见度以及以减少工作量换取灵活工作时间以照顾家庭需求的几率较低相关。会议类干预与GII之间未观察到统计学显著关联。

3.4. 女性风湿病学专业人员的亚组分析

3.4.1. 按国家HDI

来自低或中HDI国家的女性风湿病学医疗保健专业人员不太可能支持在风湿病学会议上采用“无全男性小组”承诺，但更常选择国家风湿病学团体参与制定国家特定支持。低或中HDI国家的女性更可能报告需要基金写作申请支持和高质量科学写作大师班。低或中HDI国家的男性更可能偏好工作-生活平衡管理培训、基金写作申请支持以及建立风湿病学性别公平学会/网络（GEAR）。

3.4.2. 按职业

会议类干预在两组之间未显示统计学显著差异。在组织类干预中，与专职医疗人员（AHPs）相比，医生更常选择性别平衡委员会。在技能培训干预中，医生显著更可能选择基金写作申请支持。

3.4.3. 按照护责任

有照护责任的女性显著不太可能支持在风湿病学会议上采用“无全男性小组”承诺，但更可能参加家庭友好型专业活动。在组织策略中，除无意识偏见和/或隐性偏见培训外，未观察到统计学显著差异，该培训更常被无照护责任的女性选择。有照护责任的男性显著不太可能支持促进公民社会对性别公平的敏感化、提高对风湿病学性别公平问题的认识、在风湿病学会议上采用“无全男性小组”承诺以及促进公民群体性别公平的社交媒体活动，但更可能偏好家庭和儿童友好型风湿病学会议和活动。

3.4.4. 按工作经验

在女性风湿病学专业人员中，工作经验差异较小，仅有两项干预措施显示统计学显著差异。初级女性（毕业<5年）比高级女性（≥5年）更可能支持同行导师计划和演讲、科学写作和沟通技巧培训。相比之下，男性中出现了若干显著差异。初级男性比高级男性更可能支持在风湿病学会议上采用“无全男性小组”承诺、选择同行导师计划、支持提高对风湿病学性别公平问题的认识、偏好以减少工作量换取灵活工作时间以满足家庭需求，以及更常选择建立风湿病学性别公平学会/网络（GEAR）。

1. 4.
   讨论

本研究揭示了风湿病学领域性别公平干预措施的细致且依赖情境的偏好，模式随性别、国家发展状况、职业角色和照护责任而系统变化。某些干预措施，特别是家庭和儿童友好型会议政策以及沟通技巧培训，在整个队列中被广泛优先考虑，表明无论个人背景如何，对结构和专业发展障碍存在一些共同认识。女性更可能表达对象征性和结构性公平措施的支持，这与社会认同理论和第二代性别偏见研究一致。男性受访者更支持家庭友好型会议政策和国家学会参与，这可能反映其作为潜在盟友的地位。女性受访者更支持无意识偏见培训，反映了对隐性偏见即使在善意个体中也会运作的认识。然而，隐性偏见培训有效性的证据仍然不一，表明此类培训必须嵌入更广泛的结构性干预中。国家层面不平等显著影响干预优先级，最显著的发现是来自较高GII环境的受访者不太可能支持无意识偏见培训和男性盟友计划，这与预期相悖。来自较高GII和较低HDI国家的受访者同时表现出对个人能力建设干预和国家层面组织策略的更多支持，而对解决工作-生活灵活性的干预选择较少。能力建设偏好可能代表对资源约束的理性回应。职业角色差异可能反映不同的职业轨迹和影响范围。照护责任以强调工作-家庭冲突作为性别不公平核心机制的方式塑造了干预偏好。有照护责任的女性对家庭友好型活动表现出更大兴趣，但对隐性偏见培训的支持较低，这可能反映时间稀缺和“第二班”现象。研究结果揭示了性别公平干预设计中的基本张力：个人能力建设可能无意中将变革负担放在女性身上；结构性改革在资源受限或文化抵制环境中可能难以实施；通用干预存在文化不适当风险，而高度情境化方法可能缺乏可扩展性。从实施角度看，干预组合应结合通用元素和本地适应组件；分阶段实施可能是必要的；干预应同时解决多个层面。本研究存在若干局限性：横断面设计排除了因果推断；便利和滚雪球抽样引入选择偏倚；文化差异可能影响调查解释；某些亚组样本量较小；调查未评估受访者先前接触特定干预措施的情况、职业阶段或交叉身份。关键的是，本研究识别的是干预偏好，而非其有效性的证据。未来研究应采用混合方法设计，结合定量结果评估和定性探索，并进行纵向研究、实验或准实验设计以及交叉性调查。

1. 5.
   结论

本研究表明，风湿病学领域性别公平干预措施的偏好随人口统计学和情境因素系统变化，表明通用方法不太可能满足不同环境下利益相关者的多样化需求。这些模式的复杂性，包括国家性别不平等与干预偏好之间的反直觉关联，强调了基于当地情境和经验有效性证据的适应性、多层面干预模式的必要性。从偏好评估转向干预试验是将这些发现转化为性别公平可衡量改善的关键下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