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再生能源采用与条件收入趋同：来自中欧和东欧的证据

《Economies》：Renewable Energy Adoption and Conditional Income Convergence: Evidence from Central and Eastern Europe

　　

本文探讨了可再生能源采用是否加速了中欧和东欧的收入追赶。分析基于条件β趋同理论（conditional beta convergence），该理论认为，在控制各国稳态差异后，初始收入较低的经济体预期增长更快。本研究使用2000年至2024年间11个中欧和东欧国家的平衡年度面板数据。研究区分了两种可再生能源转型衡量指标：可再生电力生产（REL）和可再生能源消费（REN）。实证研究分三个阶段进行。首先，使用描述性统计和趋同指标记录可再生能源采用情况。其次，使用混合OLS模型、固定效应模型和随机效应模型估计收入增长方程。最后，应用模型选择和残差诊断检验，包括混合OLS与固定效应模型之间的F检验、Breusch–Pagan LM检验、Hausman检验，以及基于聚类标准误和Driscoll–Kraay标准误的稳健性检验。其他检验包括面板单位根检验、替代滞后结构检验、异常值诊断和预先设定的两年滞后模型。结果为条件收入趋同提供了有条件的支持。在固定效应模型中，初始收入系数通常为负，表明在考虑结构差异后，低收入国家往往增长更快。然而，这一发现在更严格的Driscoll–Kraay推断下有所减弱，尤其是在REN模型中。相比之下，可再生能源变量及其与初始收入的交互项均未提供有力证据表明它们对更快的收入追赶具有独立影响。总体而言，可再生能源转型似乎是收入趋同的伴随因素，而非独立驱动因素。

这篇发表于《Economies》的论文基于Solow增长模型的条件β趋同理论，考察中欧和东欧（Central and Eastern Europe, CEE）11国可再生能源采用与收入趋同之间的关系。研究背景在于，尽管这些国家经历了相似的后社会主义转型和欧盟一体化进程，但在资本积累、劳动力市场、制度质量和吸收能力方面仍存在显著差异，因此无条件趋同难以成立，条件趋同更适合作实证基准。可再生能源转型已成为该地区结构转型的重要维度，但理论上其对收入追赶的影响并不明确：一方面，可再生能源采用可通过刺激投资、降低能源进口依赖、提升能源安全和促进技术升级支持增长；另一方面，人力资本和制度质量较高的经济体可能更好地吸收新技术并将投资转化为生产率提升，从而扩大而非缩小差距。基于此，研究人员提出三个假设：中东欧国家存在条件收入趋同；可再生能源采用与经济增长正相关；若可再生能源强化追赶，则初始收入与可再生能源采用的交互项应为负。

为检验上述假设，研究人员使用来自世界发展指标（World Development Indicators, WDI）和世界治理指标（World Governance Indicators, WGI）的11个中东欧国家（保加利亚、克罗地亚、捷克、爱沙尼亚、匈牙利、拉脱维亚、立陶宛、波兰、罗马尼亚、斯洛伐克、斯洛文尼亚）2000—2024年平衡年度面板数据，共275个“国家-年”观测。研究区分了可再生电力生产（REL）与可再生能源消费（REN）两种转型指标，因为它们反映绿色转型的不同维度。估计策略采用从一般到具体的方法：先进行描述性和图形分析，然后估计混合OLS、固定效应（fixed effects, FE）和随机效应（random effects, RE）模型，并通过F检验、Breusch–Pagan LM检验和Hausman检验选择基准模型。进一步地，针对FE残差的序列相关、异方差和截面相关，分别采用Wooldridge检验、修正Wald检验和Pesaran CD检验，并使用国家聚类标准误和Driscoll–Kraay标准误进行稳健推断。此外，还进行了Fisher型ADF面板单位根检验、10年滚动窗口分析、基准国扩展（以拉脱维亚为基准）、异常值诊断、替代滞后结构以及预先设定的两年滞后识别检验。

研究结果方面，在“描述性与可视化分析”部分，描述性统计显示REL的均值高于REN且离散程度更大；开放度分布最广，通胀波动明显，人口增长均值为负，制度质量均值正但不均衡。σ趋同分析显示，REL和REN的跨国离散度在样本初期显著下降，但REL的离散度在2011年后重新上升并在样本末期回到接近初始水平，表明仅存在暂时性σ趋同；REN的离散度下降后部分反弹，但最终仍低于初始水平。Spearman秩相关分析表明，REL的排名稳定性从2000年的1降至2024年的0.46，而REN保持0.88，说明电力维度可再生能源扩散的跨国重排更明显。支持性证据表明，无论以REN还是REL衡量，初始份额较低的国家后续增长更快，存在β趋同，但加入控制变量后趋同速度减慢，且不能据此推断可再生能源采用独立驱动收入追赶。

在“面板模型选择与诊断检验”部分，F检验在1%水平拒绝混合OLS，支持FE；Breusch–Pagan LM检验对RE的支持不一致；Hausman检验在两种设定下均强烈拒绝RE（REL：χ²(9)=36.56，p<0.001；REN：χ²(9)=48.04，p<0.001），因此选择FE作为基准模型。Wooldridge检验表明FE残差存在一阶序列相关；修正Wald检验拒绝组间同方差；Pesaran CD检验拒绝截面独立，平均截面相关系数约为0.56。采用国家聚类标准误后，多数核心系数显著性不变，但REN设定中制度变量显著性改变。采用Driscoll–Kraay标准误后，投资和人口增长仍显著，初始收入系数显著性减弱，交互项仍不显著。总体看，初始收入系数为负，支持条件收入趋同，但一旦更充分处理截面相关，证据强度有所削弱。

在“稳健性检验与扩展”部分，Fisher-ADF面板单位根检验显示增长率是平稳的，而初始收入、REL、REN、开放度和教育在水平下不能拒绝单位根，一阶差分后平稳。以拉脱维亚为基准国的协整检验表明国家序列与基准国长期同向运动；基准国追赶回归中，滞后的相对可再生能源差距系数为负且显著，表明低于基准水平越多的国家后续扩散越快；REN的隐含收敛速度高于REL，半衰期更短。异常值诊断识别出集中在2008—2009年和2020—2021年的有影响观测，但未机械删除，而是通过稳健性检验处理。替代滞后结构下，收敛系数仍为负且显著。预先设定的两年滞后模型中，初始收入仍负显著，可再生能源项及其交互项不显著。研究未采用工具变量或动态面板GMM，因小截面维度和缺乏可信外部工具，识别依赖预先设定的滞后、国家固定效应对序列相关和截面相关稳健的推断。

讨论与结论方面，10年滚动窗口显示，2000—2015年EU入盟追赶期初始收入系数在1%水平显著为负；2007—2018年全球金融危机和欧洲债务危机期间趋同停滞；2019年后出现短期发散。初始收入与线性时间趋势的交互项为正且显著，表明收敛速度随时间下降。这些结果说明全样本中收敛系数减弱主要源于时间异质性，而非模型误设。结论指出，本文提供了中东欧条件收入趋同的初步证据，但未发现可再生能源采用具有稳健的独立追赶效应。可再生能源转型更可能伴随趋同过程，而非作为独立引擎加速收入收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