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conomies》：Do Traditional Models or the Dominant Currency Paradigm Explain China’s Export Behavi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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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统模型指出，出口国货币相对于进口国货币升值会减少出口。主导货币范式（DCP）认为，由于大量贸易以美元（USD）计价，影响贸易的是进口国货币相对于美元（而非相对于出口国货币）的变动。研究人员针对世界最大出口国中国检验了这些假说。结果表明，传统模型与DCP框架均
传统模型指出，出口国货币相对于进口国货币升值会减少出口。主导货币范式（DCP）认为，由于大量贸易以美元（USD）计价，影响贸易的是进口国货币相对于美元（而非相对于出口国货币）的变动。研究人员针对世界最大出口国中国检验了这些假说。结果表明，传统模型与DCP框架均有助于解释1995–2018年期间中国的出口。当聚焦于美元计价最强的1995–2008年期间时，研究人员发现双边人民币汇率具有解释力，而进口国货币相对于美元的解释力较弱。这些发现适用于总体出口以及计算机和纺织品等个别类别。
**传统模型抑或主导货币范式？——中国出口行为汇率弹性研究解读**
传统模型（如Mundell–Fleming模型）认为，出口国货币对进口国货币贬值可降低进口国货币计价的进口价格，从而促进出口，其前提是生产者货币定价（PCP）。然而，主导货币范式（DCP）强调，全球贸易大量以美元（USD）计价，即便两国贸易与美国无关，进口国货币对美元汇率才是决定其进口能力的关键，而非出口国与进口国之间的双边汇率。中国作为世界最大出口国，其出口在2012年前逾90%以美元计价，这为检验两种理论提供了理想场景。以往研究多因中国缺乏官方的发票货币数据而将其排除在DCP分析之外，且中国在2008年前拥有大量剩余劳动力和弹性供给能力，因此考察1995–2008年美元计价最强时期的汇率效应具有独特价值。本研究旨在利用1995–2018年中国对190个国家的出口数据，比较双边人民币实际汇率与进口国对美元实际汇率对中国出口的解释力，填补了DCP文献中关于中国的空白。该论文发表于《Economies》。
研究人员基于Bénassy-Quéré等（2021）的引力模型框架，采用联合国Comtrade数据库中1995–2018年中国对190个国家1242个HS四位码产品的双边出口数据，以及CEPII-CHELEM数据库的实际汇率和GDP数据。模型控制了出口国—进口国固定效应、产品—时间固定效应等，并在单一出口国情境下引入中国GDP、进口国GDP以及核心解释变量——双边人民币实际汇率（上升代表人民币升值）和进口国对美元实际汇率（上升代表进口国货币对美元升值）。传统模型预期双边汇率系数为负，DCP预期进口国对美元汇率系数为正。稳健性检验采用泊松伪最大似然（PPML）和面板动态普通最小二乘（DOLS）方法。
**3. 结果。** 全样本1995–2018年中，四种设定下双边汇率与美元汇率系数均显著且符号正确：人民币对进口国货币升值10%平均使出口减少10.2%，进口国货币对美元升值10%平均使出口增加14.2%，支持两种模型。然而，将样本截断至1995–2008年美元计价最强时期后，双边汇率系数仍显著（升值10%减少出口9.0%），而美元汇率系数仅在部分设定中显著（平均增加4.6%），表明双边汇率作用约为美元汇率的2倍，与DCP预测相悖。PPML估计中，双边汇率仍显著（10%升值减少11.4%），美元汇率则完全不显著。
**4. 考察双边人民币汇率为何重要。** 为解释上述矛盾，研究人员针对计算机出口（依赖进口中间品）和鞋类、毛衣出口（劳动密集型）进行机制分析。计算机出口中，上游供应国对进口国加权实际汇率（WRER）系数显著且符号正确（10%升值减少出口28%），而人民币双边汇率或美元汇率在同时纳入时符号错误或不显著，说明中国电子出口竞争力受上游国家汇率影响。鞋类出口中，双边汇率与美元汇率均显著（10%贬值分别增加5%和6%），但进口国GDP不显著；毛衣出口中，双边汇率显著（10%贬值增加6%–9%），美元汇率符号错误或不显著。这进一步支持双边汇率对劳动密集型出口的关键作用。
**5. 动态最小二乘估计。** 使用DOLS方法估计中国对83个国家的总体出口（约占94%）。结果显示，全样本和亚样本中双边汇率系数均显著且数值远大于美元汇率系数；例如1995–2018年10%人民币升值使总出口减少近10%，而美元对进口国升值10%仅使出口减少2%。分国家看，OECD和非OECD国家中双边汇率显著，美元汇率仅在OECD显著或均不显著。计算机出口中双边汇率与WRER显著，美元汇率不显著；纺织品出口中两种汇率同时纳入时均显著。
**结论与讨论。** 研究结论表明，1995–2018年两种汇率均重要，但2008年前双边汇率比美元汇率更重要，这与DCP框架不一致，而支持McLeay和Tenreyro（2026）的模型：即使出口以美元计价，贬值可通过提高出口价格相对工资成本的利润率，在供给弹性充足时促进出口；中国在2008年前的剩余劳动力和弹性进口投入为此提供了渠道。讨论部分建议，货币政策应继续关注汇率影响；对低附加值、高汇率传递行业可容忍更大双边汇率波动，对高质量产业维持实际有效汇率稳定；人民币国际化应坚持贸易驱动、渐进扩大结算和互换安排，而非仓促资本账户开放；同时应促进区域价值链货币多元化以降低美元主导风险。研究局限性在于缺乏官方发票货币数据，未来需借助新数据库和企业数据进一步验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