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务外包是一种专业化分工形式，也是有效的资源重新配置策略（Anwar, 2013; Chakraborty et al., 2024）。根据 Global Info Research 的数据，全球劳务外包服务收入在 2025 年达到约 137 亿美元，预计到 2032 年将上升至 1028.2 亿美元1，这表明劳务外包已成为全球现代企业中日益普遍的人力资源策略。
作为一种典型的外包安排，劳务外包帮助企业减少对非核心或标准化的劳动密集型和低附加值活动的支出（Gilley and Rasheed, 2000; Holcomb and Hitt, 2007）。除了节省成本外，劳务外包为企业提供灵活的就业结构，使它们能够根据不断变化的运营需求调整劳动力投入，并避免与永久雇佣相关的刚性成本和行政负担（Lepak and Snell, 2002; Lepak et al., 2003; Choi et al., 2021）。除了削减成本外，劳务外包提供灵活的 staffing 安排，促进资源重新配置，允许企业将从非核心劳动力成本中释放的资源重新分配到其他生产活动中（Jiang et al., 2007; Bergeaud et al., 2025）。
在全球经济一体化和市场竞争加剧的背景下，培育创新已成为企业实现可持续发展的关键战略目标。通过将此类资源投入创新，企业可以发展差异化竞争优势并增强核心竞争力（Aghion and Howitt, 1992; Brown et al., 2009）。创新活动的顺利和高效执行很大程度上依赖于专业研发和创新人才的稳定参与（Lee et al., 2021; Martínez?Sánchez et al., 2020）。如果不将有限资源集中在核心业务的高技能人才上并建立有效的人才保留机制，企业可能会遭受创新项目的频繁中断和核心技术专长的流失（Dess and Shaw, 2001），直接阻碍创新能力的提升并降低研发投入转化为创新产出的效率。
稳定有效的人才保留机制是确保创新活动连续性和提高研发投入转化效率的关键前提。研发投入转化为创新产出的效率直接决定了企业创新策略的有效性以及核心竞争力提升的速度。衡量这种转化效率的一个关键指标是研发弹性，定义为企业创新产出对研发投入的反应性，直接反映研发资源的利用效率和投资创新回报能力（Gurmu and Pérez-Sebastián, 2008; Hu et al., 2017; Fang et al., 2020）。高转化效率允许企业以同等研发投入获得更大的创新回报，并最大化资源利用效率，这对于获得竞争优势至关重要。
基于上述分析，企业能否通过劳务外包重新配置资源并保留创新人才，从而提高其研发弹性？为了探讨这一问题，我们研究了 2012 年至 2022 年间中国企业劳务外包与研发弹性之间的联系。我们利用了来自多个来源的丰富且多维数据，包括手工收集的劳务外包信息、企业财务数据、专利和发明人记录以及在线招聘数据。基准结果显示，劳务外包显著增加了研发弹性。为解决内生性问题，我们采用基于冲击的工具变量设计，利用外生政策变化，并结合倾向得分匹配和额外的固定效应。机制检验确认，研发人员薪酬和人才保留作为关键的中介渠道，这与资源重新配置的视角一致。异质性分析表明，对于劳动力成本较高、财务约束较紧、非国有所有制、处于高科技行业的企业，以及知识产权保护和劳动保护较强的地区，劳务外包对研发弹性的正面影响更为显著。此外，我们的研究结果表明，劳务外包显著提高了劳动生产率并减轻了企业风险。
本研究在以下几个方面对现有文献做出了贡献。首先，本文从新的视角考察了外包对企业创新的影响。现有研究发现，各种形式的外包，包括培训、薪酬、研发和劳务服务，有助于提高企业创新绩效（Gilley et al., 2004; García-Vega and Huergo, 2019; Yang et al., 2025）。外包代表了一种关键的资源重新配置模式（Holcomb and Hitt, 2007; Lacity et al., 2009; Lin et al., 2021），它可以提高企业灵活性，降低股权成本并应对不确定性（Nemlioglu and Mallick, 2020; Liang, 2022; Li et al., 2025; Chen and Liu, 2025）。然而，关于企业如何重新配置通过外包节省的资源，实证证据仍然有限。从资源重新配置的视角来看，本研究表明，劳务外包使企业能够增加研发人员的薪酬，吸引和保留创新人才，并最终提高企业研发弹性。这种新颖的关键机制丰富了外包领域的文献。
其次，本文深化了对研发人才保留策略的理解。企业依赖长期薪酬计划、货币激励、税收激励和股票期权等胡萝卜式激励（Manso, 2011; Onishi, 2013; Huang et al., 2024; Oyer and Schaefer, 2005）。补充的是，它们施加了包括竞业限制协议在内的大棒式约束，以限制员工流动并确保研发人员的保留（Fallick et al., 2006; Marx et al., 2009; He, 2025）。本文发现，实施劳务外包允许企业从非核心和重复劳动环节释放资源，重新分配到研发人才激励，从而提高研发人员薪酬以吸引和保留创新人才。这一发现为人才保留实践提供了见解。
第三，本文扩展了关于资源重新配置对创新影响的文献。跨企业层面，进入和退出（Acemoglu et al., 2018）、行业内和行业间研发溢出效应（Ahamed et al., 2023），以及研发人员和工程师的企业间流动（Almeida and Kogut, 1999; Gu et al., 2024）推动了知识和研发资源的重新配置，从而促进区域和行业创新及经济增长。企业内部，研发与非研发资源之间的资源配置策略（Rammer et al., 2009）、不同创新项目之间（Klingebiel and Rammer, 2014），以及不同技术范式之间（Cattani et al., 2024）影响企业创新产出。资源重新配置也已被证实对公共部门效率和宏观经济运行产生重要影响（Apeti et al., 2024）。并且本文发现，外包在促进企业创新和增长方面发挥着重要作用，这也丰富了劳动力重新配置文献（Li, 2024）。
本文其余部分组织如下：第 2 节呈现了中国劳务外包的制度背景。第 3 节提出假设。第 4 节呈现研究设计，包括数据来源、变量和模型。第 5 节呈现实证结果，包括样本分布和描述性统计、基准回归、稳健性检验、内生性检验、机制检验、异质性分析和经济后果。第 6 节总结本文的发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