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境行动意义随时间的演变：意大利和瑞典老年人的视角

《Journal of Aging Studies》：The changing meanings of environmental action over time: Older adults' perspectives in Italy and Sweden

　　

•老年人通过过去、现在与未来相互关联的时间视角来理解环境行动。
•节俭的家庭实践被框定为环境行动，在过往经验与老年人的身份之间创造了延续性。
•意大利与瑞典之间的差异表明，政策、地方历史和集体参与如何塑造老年时期的环境行动。
•生态能动性受到年龄规范、社会期望以及与个人和集体未来的疏离感的限制。
•对家庭未来、本地社区和环境福祉的关切维系着面向未来的环境遗产。

**引言**

老龄化与环境（气候）变化都与时间深度交织。行星边界的突破仍在持续加速（Richardson等人，2023年），科学话语将气候变化框定为一项时间紧迫的紧急事务。呼吁减缓或适应气候变化的声音常常通过时间限定的话语来表达（Harré、Brockmeier & Mühlh?user，1998年）：我们不仅必须在为时未晚之前采取行动，行动本身也被框定为代际正义问题，强调保护未来、尤其是后代未来的必要性（Guida、Klaser & Mittone，2025年；Law、Syropoulos、Coleman & Young，2025年；Syropoulos & Markowitz，2023年）。

老年人凭借其更长的寿命，占据了一个独特的位置，能够反思时间与环境及气候变化（Aharoni Lir & Ayalon，2024年；Ayalon、Ulitsa、AboJabel & Engdau-Vanda，2024年；Gal?anová & Staveník，2020年；Pelikán & Gal?anová Batista，2025年）。关于气候变化与老龄化的文献正快速增长，可以理解为沿两条主要脉络发展。第一条强调老年人对气候相关后果的脆弱性，包括他们在极端天气事件期间面临的健康风险更高（例如，Ayalon、Keating、Pillemer & Rabheru，2021年）。第二条则将老年人视为气候行动中的主动参与者，既强调他们对气候运动的宝贵贡献，也强调参与环境行动对个人、社区和社会更广泛层面带来的益处（例如，Pillemer、Nolte & Cope，2022年）。在这类研究中，年龄与年龄歧视如何塑造环境行动的话语与可能性始终是一个持续讨论的议题，尤其是北方社会的老年一代常常因长期对温室气体排放等问题的贡献而被框定为当前局势的责任方（Moody，2017年）。对老年人脱离气候议题的刻板描绘催生了"气候年龄歧视"这一术语（Ayalon & Roy，2023年）。然而，仅凭年龄对气候情绪和亲环境行为产生影响的证据并不一致（ágoston、Balázs、Mónus & Varga，2024年），世代效应发挥了重要作用。此前采用生命历程方法的研究表明，环境行动与生命转折相关联（Rezaie等人，2024年）。这些转折重塑了个体的社会角色和条件，可能为改变行为创造机遇，也可能形成向可持续消费转型的新障碍。

因此，老年人不仅是必须解读和赋予环境变化意义的见证者，同时也是被促使重新思考过去和未来的行动如何塑造其个人与代际环境遗产的个体。在气候变化与老龄化日益增长的研究基础上，本文深化了我们对老年人在讨论环境变化及其环境（不）行动的意义赋予时，如何调动过去、现在与未来的时间框架的理解。我们将这些时间视角与本研究的产出项目中所发展的"环境遗产"概念相联系。我们定义环境遗产为"面向未来的行动与理念，关乎我们留下（以及接受）的物质与环境后果，直接或间接地指涉我们自己和我们这一代人最终的消逝"（关于该项目及其概念的更详细讨论，见Timonen、B?ckman、Previtali、Yi-Neumann & Shin，2026年）。我们将这一概念与延续性理论（Hoogland，2015年）相联系，该理论强调个体锚定于过去；同时也与生产性（generativity）和未来时间视角的概念（Carstensen、Isaacowitz & Charles，1999年；Erikson，1985年）相联系。基于这些理论视角，我们探讨了老年人认为什么是环境友好型行动，他们如何借助记忆和回忆来解读当前的环境变化和实践，以及他们对个人和集体未来的取向如何塑造他们参与或疏离可持续行为的程度。

时间考量对于理解环境（不）行动的动机及其感知影响至关重要。从面向过去的视角来看，以往研究将老年人描绘为"记忆守护者"，他们的经验知识为理解本地和全球层面的环境变化提供了有价值的洞察（Balz & Boerner，2025年）。然而，Pelikán和Gal?anová Batista（2025年）提醒我们，对过去事件的体验并不必然转化为更大的气候意识。相反，这种意识受到复杂、具有地方性和文化处境性的气候变化事件解读所塑造，而这些解读本身又受年龄所建构。关于时间性与老龄化的经典研究往往在理论和实证上将过去与未来分开处理。然而，时间不仅仅是从过去到未来、再到现在的线性推进的"单一"时刻序列。时间性可以被视为循环的、交织的和反复的（Wright & Lovatt，2024年）。从这一视角出发，赋予过往经验和未来想象的意义，以及它们与行动动机的关系，变得不那么直接。正如Gal?anová和Staveník（2020年）在对捷克共和国环境变化背景下的农村老龄化分析中所展示的那样，它们植根于记忆与预期的"传记框架"之中。

气候变化构成了一个独特的历史时刻，由于紧迫感的增强，时间似乎以加速的节奏流逝。过去的行动获得了新的、可能有害的意义，而集体未来似乎正在收缩，世代——作为衡量时间的社会结构之一（Costanza、Rudolph & Zacher，2023年）——成为在社会上、话语上，乃至物质上分配认识论正义、角色、责任、行动和生态能动性的关键因素。气候变化是一个当今老年人大多在晚年才熟悉的社会和话语过程，而这恰恰是一个过往与未来获得独特意义的时期。延续性理论提出，在过去常被珍视并作为老年时期道德、行为、动机和身份相关的指南针（Atchley，1999年；Hoogland，2015年）。与此同时，个人未来视野的收缩（Carstensen等人，1999年）可能限制了长期工具性行动，但鼓励了更多关注情感上有意义和生产性行动（Erikson，1985年），例如为后代留下积极的遗产。

与过去的关系，包括记忆和经验，在个体生命历程中不断积累，并植根于人们衰老所在的特定地方、社区和社会。这些环境中的许多正日益受到由生物多样性丧失、气候变化及其他大趋势引起的环境退化的威胁（Rowles & Cutchin，2025年）。这些变化可能要求老年人适应日益恶劣的条件，并在追求可持续性的过程中修改终身习惯。延续性理论表明，人们可以通过做出适应性选择在晚年保持持续一致的自我感（Hoogland，2015年）。在这一框架内，延续性指的是模式随时间的持续：老年人通过在寻求保持连续性的过程中，并援引过去行之有效的策略来驾驭未来的生命历程（Atchley，1999年）。因此，过去成为适应的资源，记忆和回忆充当着维持连贯自我感和对地方持久依恋的指南针（Gal?anová & Staveník，2020年）。然而，在气候危机中衰老可能打破这种延续感。过去被视为平淡无奇的习惯和规范可能被重新视为环境上不可持续的，甚至道德上有问题的，从而挑战老年一代的身份和自我认知（Higgs & Gilleard，2015年）。

在考虑未来时间与晚年行动动机的关系时，生产性、遗产和未来时间视角的概念至关重要。Erikson（1985年）将晚年理论化为一个以增强对培养和扶持年轻一代及未来世代的承诺为特征的生产性时期。因此，生产性可能激励为后代保护环境而努力。研究者已将这一概念从其传统上与规范性家庭角色的关联扩展至涵盖环境责任（或"生态生产性"）和代际正义（Alisat、Norris、Pratt、Matsuba & McAdams，2014年；Di Fabio & Svicher，2023年；Shrum、Platt、Markowitz & Syropoulos，2023年）。面向环境未来的取向也与与自然的关系密切相关：实验研究表明，接触自然能增强老年人对环境及后代未来的关切（Korlat、Ristl & Nikitin，2024年）。

然而，对集体未来的关切也嵌入在"传记框架"之中。研究表明，代际团结不仅取决于年龄，还取决于个体的未来时间视角，即他们对剩余时间的感知。根据社会情感选择性理论，将剩余时间视为有限的感知可能导致个体优先考虑即时的情感有意义目标，而非长期社会效益（Carstensen，2021年）。在气候变化的背景下，"为了环境"而行动可能因为支持积极的身份感而具有情感回报（Timonen、Previtali、Yi-Neumann、B?ckman & Shin，2025年）。然而，它也可能带来情感负担，因为它可能要求老年人改变长期建立的行为，潜在地打破延续性，并将先前被接受的实践重新解读为环境上有害的，同时唤起对死亡的思考。此外，有限的剩余时间可能被看作更适合用于与少数家庭成员和社会网络成员的个人互动中。

然而，未来并不仅仅是个体的，也是集体的，且通常与集体身份相关联，植根于对地方社区的归属感。包括考虑超越个人消逝的未来在内的长期思考，越来越被视为应对全球挑战的必要条件。因此，未来可以呈现不同形式。例如，Morselli（2013年）区分了个人未来时间视角与社会未来时间视角，后者强调社区存续和包容性的长期目标。尽管关于未来时间视角的许多研究聚焦于内在的心理机制，但批判性老年学将晚年时的生产性与"构想未来"——即想象未来的实践——概念化为一种更复杂、社会性的、关系性的和处境化的实践（关于晚年生产性的综述，见Villar、Serrat & Pratt，2023年）。关于时间性的批判性视角也挑战了以死亡为终点的线性时间观。它们邀请我们去思考老年人的环境遗产如何将他们与超越自身生命周期的地方和人联系起来，循环地将遥远的未来与过去连接起来（Chazan & Whetung，2022年；Wright & Lovatt，2024年）。

基于晚年时间性的学术成果，我们探讨了面向过去和未来的视角如何通过环境遗产建构的理念和实践在当下被统一起来。"锚定于过去"和"面向未来"的概念提供了理论视角，用以探索日常行动如何被理解为具有环境意义或没有意义，以及晚年赋予环境参与意义的内涵如何随时间变化。以下各节概述我们的方法论方法和数据，然后呈现并讨论研究发现。

**研究设计**

建构主义扎根理论（CGT）方法指导了研究设计。CGT是一套原则和实践，旨在支持在情境中发展对过程和行动的抽象解释性理解（Charmaz，2006年；Timonen、Foley & Conlon，2018年）。按照CGT的要求，数据生成与分析同步进行。知识通过研究过程中研究者与参与者之间的互动共同生成，其中研究者采取主动……

**研究发现**

按照上述分析策略，我们以时间取向为组织原则，概述意大利和瑞典老年人赋予环境（不）行动的多样意义。我们对"行动"的界定较为宽泛，涵盖参与者在讨论与环境的关系和环境行动时所描述的各类行为、实践和经验。因此，行动包括他们已做过的、正在做的……

**面向过去的时间框架下的行动**

本节取材于参与者关于与环境变化——包括气候变化和生物多样性丧失——相关的过往行动、事件和经验的记忆与回忆的叙述。它涉及在面向过去的时间框架下识别出的主要范畴，包括节俭实践、消费习惯、参与的个人历程以及变化察觉。

这些主题按照从较为遥远的过去与家庭相关的叙事，逐步转向以现在为时间框架的行动描述的顺序呈现。我们现在转向老年人对当前与环境相关行动的描述，或他们选择不采取行动的原因，这些描述均以现在为时间参照。本节首先从以现在为框架的理解出发，探讨全球性的气候变化现象。随后，我们将探讨当前的环境行动以及对参与这些行动所感知到的障碍。未来导向的时间框架对行动的意义
我们现在转向考察未来导向的时间框架如何使环境行动对老年人产生不同的意义，包括个体层面和集体层面（Morselli, 2013）。总体而言，讨论未来通常伴随着犹豫和困难。在意大利参与者中，只有两人主动提及与未来相关的反思，其余人则是在被引导后才进行此类讨论。在瑞典参与者中，无人主动提及未来——结论
本文揭示了与环境相关的行动和思维方式在生命历程中是动态发展的过程。我们考察了过去、现在和未来三种时间框架如何相互塑造环境行动的意义以及晚年时期所感知到的生态能动性。我们整合了生命历程与未来导向的视角，以更好地理解老年人如何在过去、当前以及预期未来中"为环境"采取行动。通过这些时间——AI及AI辅助技术在稿件准备过程中的声明
在本研究准备过程中，主要作者（F.P.）使用Copilot检查英文拼写和语法。在使用该工具后，作者对内容进行了审阅和编辑，并对发表文章的内容承担全部责任。CRediT作者贡献声明
Previtali Federica：撰写——审阅与编辑，撰写——原创草稿，方法论，形式分析，数据管理，概念化。B?ckman Malin：撰写——审阅与编辑，撰写——原创草稿，形式分析，数据管理，概念化。Timonen Virpi：撰写——审阅与编辑，撰写——原创草稿，监督，经费获取，概念化。伦理审批
赫尔辛基大学人文学科、社会科学和行为科学领域的研究伦理委员会于2024年6月12日审查了"Legacies"研究项目，认定该项目符合芬兰研究诚信咨询委员会发布的研究伦理原则。资金支持声明
本工作由欧盟资助（LEGACIES，ERC，项目编号101094124）。文中表达的观点和意见仅代表作者本人，不一定反映欧盟或欧洲研究委员会的观点。欧盟及资助机构对此不承担责任。利益冲突声明
作者声明，就本研究、作者身份和/或本文发表而言，不存在潜在的利益冲突。Previtali Federica | B?ckman Malin | Timonen Virp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