货币联盟中的劳动力流动性与失业水平

《Journal of International Economics》：Labor mobility and the level of unemployment in a currency union

　　

摘要
与美相比，欧元区的失业率明显更高且波动性更大。我们探讨跨国劳动力流动性缺失在多大程度上能够解释欧洲的失业动态。我们的分析模型纳入了名义工资向下刚性和内生迁移决策。在经济收缩期间，企业无法自由调整工资，导致失业在商业周期中呈不对称分布。该模型针对典型欧元区国家的失业和净移民动态进行了校准。在保持其他参数不变的情况下，将劳动力流动性提高至美国水平，将使欧元区失业率的波动性降低 28%，并使超过 100 万失业者重返劳动力队伍。对于典型欧元区国家而言，货币联盟的福利成本为永久消费的 4.1%；提高劳动力流动性可将此成本降低至约 3.55%。

引言
欧洲失业率持续高于美国。图 1 绘制了 1990-2022 年期间欧元区和美国的协调失业率。除美国在严重衰退和疫情期间出现的失业率急剧飙升外，欧洲失业率普遍高于美国。1990 年 1 月至 2023 年 1 月期间，欧元区的平均失业率为 9.4%。1990 年 1 月至 2020 年 1 月期间，美国的平均失业率为 6.2%。1 欧洲失业率普遍较高有许多可能的原因（1985 年 Giersch 称之为“欧洲硬化”）。最常见的原因归咎于由监管和工会化导致的欧洲劳动力市场刚性。这种刚性阻碍了工人寻找替代就业机会或根据经济条件变化重新安置的能力。在本文中，我们重点关注地区间劳动力流动性有限在多大程度上制约了货币联盟内部的劳动力市场调整。
在以往的工作中，House et al. (2026) 和 Foschi et al. (2023) 记录美国比欧元区拥有更高的劳动力流动率。在两个货币区域，劳动力流动均与本地商业周期相关，工人从暂时失业率较高的地区流向暂时失业率较低的地区。然而，移民流动对本地经济条件的反应强度在美国是欧元区的三倍。House et al. (2026) 表明，欧元区较高水平的劳动力流动性将有助于稳定失业率，因此可作为独立货币政策的替代。
我们在本文中再次回到移民问题，但将焦点转向其对欧洲观察到的失业水平的影响，而不是对失业率周期性波动的影响。虽然劳动力流动性可以减少各地区失业差异的方差，但尚不清楚更大的劳动力流动性是否会降低平均失业率。在某些情况下确实会发生这种情况——特别是那些具有不对称商业周期、频繁出现生产和就业不足、但相对较少出现生产过剩的模型——具有商业周期稳定意味着平均就业增加的特性。
为了量化欧洲低劳动力流动性导致平均失业率较高的程度，我们利用了商业周期的“拔取”模型。拔取模型最初由 Friedman (1964) 提出，最近由 Dupraz et al. (2025) 倡导。重要的是，拔取模型具有失业的不对称周期性变化。在标准的商业周期框架中，宏观变量被假设围绕给定趋势波动。Friedman (1964) 提出了另一种视角，即周期是由随机负面冲击引起的，这些冲击将经济拉至低于充分就业水平，但从未导致过度就业。可以想象一个氦气球沿着天花板弹跳。不时地，负面冲击会拉下气球的绳子（即衰退），之后气球逐渐漂浮回天花板（充分就业）。在这种设定下，任何减少气球波动性的因素（例如劳动力流动性）都会导致气球的平均高度上升。在零方差的情况下，气球简单地静止在天花板上。
我们的分析框架在小规模开放经济中纳入了劳动力市场摩擦和内生迁移。遵循 (Schmitt-Grohé and Uribe, 2016) (SGU)，我们将劳动力市场摩擦建模为在经济收缩期间企业无法自由降低名义工资的能力。2 在我们的设定中，工人考虑失业风险和替代地点的预期工资率，并在受迁移成本限制的情况下，针对本地冲击进行迁移 (Caliendo et al., 2019)。我们校准模型以匹配广泛的商业周期属性和典型欧元区国家的劳动力流动程度。
该模型成功再现了商业周期中失业动态的关键特征。它生成了失业均值与方差之间的正相关关系，并匹配了典型欧元区国家净移民与失业之间的实证相关性。该模型还捕捉了周期中失业率的不对称性，生成了 Dupraz et al. (2025) 强调的扩张与收缩持续时间之间的显著差距。
我们使用该模型检验提高欧洲劳动力流动性的影响。在反事实情境中，劳动力流动性提高到美国观察到的水平。这种增加降低了失业率的波动性和平均水平，同时提高了总产出波动性，并缩短了扩张和收缩的持续时间。实际上，增加迁移提供了一个额外的调整空间：迁移选项缓解了工资调整的约束，削弱了模型中产生显著不对称性的特征。在现实的校准下，较高的劳动力流动性降低了失业的持久性，将初始失业率增加的半衰期从约 5 年缩短至 2.5 年。这意味着欧元区经济体的平均失业率降低了约 0.6 个百分点。
在第 5.2 节中，我们在工资向下刚性和劳动力流动性有限的条件下，求解了处于货币联盟中的福利成本。考虑到工人和资本所有者的福利，处于货币联盟中的平均成本为永久消费的 4.1%。增加的劳动力流动性将成本降低至永久消费的 3.6%。考虑到从浮动汇率向固定汇率过渡，适度缓解了总体福利损失，但基本上保留了增加劳动力流动性带来的相对收益。
我们还考虑了迁移如何与财政独立程度相互作用。我们的基准模型隐含假设国家处于财政联盟中，因此可以分担收入暂时得失的特异性风险。相反，如果国家必须用本地税收平衡预算，劳动力迁移和税收调整之间就会产生反馈效应。衰退降低了工人的福利并引发移民，这反过来降低了税基并迫使政府提高税收，进一步加剧衰退。这一机制增加了迁移对本地条件的反应性，并因此导致平均失业率进一步降低。然而，它也引入了劳动税的波动性并将风险转移给工人，即使在资本所有者受益于更强调整的情况下，也提高了他们的福利成本。这一效应让人联想到 Alessandria et al. (2020)，他们在主权违约模型的背景下研究了这一机制。在数量上，我们模型中的反馈效应相对较小。这主要是因为我们的模型校准于欧洲国家，这些国家的移民率和移民弹性相对较低。
名义工资向下刚性结合次优货币政策（如固定汇率）可能导致更高的平均失业率这一观点，在宏观经济学家和贸易经济学家中得到了重视 (Schmitt-Grohé and Uribe, 2016, Dupraz et al., 2025, Rodríguez-Clare et al., 2026)。Rodríguez-Clare et al. (2026) 表明，DNWR（名义工资向下刚性）可以解释那些特别暴露于来自中国更强进口竞争下的美国各州失业率的增加。与 House et al. (2026) 类似，他们对劳动力流动性的讨论局限于其对失业分散度的影响。相比之下，我们关注其对失业平均水平的影响，并询问劳动力流动性如何缓解次优货币政策的成本。这补充了 Schmitt-Grohé and Uribe (2016) 的讨论，他们表明资本管制也通过防止繁荣期间的过度借贷和名义工资大幅上涨来降低平均失业率。最近，Fornaro and Grosse Steffen (2024) 开发了一种碎片化货币联盟的理论，其中不完善的资本流动性在各地区之间产生了内生不对称性，因为资本流动放大了经济条件的差异。原则上，金融渠道可以作为劳动力流动性的替代品，因为两者都针对本地冲击重新分配资源。然而，不完善的资本流动性本身可能成为不稳定的来源，引发自我实现的资本流动和持久的地区失衡 (Fornaro and Grosse Steffen, 2024)。

章节片段
实证模式
在本节中，我们提出了关于欧元区和美国失业动态的证据。两个地区的失业动态均具有符合拔取叙事的不对称性。平均而言，欧元区国家的失业率波动性和水平均高于美国各州。在两个地区，失业率波动性较大的国家或州也具有更高的平均失业率，这种均值 - 方差关系是相似的...

模型
世界经济由一个货币联盟组成，该联盟由代表单位区间的连续体小规模开放经济体组成 (Gali and Monacelli, 2008)。每个经济体，索引为 i∈[0,1]，测度为零，并将世界经济总体动态视为给定。所有经济体在事前是相同的，但它们受到特异性冲击的影响，这些冲击在总体、联盟层面被抵消。每个经济体由不可移动的资本所有者和可移动工人组成。资本所有者

模型解
由于模型体现了非线性、不对称的均衡动态，我们使用全局解法数值求解模型。具体而言，我们将 Mendoza and Villalvazo (2020) 中用于求解具有偶尔约束模型的 FiPIt 算法适应于我们的设定。我们获得了模型状态空间中有限数量网格点的解。数值解中使用的状态空间与均衡定义中使用的状态空间相同：S={A,K?1,N?1w,W?1}。该...

货币联盟中的劳动力流动性效应
我们现在考虑几个反事实情境，以了解本模型中劳动力流动性的作用。首先，我们假设每个经济体可以进行自己的货币政策重新运行模型。通过将基准模型与此替代货币政策设定进行比较，我们可以确定货币联盟的“成本”。这些成本必然取决于替代货币政策，我们假设各国将实施最优货币政策。这产生了最大差距...

结论
欧元区的失业率往往高于且波动大于美国。虽然两个地区存在几个差异，但一个关键差异是美国拥有更高程度的劳动力流动性。对于给定的失业率增加，工人在美国搬迁到另一个州（国家）的可能性大约是欧元区的三倍 (House et al., 2026, Foschi et al., 2023)。本文部署了拔取模型...

利益冲突声明
作者声明他们没有已知的竞争性财务利益或个人关系，这些关系可能影响本论文报告的工作。
Erin P. Gibson|Christopher L. House|Christian Proebsting|Linda L. Tesa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