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nvironment and Planning E: Nature and Space》：Temporal frictions in Australian horticultural value chains: Nature's time, power asymmetries and environmental consequenc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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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学科农粮文献对超市与供应商之间的权力不平衡给予了高度关注，指出鲜食农产品种植者在剥削性采购实践中尤为脆弱。然而，鲜有研究考察鲜食农产品的暂时性特征如何导致这种脆弱性，以及这些特征如何在大零售商主导的价值链关系中发挥作用。为填补这一空白，研究人员利用近期澳大利
跨学科农粮文献对超市与供应商之间的权力不平衡给予了高度关注，指出鲜食农产品种植者在剥削性采购实践中尤为脆弱。然而，鲜有研究考察鲜食农产品的暂时性特征如何导致这种脆弱性，以及这些特征如何在大零售商主导的价值链关系中发挥作用。为填补这一空白，研究人员利用近期澳大利亚竞争与消费者委员会（ACCC）超市调查的数据进行分析，该调查由澳大利亚国家竞争、消费者、公平交易与产品安全监管机构开展。研究人员强调鲜食农产品市场的两个暂时性特征：第一，许多水果和蔬菜的生物生长周期较长，要求种植者在收益回报之前承担投资风险；第二，鲜食农产品较短的物质寿命限制了种植者的议价能力。尽管这些特征已在其他关于时间性与农粮系统的研究中得到确立，研究人员的创新贡献在于凸显了这些"自然的时间性"与零售商的暂时性（即灵活性和新鲜度）之间的摩擦，并展示了这些摩擦如何加剧园艺价值链中的权力不对称。此外，种植者试图通过过度生产来应对这些摩擦，导致了显著的环境负面影响。鉴于鲜食生产对健康饮食和可持续区域经济的重要性，研究人员的发现表明，政策制定需要解决时间摩擦问题，以改善价值链中的公平性并促进园艺生产的可持续性。
论文解读文章
**研究背景与问题**
超市在当代工业化农粮体系中占据主导地位，其与供应商之间的权力不对称已成为该领域的标志性特征。大量关于全球价值链治理的研究从具体作物、合同农业、小农生计、劳动力和性别关系等角度记录了这种不对称性。在澳大利亚，零售业集中度异常突出，83%的杂货市场由四家零售商掌控，其中Coles和Woolworths合计占有67%的市场份额，供应商对超市价值攫取的脆弱性尤为严重。然而，现有研究很少关注时间性问题——即园艺生产与鲜食零售供应各自的时间节律之间的冲突。早在1978年，Mann和Dickinson就指出农业生产较慢的时间模式构成资本主义发展的"自然约束"，后续学者进一步阐述了"资本的时间与自然的时间"之间的矛盾。但这些分析极少深入探讨这些冲突如何实际作用于价值链关系，特别是在种植者与零售商之间的权力动态中。为此，研究人员提出核心研究问题："鲜食农产品生产和分配的暂时性特征如何影响零售商主导价值链中的权力不对称？"2024至2025年澳大利亚竞争与消费者委员会（ACCC）超市调查为回答这一问题提供了独特的数据来源。
**研究设计与方法**
研究人员以2024至2025年ACCC超市调查为数据基础，对86份正式提交材料中与鲜食农产品价值链相关的66份文件进行了系统分析。这些提交材料的提交者包括超市供应商协会（SP）、种植者个人、社区成员、公民社会组织（CS）、公平贸易组织（FT）、政府机构、零售商协会（RP）、超市企业、其他企业（OF）、学术研究人员及工人协会等类别。研究方法采用归纳与扎根相结合的主题编码路径：首先使用内容分析软件NVivo对全部文件进行主题编码，在此基础上识别出"时间性"作为核心主题；随后采用溯因方法，将经验发现与现有时间性和农粮系统理论进行反复对照和迭代分析。所有引用均通过独特标识符匿名处理，确保符合研究伦理要求。
**研究结果**
**自然的时间性与零售驱动的时间性**
通过分析提交材料，研究人员识别出鲜食农产品的两个关键时间特征：长期生物生长周期和短期物质寿命。第一个特征与零售商需求响应型灵活性的时间性产生摩擦，第二个特征则与零售商对新鲜度的要求形成冲突。种植者被夹在自然生物节律与超市模式时间性这两种不一致的时间体系之间。
**时间摩擦与权力不对称**
**生物生长周期。** 多年生作物的生长周期尤为漫长：香蕉树从种植到首次结果约需12个月，澳洲坚果需4至5年且完全成熟需12至15年，蓝莓需3至4年，柑橘和牛油果需10年才能进入丰产期。即便作物成熟后，产量仍取决于季节周期和环境变异性。种植者的代表组织指出："一旦农民决定在特定土地上耕种、种植和收获作物，这一选择便已锁定，无论该时期内他们的商品价格如何变化。"超市每周招投标的采购模式意味着几乎没有长期合同保障，种植者承担全部风险。例如，一位种植者在采收前不到一个月才收到某零售商不再采购特定葡萄品种的口头通知，而重新种植并收获新作物需要三年时间，此时该农场已因预期该品种继续被采购而投入超过7万澳元。超市模型所要求的灵活性对具有长生物周期的种植者而言几乎不可能实现，这使他们在价值链中承受不成比例的风险。
**物质寿命。** 大多数水果和蔬菜在采摘后不久即开始腐烂。例如，樱桃采摘后保质期仅五天。这种高易腐性限制了种植者的议价能力，因为他们无法通过囤积供给来争取更好的交易条件。一份提交材料指出："园艺产品易腐且销售窗口有限……这一'窗口'限制了种植者的谈判力，因为他们在销售方面灵活性较低，也限制了在价格过低时'退出'市场的能力。超市知道产品必须出售，因此有可能利用这一点。"种植者别无选择，只能接受报价，因为水果的易腐特性迫使他们做出"要么接受要么放弃"的决定。这种物质寿命与零售商"新鲜度"要求之间的张力，将种植者推入"价格接受者"的位置。
**不对称权力的影响：园艺（过度）生产的模式**
植物种植者面对长生物周期和短物质寿命两种时间摩擦带来的脆弱性，转而通过过度生产来满足零售商"持续供应"的要求。超市提供的季节性预测不具约束力，且往往远超实际采购量，促使种植者过度种植，而过量供应反过来压低价格。园艺代表机构指出，这些预测数据"可能被故意夸大到足以引发供应过剩的程度，从而既保证超市的供应，又对支付价格产生下行压力"。过度生产的直接后果是大量农场内食物浪费。种植者面对无零售市场的产品时只剩下三种选择：投放批发市场（可能压低整体市场价格）、翻耕入土（仅在尚未采摘包装的情况下）、或捐赠给饥饿救济慈善机构（但需种植者承担成本）。这种浪费模式不仅反映了零售商对供给连续性的时间要求，也反映了大型零售商凭借市场权力单方面将这些时间性强加于其他价值链参与者的能力。系统性过度生产带来严重的环境后果：促使生产者密集种植狭窄的作物种类，减少生物多样性并干扰原生生态系统；为最大化产量而大量使用化肥和农药，导致土壤酸化和水体富营养化；后续的采收、加工和运输产生温室气体排放。全球水果和蔬菜浪费量估计每年达4.49亿吨，对应产生1.82亿吨二氧化碳当量排放。
**讨论与结论**
论文的结论部分指出，ACCC超市调查的设立旨在回应公众对超市行为——特别是针对供应商行为的广泛关切。提交材料和调查结果印证了农粮研究文献中已确立的观点：超市主导的价值链中存在不平衡的权力关系。然而，研究人员将时间性识别为这些权力关系中被忽视的元素。通过聚焦鲜食种植者，研究识别了园艺价值链中两种主要时间摩擦来源：一是长期生长周期与超市需求响应性灵活性原则之间的冲突，意味着种植者必须提前很长时间做出生产决策，且在缺乏长期合同的情况下承担全部风险；二是多数鲜食产品较短的物质寿命与超市对新鲜度要求之间因缺少有效制约所导致的议价能力削弱。这两种时间摩擦都加剧了种植者在零售商主导的价值链中的脆弱性，而种植者通过过度生产来确保持续供应以缓解这种脆弱性，反过来又产生了显著的生态影响，尤其是农场内食物浪费。这些发现建立在将过度生产确认为澳大利亚食物浪费关键驱动因素的研究基础上，区别于聚焦外观标准的其他研究，也区别于未明确考虑生态影响的超市权力批判。研究人员的新知识贡献在于将零售商权力与价值链时间性问题明确联系起来。调查最终报告建议关闭允许超市通过协商规避最低保护条款的"供应商同意"漏洞。研究人员的分析支持这一建议，并进一步指出：目前该准则不包含最短期限供应协议条款，未定义产品下架所需的"合理通知"期限，也未对实际采购量严重偏离预测值的超市施加惩罚。未来研究应探索这些及其他解决时间摩擦的政策机制，以减少种植者脆弱性并支持园艺领域更可持续的环境实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