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ersonality and Social Psychology Bulletin》：The Pain of Ghosting? People Underestimate How Bad Their Conversation Partners Feel About Not Respon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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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翻译：尽管在线沟通平台提供了便利，它们也带来了“鬼影沟通”（ghosting）的风险，即一方在无解释的情况下突然停止回应另一方。在既有研究考察被鬼影者所承受的痛苦的基础上，本研究进一步考察鬼影行为本身是否在情感上是痛苦的——以及人们是否能认识到施鬼者负面感
摘要翻译：尽管在线沟通平台提供了便利，它们也带来了“鬼影沟通”（ghosting）的风险，即一方在无解释的情况下突然停止回应另一方。在既有研究考察被鬼影者所承受的痛苦的基础上，本研究进一步考察鬼影行为本身是否在情感上是痛苦的——以及人们是否能认识到施鬼者负面感受的程度。通过三项研究——回忆真实的鬼影经历（N = 195）、想象鬼影情境（N = 601）以及在实时互动中诱导鬼影行为（N = 350）——研究人员发现，被鬼影者会低估其对话伴侣在鬼影他们时的负面感受程度。当鬼影行为是非故意的时候，这种低估程度更大；而当沟通者不将自己的行为视为鬼影行为，或发送简短回复（例如“抱歉，现在不能聊”）而非直接鬼影时，这种低估会得到缓解。总体而言，这项研究为了解鬼影他人这一常被忽视的痛苦提供了一个窗口。
鬼影沟通中的情感盲区：施鬼者的痛苦为何被低估
一、研究背景与问题提出
在数字通信日益普及的今天，在线平台虽然极大便利了人际互动，却也催生了一种特殊的交际中断现象——鬼影沟通（ghosting）。鬼影沟通指的是一个人在对方期待回应的情况下，单方面且无解释地停止回复消息。尽管以往研究主要关注被鬼影者（ghostee）所承受的负面心理后果，如痛苦、焦虑、羞耻和社会排斥感，但施鬼者（ghoster）自身的情绪体验却长期被忽视。既有文献表明，伤害他人也会对施害者自身造成心理代价，即“伤你亦伤己”（hurting you hurts me too）效应，施鬼者可能经历内疚、羞愧甚至抑郁症状。然而，被鬼影者是否能够准确感知到施鬼者的这些负面情绪？考虑到人际情感预测中的普遍偏差——“更弱心智问题”（lesser minds problem）——个体往往低估他人情绪反应的强度，研究人员推测，被鬼影者可能系统性地低估施鬼者在鬼影他人时的负面感受。这种情感误判（affective misprediction）可能妨碍双方和解，使原本可修复的关系因一方被误认为“冷漠无情”而彻底破裂。
既有研究对鬼影沟通的定义存在分歧，多数学者将其视为关系解除的最终手段，强调其永久性和目的性。然而，新兴观点认为鬼影行为应被视为主观感知和过程导向的现象：只要至少一方对话者认为彼此可能永不再回应，未解释的沉默即可被体验为鬼影。这种定义允许研究中纳入暂时性非回复、非故意鬼影以及施鬼者与受鬼者感知不一致的情形。基于这一概念框架，本研究聚焦一个核心问题：人们是否会低估施鬼者在鬼影他人时的负面感受？并进一步考察哪些因素调节这种低估。
二、研究设计与主要方法
为检验上述假设，研究人员设计了三项相互补充的研究。研究1采用回忆范式（recall paradigm），招募195名成年参与者，随机分配至施鬼者条件（回忆自己曾经不回复他人的经历）或受鬼者条件（回忆被人不回复的经历），要求双方分别报告自己实际感受和预测对方的感受，并测量内疚、悲伤、愤怒等离散情绪以及行为的故意性。研究2采用情境想象范式（scenario paradigm），601名参与者被分配至施鬼者/回应者或受鬼者/接收者视角，向所有参与者呈现五种对话情境，并在受试者内操纵行为类型——完全不回复（鬼影）或发送简短回复（“抱歉，现在不能聊”）。此外，向施鬼者/回应者随机分配三种不回复原因（被打扰、没时间、不感兴趣），以检验原因对情绪预测的影响。研究3采用实时在线对话实验（live conversation experiment），将458名参与者匹配为229对，进行8分钟相识对话后，随机指定其中一方为潜在施鬼者，允许其选择是否跳过第二轮对话（从而鬼影对方），另一方则被迫在聊天窗口等待5分钟。研究通过比较实际施鬼者与受鬼者双方报告的感受和预测，并测量双方对行为是否构成“鬼影”的感知程度，以检验主观感知的调节作用。三项研究均预先注册，所有数据与分析脚本公开于OSF平台，参与者均招募自Prolific样本库。
三、研究结果
研究1：回忆真实鬼影经历中的低估效应。对195名参与者的分析显示，施鬼者报告的实际负面感受（M = 2.27）显著高于受鬼者所预测的施鬼者感受（M = 1.56），t(177.22) = 5.41，p < .001，d = 0.77，揭示受鬼者显著低估了施鬼者的痛苦。在离散情绪层面，受鬼者低估了施鬼者的内疚（d = 0.43）和悲伤（d = 0.42），同时也低估了施鬼者的解脱感（d = 0.29），表明施鬼者体验着既内疚又解脱的复杂情感冲突。值得注意的是，故意性分析显示，施鬼者报告的故意程度（M = 3.75）高于受鬼者的预测（M = 3.19），且施鬼者越是不故意，其实际负面感受越强（r = -.29），但受鬼者未能认识到这一关联。在非故意鬼影的参与者中，低估效应更为强烈（d = 1.17），而故意鬼影子样本中低估效应相对较弱（d = 0.52）。
研究2：情境想象中短回复的缓释作用。601名参与者的数据表明，想象鬼影行为的参与者预测对方感受（M = 1.94）显著低于想象自己鬼影者的实际感受（M = 3.23），主效应显著，F(1, 1198) = 210.93，p < .001，η2 = .150。针对简短回复条件，低估效应依然存在但明显减弱：想象发送短回复者自身感受（M = 2.33）与接收者预测（M = 1.82）之间的差距（d = 0.49）显著小于鬼影条件下的差距（d = 1.16）。内疚感分析显示，施鬼者/回应者想象的内疚程度（M = 2.81）被受鬼者/接收者显著低估（M = 1.96），且低估在鬼影条件下更强。此外，接收者在收到简短回复时，倾向于将对方行为归因于“没有时间”（57.7%），而在被鬼影时三种原因的推断较为均匀，表明简短回复有助于提供外部归因线索，减少自我责备。
研究3：实时互动中的感知不对称。在175对实际发生鬼影行为的参与者中，总体上受鬼者并未显著低估施鬼者的负面感受（实际M = 3.26，预测M = 3.35，p = .357）。然而，当研究者以“双方是否将该行为视为鬼影”为调节变量进行混合模型分析时，发现显著的交互作用（b = 0.26，p < .001）。仅在双方均认为该行为属于鬼影的参与者中，受鬼者才显著低估了施鬼者感受（M = 3.93 vs. 3.51，p = .023，d = 0.43）。研究还发现，施鬼者对自身行为构成鬼影的认同程度（M = 2.56）显著低于受鬼者的判断（M = 3.06），体现了双方对同一行为的解读不对称。此外，反事实分析显示，在64对未发生实际鬼影的参与者中，潜在受鬼者显著低估了潜在施鬼者设想中鬼影行为会带来的负面感受（实际预期M = 4.22，预测M = 3.24，d = 0.93）。受鬼者还显著低估了施鬼者继续发展友谊的意愿（M = 2.58 vs. 1.53，d = 0.76）。
四、讨论与结论
本研究表明，施鬼者在实施鬼影行为后真实体验到的负面情绪（特别是内疚和悲伤）显著强于受鬼者的预期。这种低估效应在非故意鬼影时更为突出，在行为被双方明确认知为“鬼影”时方能稳定出现，而发送简短回复——即使内容非常简略——能够有效减小情感预测偏差。理论上，本研究将情感误判研究从亲社会行为领域拓展至反社会行为领域，揭示了人们同样会低估他人做出不当行为后的负面情绪，即“越轨者痛苦”（transgressor distress）。同时，研究强化了对鬼影沟通的主观过程性定义，表明鬼影不仅是关系解除的终点，更是一种在沉默中动态构建的心理体验。实践上，研究结果显示被鬼影者若意识到施鬼者并非冷漠无情，而同样承受着内疚与矛盾，则有助于减少自我责备、促进关系修复。在异步通信日益主导人际联系的当代，准确理解对话伙伴对“回与不回”的真实感受，是维护社交连接、增强关系韧性的重要心理基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