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主要粮食产区农户可持续生计：来自江汉平原的证据

《Land》：Farmers’ Sustainable Livelihoods in China’s Major Grain-Producing Areas: Evidence from the Jianghan Plain

　　

农户的可持续生计对实现联合国可持续发展目标（SDGs）至关重要。特别是平原农业区农户生计的可持续性，对减贫、粮食安全及缩小城乡差距具有战略意义。研究人员基于江汉平原农户抽样调查与实地访谈数据，评估了平原农业区农户的可持续生计状况。结果表明：（1）2022年江汉平原农户可持续生计水平相对较低，样本农户平均可持续生计指数（SLI）为0.3462，其中生计资本与生计结果分别占SLI的50.58%与49.42%；（2）农户生计资本与生计结果之间存在显著的双向正向交互作用，生计资本对生计结果的促进效应系数为0.1312，生计结果对生计资本的反馈效应系数为1.0128；（3）农户生计资本与生计结果间的耦合协调度呈中度失衡，生计资本被识别为制约农户可持续生计发展的首要障碍，其平均障碍度为0.7305，社会资本（0.2707）、人力资本（0.1876）与自然资本（0.1460）的累计障碍度达60.43%，三者共同构成关键障碍因素。上述发现为推进平原农业区农户生计可持续性与乡村振兴提供了有益启示。

研究背景方面，21世纪以来气候变化、粮食安全与社会不平等挑战凸显，SDGs将2030年消除贫困列为目标。中国虽通过精准扶贫消除现行标准下绝对贫困，但农户面对自然、市场与公共卫生冲击仍因韧性不足存在返贫风险。平原农业区作为国家粮食安全战略区，兼具耕地密集与市场化依赖特征，其脆弱性更多来自农业集约化、市场依赖与城乡要素流动的结构性风险。既有可持续生计研究多聚焦贫困山区、生态脆弱区，对中部平原粮食主产区代表性不足，且常把生计结果单维化为收入，忽视资本与结果的双向反馈与耦合协调。为此，研究人员以江汉平原为案例，基于英国国际发展部（DFID）可持续生计框架（SLA），将生计资本与生计结果并列为核心维度，系统评估农户可持续生计水平、验证二者交互关系并识别障碍因子，论文发表于《Land》。

关键技术方法上，研究人员于2022—2023年在江汉平原仙桃市、京山市、公安县三县市15乡镇75村开展分层随机抽样调查，获取762份有效农户问卷。采用熵权法（以CRITIC法稳健性检验）测算生计资本指数（LCI）与生计结果指数（LOI）及可持续生计指数（SLI）；构建联立方程模型（SEM）检验LCI与LOI双向因果；运用耦合协调度模型与均衡熵模型测度两子系统协调状态与潜力；通过障碍度模型在系统层、控制层与指标层识别制约因素。

研究结果部分，3.1节“江汉平原农户可持续生计综合评价”显示，样本平均SLI为0.3462，处于较低水平，58.40%农户处于较低等级，生计资本贡献50.58%、生计结果49.42%；分县域仙桃（0.3563）＞京山（0.3426）＞公安（0.3385），村尺度空间分异明显。3.2节“农户可持续生计耦合协调分析”中，3.2.1联立方程估计表明LCI对LOI驱动系数0.1312（p<0.001），LOI对LCI反馈系数1.0128（p<0.001），证实双向正交互；3.2.2耦合协调度均值0.3956，55.64%农户属中度失衡，村尺度57.33%为中度和42.67%为轻度失衡，无优质协调村；3.2.3均衡熵显示75村中43村EQ>1，具协调相对优势但整体水平有限。3.3节“农户可持续生计阻碍因素识别”表明，系统层生计资本障碍度0.7305远高于生计结果0.2695；控制层前五位障碍为社会资本（0.2707）、人力资本（0.1876）、自然资本（0.1460）、物质资本（0.0997）、就业结果（0.0859）；指标层关键障碍为“是否有村干部亲属（X8）”“户主教育程度（X6）”“耕地面积（X1）”“外出旅游频率（X16）”“就业人数（X9）”“交通工具种类（X2）”。

讨论与结论翻译部分，研究人员指出可持续生计并非仅依赖资本单向积累，而是资本与结果在策略转换中形成“积累—改善—再积累”循环；江汉平原当前瓶颈在资本侧，尤以外缘性社会资本、人力技能与耕地规模约束为甚，政策应超越收入补贴转向资本结构优化与村治网络强化。结论重申：2022年江汉平原农户SLI均值0.3462处较低区间；LCI与LOI存显著双向正交互（0.1312与1.0128）；耦合协调中度失衡（均值为0.3956），生计资本为首要障碍（0.7305），社会、人力、自然资本累计障碍60.43%；研究拓展了平原粮食主产区可持续生计理论案例，为乡村振兴与SDGs本土化提供实证支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