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或同种个体的存在能否减少山羊的应激相关行为？

《animal》：Can the presence of a human or a conspecific reduce stress-related behaviours in goats?

　　

摘要

从行为生态学视角来看，人类的存在可能为面临挑战性情境的动物提供潜在的社会支持来源。这对于参与动物辅助服务（animal-assisted services, AAS）的动物尤为重要，因为与不同人群的互动是其工作不可或缺的组成部分。本研究旨在评估人类（包括熟悉与不熟悉者）的存在能否在类似程度上减轻山羊对社会隔离的行为反应，如同种个体存在所产生的作用。研究还考察了山羊在隔离期间对人类存在的反应是否取决于其在日常饲养环境（隔离情境之外）中与人类互动的意愿。研究人员对16只山羊（包括5只成年个体（16或48月龄）和11只年轻个体（5-6月龄），其中10只雄性、6只雌性）进行了四次5分钟的隔离测试，隔离程度各不相同：完全隔离（S1）、存在不熟悉人类的隔离（S2）、存在熟悉人类的隔离（S3）以及存在另一只山羊的隔离（S4）。行为反应使用BORIS软件进行编码。此外，在研究开始前，研究人员进行了触摸测试（touch test），以衡量山羊与人类互动的动机。在社会隔离期间，山羊表现出强烈的发声、逃跑尝试和移动行为。无论是同种个体还是人类（熟悉或不熟悉）的存在，均减少了高度社会化山羊的应激相关行为。不同支持主体（人类或同种个体）在效应上未观察到显著差异。这一效应可能反映了社会缓冲（social buffering）机制，但基于当前研究尚无法明确确证。山羊对熟悉与不熟悉人类的反应缺乏差异，可能表明其存在对人类的一种泛化积极反应，这很可能源于以往的正向经历，或仅仅是因为它们未对两者加以区分。在日常环境中接受人类触摸时间更长的山羊，在有人类存在的隔离情境下发声更少。因此，与人类互动的意愿可能在一定程度上预测人类在山羊社会隔离期间对其行为的影响。雄性与雌性之间、年轻与年长个体之间均未发现显著差异。这些研究结果表明，在高度人类社会化的山羊中，人类的存在可能在短期隔离期间提供行为上的社会支持，且与人类的熟悉程度无关。未来需要结合行为与生理指标的研究来进一步证实这一结论。

# 论文解读：人类与同种个体存在对山羊社会隔离应激行为的缓解效应

## 一、研究背景与问题提出

在集约化畜牧生产和动物辅助服务（animal-assisted services, AAS）快速发展的背景下，家养动物在其生命周期中会面临多种潜在应激源，包括常规保定操作、运输、兽医处理、康复期护理以及新异刺激的暴露等。对于群居动物而言，与社会环境相关的应激源尤为严峻且往往难以避免。社会隔离（social isolation）作为群居动物面临的重大挑战，已被广泛认定为一种严重应激源。在行为层面，隔离通常与活动量改变、逃逸相关行为和高频发声等可靠 distress 指标相关联；在生理层面，社会隔离会激活下丘脑-垂体-肾上腺（hypothalamic-pituitary-adrenal, HPA）轴，导致糖皮质激素水平升高。

社会缓冲（social buffering）是指社会伙伴降低应激相关反应（包括行为变化和HPA轴激活）的能力。以往研究多聚焦于同种个体间的社会缓冲，而对人类能否作为跨物种社会支持来源的关注相对不足。鉴于家养动物频繁与人类互动，人类在动物应激事件中提供社会支持的潜力尤其值得关注，特别是在动物辅助服务场景中，动物需要与不同陌生人频繁接触。然而，现有关于社会隔离期间社会缓冲效应的研究通常分别考察同种个体或人类相对于完全隔离的支持作用，鲜有在同一实验设计中直接比较两者的效应。此外，动物个体与人类互动的动机差异可能调节其对人类存在的反应，但这一因素在以往研究中很少被纳入考量。

## 二、研究目的与研究方法概述

本研究旨在评估：（1）人类的存在（无论熟悉与否）能否在类似程度上减轻山羊在短期社会隔离中的应激相关行为，其效果是否与同种个体相当；（2）山羊在日常饲养环境中与人类进行触觉互动的意愿是否影响其在隔离情境下对人类存在的行为反应。论文发表于《animal》期刊。

研究人员以16只混品种山羊为研究对象（10雄6雌，其中5只成年（16或48月龄），11只年轻个体（5-6月龄）），所有山羊均来自同一繁殖场，具有良好的日常人类接触经验，后被转移至卢布林生命科学大学（University of Life Sciences in Lublin）研究场地。实验采用四种隔离情境：完全隔离（S1）、不熟悉人类在场（S2）、熟悉人类在场（S3）、另一只山羊在场（S4），每只山羊依次经历四种情境，每次测试持续5分钟。行为数据通过BORIS软件进行视频编码分析。研究开展前进行了触摸测试以评估山羊与人类交互动机。数据分析采用线性混合模型（SAS PROC MIXED）和广义线性混合模型（SAS PROC GLIMMIX，负二项分布）。研究人员还基于z-score标准化方法构建了综合行为反应性指数（Z-reactivity index），综合反映行为唤起和应激相关反应水平。两名编码员对视频进行盲法编码，组间信度kappa值为0.87。

## 三、研究结果

### （一）不同隔离情境下的行为反应

研究发现，隔离情境对所有评估的行为参数（探索时间和社会互动时间除外）均有显著影响。差异主要存在于完全隔离（S1）与其他三种支持情境（S2-S4）之间，而不同社会支持形式之间（S2-S4）未发现显著差异。具体而言，具有人类陪伴（S2和S3）的山羊移动时间显著短于完全隔离时；山羊在S4情境下站立时间显著延长，逃逸尝试频率显著低于S1；在S3和S4情境下逃逸行为持续时间显著减少。与完全隔离相比，山羊在S2、S3和S4情境下发声频率均显著降低，综合行为反应性指数（Z-reactivity）也显著下降。然而，社会互动时间在不熟悉人类、熟悉人类和同种个体三种情境之间无显著差异。

### （二）性别与年龄差异

在特定测试情境下，雄性与雌性、年轻与年长山羊之间未发现显著差异。仅组内比较显示若干差异：雄性山羊在S3和S4情境下发声显著减少，且在S2-S4情境下Z-reactivity指数显著降低；雌性山羊仅在S4情境下Z-reactivity显著低于S1；年轻个体在S4情境下站立时间显著延长，Z-reactivity在S3和S4情境下显著降低；年长山羊仅在S3情境下发声频率显著下降。研究者指出，由于样本性别和年龄分布不均衡，这些结果仅具有探索性意义。

### （三）日常人羊互动意愿与隔离期间行为反应的相关性

触摸测试中接受人类触摸时间与S2和S3情境下发声频率呈显著负相关（r=-0.590和r=-0.527）。无论情境如何，山羊与人类社会互动时间越长，站立时间越长（S2：r=0.867；S3：r=0.792），综合行为反应性越低（S2：r=-0.628；S3：r=-0.647）。在S2情境下，与人类的互动增加还与逃逸行为频率和持续时间的降低显著相关。

## 四、讨论与结论总结

讨论部分指出，本研究中观察到的山羊应激行为减少可能源于种内和种间社会支持效应，与社会缓冲现象一致。然而，由于缺乏生理学测量，无法明确确证社会缓冲效应的发生，行为变化也可能部分反映对重复隔离的适应性反应——这是本研究的主要方法学局限之一。山羊对熟悉与不熟悉人类的反应无显著差异，可能反映了先前积极人类经历所导致的泛化积极反应，或山羊未能区分两者。日常与人类互动的意愿对隔离中人类支持效果具有一定预测作用，支持了个体差异在评估社会支持中的重要性。

研究结论认为：同种个体或人类（无论熟悉与否）的存在均能减少高度社会化山羊在短期隔离中的应激相关行为。该效应可能源于社会缓冲作用，但确证需要引入生理参数和更严谨的方法学设计。社会缓冲效应在熟悉与不熟悉人类之间无差异，提示山羊可能对人类存在泛化积极反应。日常环境中与人类互动的意愿可在一定程度上预测隔离期间人类对山羊行为的影响（表现为发声减少）。性别和年龄对山羊在不同隔离条件下的反应影响有限，相关结果应视为探索性发现。未来研究应纳入生理测量，并考虑本研究指出的各项方法学局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