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述：领导风格对风险性工作场所安全绩效的影响：一项meta-analysis

《Frontiers in Psychology》：Impact of leadership styles on safety performance in risky workplaces: a meta-analysis

　　

摘要：引言：领导力是提升安全绩效（safety performance，即组织或员工努力减少工作场所伤害和事故）的关键因素。然而，现有研究结论存在争议，且缺乏对不同领导风格与安全绩效之间关系及其边界条件的系统性定量综述。方法：本研究构建了一个涵盖2025年前发表的102项研究（107,109名参与者）的meta分析（meta-analysis）理论框架，以解释不同领导风格对安全绩效的影响差异。结果：结果显示，13种领导风格与安全绩效显著正相关，4种领导风格与安全绩效显著负相关。相对权重分析（relative weight analyses）显示，变革型领导（transformational leadership）对安全绩效的解释贡献最大。此外，调节效应分析（moderator analyses）表明，在某些情况下，领导风格对安全绩效的影响受到文化因素、权力因素、方法学因素和风险因素的调节。结论：本研究首次将21种不同的领导风格同时整合到一个比较框架中，并分析了它们在不同职业风险水平下波动的效应，强调了不同领导风格在促进或抑制安全治理中的重要性，从而推进了相关文献。

1 引言

工作场所虽为员工提供诸多益处，但也可能带来身体危害和风险。忽视安全隐患、未穿戴防护设备或在极端风险场所遭受严重伤害等情景，凸显了工作场所安全对于员工和组织的重要性。安全绩效是工作场所安全的核心，指组织或员工为促进工作场所安全而采取的行为，即减少工作场所事故和伤害的努力。安全绩效的低下会给组织带来高额成本，包括生命损失、生产力下降、工作疲劳等。领导力被认为是在提升（或破坏）安全绩效中发挥关键作用的因素。然而，现有研究结果不一致，某些积极“建设性”领导风格与安全绩效的关系方向不一，某些“消极”领导行为也呈现出不同结果。本研究旨在通过meta分析定量整合实证证据，将21种不同领导风格纳入统一比较框架，并系统检验其边界条件。

2 理论基础与假设

2.1 领导风格的概念化

领导力是指个体通过引导、激励和鼓舞组织或团队中的他人来实现共同目标的能力。领导力贡献体现在提升组织效率、建立良好文化、促进员工发展以及增强创新能力等方面。根据领导风格的特征，可分为交易型、变革型、破坏型、服务型、伦理型、安全型等多种类型。

2.2 安全绩效的概念化

安全绩效是组织或员工为促进工作场所安全所做出的努力，常作为因变量通过安全结果测量，主要包括安全遵守（safety compliance）和安全参与（safety participation）两个维度。安全遵守指遵守安全操作规程以完成任务；安全参与指主动参与安全事务，如帮助同事、参加安全会议等。本研究严格采用自我报告的行为维度，排除客观事故率，以确保方法学同质性。

2.3 整合领导风格与安全绩效的关系

基于事故理论和社会交换理论，本研究将21种领导风格对安全绩效的影响归纳为四条核心理论路径：控制与监控路径、激励与意义路径、关系支持路径、损耗与破坏路径。据此提出假设：15种领导风格（如领导-成员交换、真诚型领导、授权型领导等）与安全绩效正相关（H1a-H1o），6种领导风格（如辱虐型领导、破坏型领导、放任型领导等）与安全绩效负相关（H2a-H2f）。

2.4 调节变量

2.4.1 文化因素

国家发展水平影响安全绩效范式。高收入经济体（发达国家）制度化成熟，更积极降低工作场所风险；发展中国家制度化有待完善，领导在复杂高危及环境中提升安全绩效尤为重要。

2.4.2 权力因素

权力距离（power distance）指个体接受和期望组织中权力与等级不平等的程度。高权力距离文化强调等级、权威和服从，低权力距离文化强调平等和参与。权力距离会影响领导行为对员工安全绩效的作用。

2.4.3 方法学因素

发表时间、测量方法（多层回归 vs. 结构方程模型）、研究设计（实验 vs. 实地调查）和样本收集方式（线上 vs. 线下）都可能调节领导风格与安全绩效的关系。风险因素包括不确定性规避（uncertainty avoidance）和职业风险水平（高风险、中风险、低风险）。

3 方法

3.1 文献检索

系统检索了Google Scholar、Web of Science、Campbell Library、CNKI和ProQuest等数据库，截止2025年12月1日。采用三组关键词组合：领导相关、安全相关、绩效相关，并通过滚雪球法补充文献，共审查5,394篇研究。

3.2 纳入标准

纳入标准包括：实证检验领导-安全绩效关联；报告足够数据以计算效应量；样本来自风险性工作场所（如建筑、采矿、核工业等），低风险环境仅作为比较基线；仅纳入使用自我报告测量领导与安全绩效的研究。

3.3 编码过程

由三名研究人员组成编码团队，两名编码者独立编码，一致性达90%。预先制定标准编码手册，明确所有变量的操作定义、数据来源和分类规则。

3.4 效应量计算

将报告的相关r、R²、d、均值等系数统一转换为r，采用Fisher Z转换公式计算综合效应量。

3.5 相对权重分析

使用相对权重分析（relative weight analysis）计算每个预测变量的ε权重，以评估不同领导风格对安全绩效的解释比例。

3.6 偏倚风险评估

采用改编自观察性研究的偏倚风险工具，包含7个条目，以“是”“否”“不清楚”选项评估纳入研究质量。

3.7 调节效应分析

Q检验和I²值显示效应量存在高度异质性（I²大多高于75%），表明存在调节变量，因此进行亚组和回归调节分析。

3.8 meta分析程序

采用Schmidt和Hunter的随机效应模型，使用R软件“metafor”包。对同一研究多个效应量，总体分析使用复合r；特定领导风格和调节分析中，k指独立效应量数，并采用稳健方差估计（RVE）处理依赖效应量。计算95%置信区间和80%可信区间，用Fail-safe N和Egger回归评估发表偏倚。

4 结果

4.1 样本特征

最终纳入102篇文章，包含107,109名被试，来自五大洲24个国家，时间跨度为1999–2024年。63.7%的被试来自发展中国家，59.8%来自亚洲。多数被试工作在中高风险场所，如采矿、建筑、危险化学品、核能、航空制造和运输。约90%的文章发表于2010年之后，其中约60%在近5年发表，呈现显著增长趋势。

4.2 领导风格与安全绩效的meta分析结果

21种领导风格中，17种与安全绩效显著相关。总体综合效应值为0.22（k=102，n=107,109）。具体而言，领导-成员交换（r=0.24）、真诚型领导（r=0.37）、授权型领导（r=0.25）、伦理型领导（r=0.24）、安全型领导（r=0.22）、服务型领导（r=0.25）、精神型领导（r=0.17）、交易型领导（r=0.19）、变革型领导（r=0.24）、主管型领导（r=0.35）、家长式领导（r=0.76）、包容型领导（r=0.47）、积极型领导（r=0.13）与安全绩效显著正相关。破坏型领导（r=?0.33）、幽默型领导（r=?0.31）、自恋型领导（r=?0.18）、被动型领导（r=?0.30）与安全绩效显著负相关。权威型领导（r=0.05）、独裁型领导（r=0.04）、辱虐型领导（r=?0.16）和放任型领导（r=?0.01）与安全绩效关系不显著。

4.3 相对权重分析

基于k≥2的10种领导风格进行相对权重分析。结果显示，变革型领导对安全绩效的解释贡献最大（相对权重21.42%），其次为真诚型领导（21.27%）和领导-成员交换（11.08%），其余风格的解释比例在2.85%至8.58%之间。

4.4 调节变量检验

调节分析显示：国家发展水平显著调节10种领导风格与安全绩效的关系，发达国家整体调节效应略强（0.20 vs. 0.19）。权力距离方面，高权力距离组的调节效应强于低权力距离组（0.21 vs. 0.18）。测量方法中，采用结构方程模型（SEM）得到的整体效应量（0.22）高于多层线性模型（HLM）的0.15。研究设计中，实地研究调节效应强于实验研究（0.21 vs. 0.15），但变革型领导在实验研究中更强（0.27 vs. 0.8，原文数字可能有误，但按原文总结为实验更强）。样本收集方式上，线下收集在整体及部分领导风格上强于线上。不确定性规避上，低不确定性规避在总体（0.21 vs. 0.19）及某些风格上更强，而高不确定性规避在另一些风格上更强。职业风险水平对大多数关系呈U型调节效应，即高、低风险环境中的关系更强，中等风险较弱；变革型领导则呈现从高风险到低风险的连续增强趋势。

4.5 发表偏倚分析

漏斗图近似对称，Fail-safe N值远大于5K+10（如总体F-N=18,111），Egger回归截距不显著（p=0.47），表明发表偏倚影响较小，结果较为可信。

4.6 文献质量评价结果

纳入研究总体质量较高：低风险占89.9%，高风险占7.8%，未知风险占3.1%。

5 讨论

本研究表明，领导风格对安全绩效的影响具有显著差异。变革型领导和真诚型领导贡献最大，这可能与其鼓励创新、开放沟通和个人发展有关。破坏型领导通过损耗员工认知和情感资源降低安全绩效。调节效应分析揭示了文化、权力、方法学和风险因素的边界条件。职业风险水平与某些领导风格之间呈U型关系，提示组织应根据自身风险状况匹配领导力发展策略。

5.1 理论意义

本研究首次将21种领导风格同时纳入统一框架，扩展了安全绩效的nomological网络。将概念上相关的领导风格整合，指出同时考虑多种领导风格及其相对重要性优于聚焦单一“最佳”或“最差”风格。此外，基于四条理论路径的划分，有助于未来模型超越孤立标签，整合监控、激励与关系支持机制。

5.2 局限与展望

第一，文化、权力和风险变量采用国家层面代理指标编码，未来应在个体或组织层面进行更直接测量。第二，仅纳入自我报告测量，客观安全结果和多方评价被排除，可能导致效应量偏大，未来应使用多源数据和客观事故记录。第三，理论路径是启发式概念，并非互斥，未来应直接测量中介机制。第四，部分领导风格样本量较少（k<6），结果需谨慎解释。

6 结论

本研究最终纳入102篇文献、107,109名被试，构建了meta分析理论框架。结果显示13种领导风格与安全绩效显著正相关，4种显著负相关。相对权重分析显示变革型领导解释贡献最大。调节效应分析表明文化因素、权力因素、方法学因素和风险因素在部分关系中起调节作用。本研究首次整合21种领导风格并分析其在不同职业风险水平下的变化效应，凸显了不同领导风格在增强或抑制企业安全治理中的重要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