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喂养行为与儿童健康相关生活质量的关系

《Frontiers in Nutrition》：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parental feeding practices and children’s health-related quality of life

　　

背景：健康饮食在整个儿童期和青春期至关重要，并与更好的健康相关生活质量（health-related quality of life, HRQoL）相关。健康饮食源于复杂的交互作用，包括家庭内部饮食习惯的传递。尽管父母喂养行为可能通过多种合理的行为学途径影响儿童的HRQoL，但探讨这一关联的实证证据仍然有限。因此，本研究旨在探讨父母喂养行为——包括监控（monitoring）、施压进食（pressure-to-eat）和限制性喂养（restriction）——与儿童HRQoL之间的关联。方法：这项横断面研究纳入2022年至2024年间从加泰罗尼亚19所学校招募的1,535名3至11岁儿童（819名男孩和716名女孩）。父母喂养行为和儿童HRQoL分别由同一名家长使用儿童喂养问卷（Child Feeding Questionnaire, CFQ）和KIDSCREEN-10家长代理版本（KIDSCREEN-10 parent-proxy instrument）进行评估。结果：限制性喂养和施压进食行为与儿童较低的HRQoL相关（p < 0.001和p = 0.03），而监控行为与HRQoL呈显著的非线性关联（p < 0.001），在调整儿童年龄、性别、身体质量指数、地中海饮食依从性、体力活动水平和父母教育水平后，仅在最高水平的监控行为下观察到较高的HRQoL。结论：基于同一名家长对父母喂养行为和儿童HRQoL的报告，本研究结果与假设总体一致；然而，未来需要纳入多个信息提供者的纵向研究，以阐明这些关联的方向性并尽量减少潜在的报告偏倚。

**父母喂养行为与儿童健康相关生活质量：一项基于加泰罗尼亚学龄前及学龄儿童的横断面研究解读**

**1. 研究背景与研究目的**

健康相关生活质量（health-related quality of life, HRQoL）是一种从身体、心理和社会功能多维度综合衡量个体主观幸福感的结局指标，在儿童健康研究中被广泛用作评估干预效果和健康状况的重要变量。既往研究已表明，儿童期和青春期的健康饮食行为与更好的HRQoL显著相关。然而，健康饮食并非仅仅取决于营养素摄入，还涉及社会与文化背景下的饮食习惯传递，尤其以家庭环境为核心载体。父母通过日常家庭餐食管理影响儿童的饮食行为，而这种管理方式——即父母喂养行为——可能通过多种行为学途径对儿童的HRQoL产生潜在影响。

从理论框架来看，Baumrind提出的教养方式理论将父母教养风格划分为权威型（authoritative）、专制型（authoritarian）和放任型（permissive），后续Maccoby和Martin补充了忽视型（neglectful）。在这一框架中，父母喂养行为可视为更广泛教养风格在饮食领域的具体行为表达。例如，监控（monitoring）和回应性喂养更符合权威型教养风格，而限制性喂养（restriction）和施压进食（pressure-to-eat）则更多反映专制型教养风格。行为自我调节可能是连接喂养行为与HRQoL的关键通路：回应性和结构化的喂养方式有助于儿童发展对内在饥饿和饱腹信号的识别与响应能力，从而支持饮食自我调节，进而促进更健康的饮食行为和更好的HRQoL；相反，强制控制的喂养行为可能扰乱儿童的饮食自我调节，诱发围绕食物和进餐的负面情绪体验，进而损害HRQoL。

尽管上述理论路径具有合理性，但关于父母喂养行为与儿童HRQoL之间关联的实证研究仍十分有限。因此，本研究旨在基于横断面数据，考察三种具体父母喂养行为（监控、施压进食和限制性喂养）与儿童HRQoL之间的关联，以填补现有证据空白。

**2. 研究设计与主要技术方法**

本研究利用了PERCEPS研究指标，数据来自西班牙加泰罗尼亚SANTBOISà队列研究，于2022年至2024年间从Sant Boi de Llobregat地区的19所学校招募3至11岁儿童，最终纳入1,535名儿童（819名男孩，716名女孩）。研究经Fundació Sant Joan de Déu伦理委员会批准，家长代为签署书面知情同意书。

父母喂养行为采用西班牙版儿童喂养问卷（Child Feeding Questionnaire, CFQ）评估，涵盖限制性喂养、施压进食和监控三个维度，各维度Cronbach‘s α分别为0.82、0.81和0.89。儿童HRQoL采用KIDSCREEN-10家长代理版本评估，该版本经验证具有良好的信效度。此外，使用KidMed指数评估地中海饮食依从性，使用体力活动单元7项筛查问卷（PAU-7S）计算每日中高强度体力活动（moderate-to-vigorous physical activity, MVPA）分钟数。身高和体重由培训工作人员测量，用于计算身体质量指数（body mass index, BMI）。父母教育水平按母亲最高学历划分为大学学历与非大学学历两组。

统计方法上，研究者检验了性别与喂养行为之间的交互作用，随后采用一般线性模型分析喂养行为三分位数分布与HRQoL的关联，并建立三个逐步调整模型：模型1调整性别和年龄，模型2进一步调整儿童BMI、地中海饮食依从性和父母教育水平，模型3再额外调整儿童体力活动。此外，研究还按年龄分层（<8岁与≥8岁）进行分析，并采用限制性立方样条（restricted cubic spline）检验连续剂量-反应关系。

**3. 研究结果**

**3.1 一般线性模型分析结果**

在调整性别和年龄后（模型1），限制性喂养和施压进食水平越高，儿童HRQoL得分越低，且线性趋势显著（p < 0.05）。在完全调整模型（模型3）中，限制性喂养最高三分位数组与最低组相比，HRQoL得分低2.1分；施压进食最高组与最低组相比低1.5分。监控行为方面，最高三分位数组的HRQoL得分比最低组高2.3分，差异约为0.15至0.24个标准差，效应量较小。进一步调整儿童BMI、地中海饮食依从性、父母教育水平和体力活动后，关联强度未见明显衰减。

**3.2 年龄分层敏感性分析**

按年龄分层分析显示，<8岁儿童群体中，限制性喂养和监控与HRQoL的关联方向与总体样本一致，限制性喂养（p = 0.003）和监控（p < 0.001）均达到统计学显著水平，但施压进食的关联失去显著性（p = 0.21）。在≥8岁儿童群体中，各关联方向与总体样本一致，但均未达到统计学显著水平，可能与样本量较小、统计效能不足有关。

**3.3 剂量-反应关系分析**

限制性立方样条分析显示，限制性喂养与HRQoL呈显著的线性关联（β = ?1.039, 95%CI ?1.519至?0.561, p < 0.001），且具有显著的非线性分量（p = 0.032），HRQoL随限制水平升高而下降，在低限制水平时下降斜率较大，高限制水平时趋于平缓。施压进食与HRQoL呈显著负向线性关联（β = ?0.438, 95%CI ?0.843至?0.033, p = 0.034），非线性分量不显著（p = 0.097）。监控与HRQoL的线性关联显著（β = 0.470, 95%CI 0.005至0.936, p = 0.048），但存在显著的非线性分量（p < 0.001），具体表现为HRQoL随监控水平升高先轻度下降，至监控得分约3.5分后转而上升，即仅在较高监控水平下HRQoL得到提升。

**4. 讨论与结论**

本研究基于同一家长代理报告的横断面数据，发现强制性控制的喂养行为（限制性喂养和施压进食）与儿童较低的HRQoL显著相关，而监控行为与HRQoL呈非线性关联，仅在最高水平的监控下观察到较高的HRQoL。研究结果与假设总体一致。潜在的机制可能包括：强制性控制喂养行为通过削弱儿童的饮食自我调节能力、损害身体形象和自尊，带来负面的情绪体验，从而降低HRQoL；而结构化喂养行为则有助于培养儿童的自我控制、自主性和饮食自我调节能力，进而促进更好的HRQoL。研究还发现，在调整地中海饮食依从性和体力活动后关联强度未衰减，提示这些关联可能具有稳健性，但也暗示仍需考虑其他影响因素。本研究的优势包括针对既往研究不足的主题进行了较大样本的横断面分析，但也存在明显局限性：单信息提供者可能引入共同方法变异和报告偏倚；使用的喂养问卷主要捕捉与权威型和专制型教养风格相关的行为，未涵盖忽视型和放任型教养风格；横断面设计无法推断因果关系；KIDSCREEN-10虽在<8岁儿童中内部一致性可接受，但其在低龄儿童中的效度仍需进一步验证。未来研究应采用多信息提供者（如儿童自报HRQoL和家长喂养行为的观察性测量）及纵向设计，以阐明关联方向性并减少偏倚。

**研究结论**：本研究的发现与假设一致，即父母的施压进食和限制性喂养行为与儿童较低的HRQoL相关，而监控行为与HRQoL呈非线性关联，仅在最高水平的监控下观察到较高的HRQoL。如果这些关联在前瞻性研究中得到证实，并采用多信息提供者以尽量减少潜在报告偏倚，未来以家庭为基础的营养干预措施可考虑将结构化的父母喂养行为纳入干预目标，这可能有助于改善儿童的HRQoL。这些健康促进工作应将教养风格视为与儿童健康和福祉相关的重要因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