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述：中国传统身心练习与大学生抑郁症状：多水平剂量-反应Meta分析

《Frontiers in Psychology》：Traditional Chinese mind–body practices and depressive symptoms in university students: a multilevel dose–response meta-analysis

　　

目的：众多Meta分析已评估太极拳、气功及相关中国传统身心练习(TCMBPs)对广泛人群抑郁症状的作用；然而，据研究人员所知，尚无Meta分析专门聚焦于大学生群体。因此，该研究旨在使用三水平模型(该模型明确考虑效应量之间的依赖性)估计中国传统身心练习(TCMBPs)对这一人群抑郁症状的平均效应，并探索非线性剂量-反应模式及贝叶斯累积暴露。方法：检索PubMed、Web of Science、PsycINFO、Cochrane Library和CNKI，时间范围从建库至2025年12月29日，纳入随机对照试验。采用三水平随机效应模型综合效应量。使用预设诊断、敏感性分析及聚类稳健方差估计检验异质性、小样本效应及影响性估计值。亚组、Meta回归及贝叶斯剂量-反应分析视为探索性分析。结果：15项随机对照试验符合纳入标准。经影响诊断后，合并估计值表明中国传统身心练习后抑郁症状评分降低(标准化均数差[SMD] = ?0.56，95%置信区间[CI] ?0.84至?0.27；p < 0.001)，尽管异质性较高，证据确定性为中等。使用聚类稳健方差估计所得结果相似。不同练习、对照及参与者特征的亚组模式各异，但大多数对比仅由少数研究支持。贝叶斯模型将最低拟合效应置于约33.7小时的累积剂量附近；该估计源于稀疏且分布不均的暴露数据，不应被解读为处方式最优剂量。结论：中国传统身心练习与抑郁症状的中度平均降低相关，可作为大学心理健康项目的可行补充。由于证据存在异质性、集中在中国且确定性中等，该研究结果并不能确定不同练习具有等同获益或推荐剂量。需要更大规模、报告更完善的随机对照试验。系统评价注册：https://www.crd.york.ac.uk/PROSPERO/view/CRD420251275476, 标识符 PROSPERO (CRD420251275476).

引言
抑郁症状在大学生中普遍存在，常出现于学业、职业与社会转型时期。一项伞状综述估计8.7百万名学生中轻度症状患病率为35.4%，重度症状为13.4%。18–25岁的年轻成人抑郁风险尤高，即使症状未达诊断标准，也可能损害日常功能。传统中国身心练习(TCMBPs)（包括太极拳、气功、八段锦、五禽戏与易筋经）结合协调运动、调节呼吸与持续注意，具有低设备要求和适应性，是校园项目的可行候选方案。既往综述虽评估过TCMBPs对广泛人群的作用，但尚无专门针对大学生的汇总分析。本综述的新颖性在于人群特异性和方法论，采用三水平模型处理依赖效应量，并利用非线性剂量-反应分析和贝叶斯累积暴露建模探索项目暴露。

方法
研究设计
本系统综述遵循PRISMA指南。方案已在PROSPERO (CRD420251275476)前瞻性注册。
资格标准
纳入标准为：(1) 随机对照设计；(2) 评估当前大学生的传统中国身心练习；(3) 对照为无干预、常规护理、药物或主动对照；(4) 使用标准化工具评估抑郁症状；(5) 中英文全文报告。排除非实验、临床前研究、综述、会议摘要及灰色文献。
检索策略
检索PubMed、Web of Science、PsycINFO、Cochrane Library和CNKI，时间至2025年12月29日。检索词涵盖传统中国身心练习（太极拳、八段锦、气功、站桩、五禽戏、易筋经）、大学生、抑郁症状和随机试验。PICOS框架限定人群为大学生，干预为合格的身心练习，对照组为非主动或主动对照，结局为标准化抑郁评分变化，设计为RCT。
研究选择
记录导入Zotero 7.0去重。两名评审员独立筛选标题和摘要后评估全文，一致性以Cohen’s κ量化。中英文限制可能引入语言偏倚，完整策略见补充材料。
数据综合与统计方法
分析使用R 4.3.3的meta、metafor、dosresmeta、diamet、ggplot2和clubSandwich包。不同量表结局汇总为标准化均数差(SMD)，校正为Hedges’ g。主要模型为三水平随机效应Meta分析，采用限制性最大似然估计(rma.mv)，分离抽样方差、研究内方差和研究间方差。小样本效应经漏斗图和Egger回归检验，剪补分析视为探索性。影响力估计预设为|标准化残差|>2.5且Cook’s距离>均值3倍。稳健性经留一分析、聚类稳健方差估计及REML Meta回归验证。贝叶斯层次剂量-反应模型采用限制性三次样条、弱信息先验及马尔可夫链蒙特卡洛估计，报告后验中位数、95%可信区间和后验预测区间。因暴露数据稀疏，所有亚组、Meta回归和剂量-反应分析均为探索性。
风险偏倚与证据确定性
两名评审员采用2019年Cochrane风险偏倚2(RoB 2)工具独立评估各试验，涉及随机化、偏离预期干预、缺失结局数据、结局测量和选择性报告。GRADE用于评估主要结局的证据确定性，考虑偏倚风险、不一致性、间接性、不精确性和发表偏倚。

结果
研究选择
检索获得2,248条记录，去除460条重复及预筛中的1,479条后，309条进入标题/摘要筛选（κ=0.75）。排除52条，索取257篇全文报告，5篇无法获取，252篇评估资格（κ=0.90），排除237篇，最终纳入15项随机对照试验。
纳入研究的偏倚风险
RoB 2各领域评审员间一致性从中等至几乎完全不等：随机化73.3%（κ=0.531），偏离预期干预80.0%（κ=0.649），缺失结局数据93.3%（κ=0.857），结局测量66.7%（κ=0.433），选择性报告100%（κ=1.000）。随机序列生成、分配隐藏、盲法和干预依从性的细节缺失构成主要关注点，尤其领域1和2。
纳入研究的特征
15项试验纳入18–315名参与者，多为18–22岁，但报告年龄范围约16–30岁。样本包括健康学生、低体能或睡眠问题学生及轻度焦虑或抑郁症状学生。干预包括太极拳、正念增强型太极拳、八段锦、五禽戏、易筋经及相关套路；对照包括无干预、常规体育课和主动运动方案。每节30–90分钟，每周1–7次，持续1–18周。抑郁症状以PHQ-9、SDS、CES-D、BDI、DASS-21或SCL-90-R量表评估。
Meta分析
GOSH分析显示研究子集的合并效应呈宽且多模态分布。排除前，三水平模型SMD=?0.50（95% CI ?0.88至?0.12），总异质性I²=93.3%。Egger回归未显示漏斗图不对称的清晰证据（t=?1.325, p=0.185）。影响诊断发现来自Chen等人（2019）的一个估计值超过双重阈值，移除后SMD变为?0.62；该试验另一估计值随后也达阈值，故排除该试验。Liu和Wang（2017）的Cook’s距离较高，但未超标准化残差阈值，予以保留。这一排除未改变效应方向。探索性剪补分析中，未经调整估计为?0.56（95% CI ?0.84至?0.28），填补两项潜在缺失研究后衰减至?0.44（95% CI ?0.74至?0.14），相对衰减21.6%，提示不能排除小样本效应。试验序贯分析跨越预设监测边界，累计信息量超过所需信息量。聚类稳健方差估计保留方向和大小（SMD=?0.56, SE=0.143, t(13.00)=?3.90, p=0.002）。最终合并模型表明TCMBPs后抑郁症状评分较低（SMD=?0.56, 95% CI ?0.84至?0.27; p<0.001）。GRADE为中等确定性，因随机化报告和偏离预期干预而降级。
亚组分析
预设亚组包括干预形式、地理区域、单次时长、每周频率、RoB 2分类、项目时长、对照类型、参与者亚组和抑郁量表。交互作用检验显示干预形式（P_interaction=0.023）、项目时长（P_interaction=0.001）和抑郁量表（P_interaction=0.009）存在显著差异。八段锦、五禽戏和易筋经显示显著效应，但五禽戏与易筋经各仅含一个效应量。1周、8周和16–18周项目以及SDS、SCL-90-R和PHQ-9量表也显示显著效应。亚组分类重叠于参与者、对照及研究质量特征，且许多估计基于少数试验。与主动干预的比较未显示明确附加获益，证据极低确定性。这些交互检验功效不足，不应解读为特定练习更优的证据。
线性Meta回归
单变量和多变量Meta回归均未发现效应量与每周频率（β=?0.02, p=0.828）、单次时长（β=0.00, p=0.445）、参与者类型（β=?0.03, p=0.954）、年龄（β=0.04, p=0.757）或干预模式之间的清晰线性关联。项目时长呈弱正趋势（β=0.06, p=0.069），抑郁量表呈弱负趋势（β=?0.90, p=0.053），但均未达预设显著性。
非线性回归与剂量-反应分析
非线性模型提示拟合效应在观察暴露范围内变化，约每周5次、每次约30分钟处拟合效应最低，年龄贡献可忽略。贝叶斯累积剂量模型（限制于长于1周及15–106.7小时范围）显示，后验中位剂量为30.64小时（95% CrI 15.00–68.04小时），拟合曲线约在33.7小时（95% CrI 31.7–35.7小时）达到最低点，对应SMD约?0.51。该33.7小时值为模型衍生曲线转折点，并非观察阈值，被强调为假设生成性预测，不得视为最优或推荐剂量。
综合证据合成
传统中国身心练习与较低的抑郁症状评分相关（SMD=?0.56, 95% CI ?0.84至?0.27），方向在多项敏感性分析中保持一致。然而，单一合并值的置信度受实质性异质性、潜在小样本效应和反复偏倚风险限制。探索性模型将最低拟合效应置于中等暴露范围内，但现有数据无法确定临床最优方案。这些估计仅用于设计具有标准化依从性、对照和结局报告的前瞻性剂量-反应试验。

讨论
对大学心理健康项目的实际意义
TCMBPs可被视为阶梯式护理框架内的可选低设备群体活动，而非循证评估或治疗的替代品。试点项目应使用训练有素的指导员、文化适宜引导、主动对照或常规护理监测、前瞻性出勤和家庭练习记录、标准化症状测量、不良事件监测及转诊路径。实施决策应在等待确证性疗效和剂量-反应试验期间优先考虑可行性和可接受性。
外部效度与文化背景
由于几乎所有试验均在中国开展，观察到的可接受性、出勤率和症状反应可能部分依赖于对太极拳及相关实践的文化熟悉度。西方大学的效果不能假定与合并估计匹配。在这些环境中，期望值、指导员可信度、语言、项目框架和合格教师可及性可能改变参与度和结局。建议跨国随机试验在广泛实施推荐前，测试文化适应交付与可信主动对照的对比，并报告招募、依从性、可接受性和不良事件。
局限性
总异质性超过90%，反映参与者、干预、对照和结局工具的差异。许多试验未完整报告序列生成、分配隐藏、盲法和依从性。剂量变量由时间表重建，很少捕获实际依从性或非监督练习，削弱剂量-反应曲线的因果解释。长期随访和不良事件报告少见。SMD无法直接映射为六种抑郁工具的患者层面最小临床重要差异。依从性和不良事件报告不一致，无法确定预期暴露是否被接受或危害是否被充分捕获。

结论
传统中国身心练习与大学生抑郁症状的中度平均降低相关，但标准化效应不应被解读为跨所有练习和量表统一或直接的患者层面临床重要变化。非线性和贝叶斯分析为未来试验定义了可测试的暴露范围，而非推荐处方。多中心、跨国随机研究应比较标准化项目与可信主动对照，前瞻性测量依从性和不良事件，并在广泛实施前评估益处的持续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