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述：低收入国家极端天气事件（洪水和干旱）与儿童营养不良：一项系统综述与荟萃分析

《Pediatric Research》：Floods and droughts and pediatric malnutrition in low-income countries: a systematic review and meta-analysis

　　

背景：本研究通过系统综述和荟萃分析，评估了低收入和中低收入国家在极端天气事件后儿童营养不良的患病率和风险。 方法：研究人员检索了PubMed、EMBASE和Cochrane图书馆，纳入了评估极端天气事件后儿童生长迟缓（stunting）、消瘦（wasting）、低体重（underweight）或超重/肥胖（overweight/obesity）的研究。采用随机效应模型（random-effects model）合并患病率和关联估计值，并按事件类型进行亚组分析和敏感性分析。根据研究设计使用相应的工具评估偏倚风险。 结果：26项研究（涵盖超过320,000名儿童）符合纳入标准，这些研究仅关注洪水和/或干旱；没有研究涉及超重/肥胖。极端天气事件后，儿童生长迟缓、消瘦和低体重的合并患病率分别为39%（95%置信区间CI: 31–48%）、19%（95% CI: 12–28%）和42%（95% CI: 22–64%）。干旱后的消瘦患病率高于洪水后（22% vs. 13%，p?=?0.04），而生长迟缓患病率在不同事件类型间无显著差异（p?=?0.68）。荟萃分析未发现极端天气事件与生长迟缓之间存在显著的长期关联，但在洪水暴露后的三个月内观察到风险短暂增加。 结论：在这些地区，儿童营养不良仍然非常普遍。气候与营养不良之间的复杂联系凸显了制定标准化暴露定义和建立强健营养监测体系的必要性。 影响：本荟萃分析首次提供了干旱和洪水后儿童消瘦、生长迟缓和低体重的合并患病率估计值，分别为19%、39%和42%。干旱后的消瘦患病率显著高于洪水后，提示可能存在特定气候和地理区域的营养关联。将极端天气事件与低收入和中低收入国家儿童营养不良联系起来的证据仍然有限且不一致。研究结果揭示了重大的研究空白，并强调需要标准化的定义、基线数据以及具有气候适应性的营养策略。

引言

儿童营养不良（pediatric malnutrition）仍是一项重大全球健康挑战，影响儿童的生长发育和长期健康结局。当前估计显示，全球约有1.502亿（23.2%）5岁以下儿童受生长迟缓（stunting）影响，4280万（6.6%）儿童受消瘦（wasting）影响。尽管中低收入国家（lower-middle-income countries, LMICs）仅居住着全球约一半的五岁以下儿童，但这些地区承担了不成比例的负担，占全球近三分之二的生长迟缓儿童和四分之三的消瘦儿童。同时，儿童超重和肥胖的患病率在全球范围内上升，尤其在LMICs增长更为迅速。因此，儿童群体正经历着“营养不良的双重负担”（double burden of malnutrition），即营养不足和营养过剩并存。

气候变化日益被认为是营养不良的驱动因素。全球近半数儿童生活在面临极高气候相关风险的国家，包括热浪、洪水、干旱和热带风暴。这些事件威胁粮食和营养安全，扰乱卫生系统，并在基础设施脆弱和贫困限制其韧性的LMICs中加剧不平等。极端天气事件可通过多种途径导致儿童营养不良，包括扰乱粮食生产、降低家庭粮食安全以及增加传染病风险。特别是，洪水可增加胃肠道疾病的风险，尤其是在水、环境卫生和个人卫生条件不足的地区或流离失所人群中。2024年，极端天气事件是18个国家粮食危机的主要驱动因素，超过9600万人面临高度急性粮食不安全。

尽管担忧日益增长，但很少有系统综述量化气候相关事件对儿童营养不良的影响，且大多数综述窄聚焦于五岁以下儿童的营养不足。据研究人员所知，尚无综述全面考察极端天气事件（包括干旱、洪水、热带台风或野火）及其对整个儿童年龄段（0–17岁）的影响。因此，研究人员开展了一项系统综述和荟萃分析，以评估极端天气事件对LMICs中整个儿童年龄段（0–17岁）营养不良的影响。

方法

研究人员对评估LMICs中极端天气事件对儿童营养不良影响的观察性研究进行了系统综述。该综述方案已在PROSPERO注册（CRD42024623330），并根据系统综述和荟萃分析优先报告条目（Preferred Reporting Items for Systematic Reviews and Meta-Analyses, PRISMA 2020）指南进行报告。主要结局为营养不良，包括营养不足（生长迟缓、消瘦、低体重）和营养过剩（超重、肥胖）。

检索策略

研究人员检索了MEDLINE/PubMed、EMBASE和Cochrane图书馆，使用了与儿童人群、营养不良和极端天气事件相关的检索词，并结合MeSH词和布尔运算符。未应用过滤器。检索策略在方案制定过程中经过迭代优化，并在最终检索前进行了预测试。最终全面检索于2024年12月24日执行。详细检索词和字符串见补充材料附录A。此外，还对纳入研究和相关综述的参考文献列表进行了筛选。

纳入标准

纳入和排除标准基于PICOS框架，详见表S1。研究纳入条件包括：是随机或准随机对照试验，或观察性研究（队列、病例对照、横断面）；考察了对极端天气事件的暴露，极端天气事件定义为世界气象组织所述的对特定地点和时节而言罕见、发生时间相对较短并可能对人、基础设施或生态系统造成重大影响的严重气象或水文事件，符合条件的灾害包括干旱、洪水、热浪、寒潮、热带气旋、飓风、龙卷风、野火、风暴和强降水事件，研究长期气候变率、气候变化或温度和降水异常而无明确极端天气事件暴露的研究不符合纳入条件；报告了营养不良的主要结局（生长迟缓、消瘦、低体重、超重/肥胖）；纳入了生活在LMICs（依据2024/2025年世界银行分类）的儿童和青少年（<18岁）；以英语、法语、意大利语、葡萄牙语或西班牙语发表。

中上臂围（Mid-Upper Arm Circumference, MUAC）被视为急性营养不良的指标和消瘦的替代指标，而年龄别体质指数（Body Mass Index-for-age, BMI-for-age）被视为5岁以上儿童营养状况的指标。然而，由于与基于身长/身高别体重Z评分定义消瘦的研究缺乏可比性，MUAC相关结局未被纳入荟萃分析，而是以叙述性方式综合。同样，由于5岁以上儿童中符合条件的研究数量有限，BMI-for-age结局也未在荟萃分析中进行合并。出生体重是注册方案中预设的结局，用于评估孕期母体暴露于极端天气事件的研究，但本综述旨在综合儿童人群（0–17岁）的产后营养不良结局证据，故未予考虑。其他预设结局包括急性胃肠道疾病和婴幼儿喂养实践，但本文档侧重于主要营养结局，因此不报告这些附加结局。研究人员排除了定性研究、综述、评论、建模研究以及仅报告粮食安全或农业指标而无营养结局的论文。

研究选择、数据提取、数据综合与质量评估

标题和摘要在Rayyan中进行筛选，对潜在合格研究进行全文评估。两名评审员独立进行筛选、数据提取和质量评估，分歧通过咨询第三名评审员解决。提取的数据包括研究特征、暴露详情和结局。两名评审员分别使用JBI检查表评估队列、横断面和病例对照研究的偏倚风险。

荟萃分析

当至少三项研究报告了相同组合的营养不良类型和效应量度量时，进行荟萃分析。进行亚组分析以区分不同事件类型的结果。使用logit转换方法估计合并患病率。接受原始研究中报告的营养不良定义。当发现定义存在显著差异时，进行敏感性分析以评估结果的稳健性。对于基于风险的结局，选择比值比（odds ratio, OR）作为汇总度量。当OR不可用时，使用风险比（risk ratio, RR）作为最佳估计。使用I2统计量评估研究间的异质性，值超过50%表示存在实质性异质性，此时应用随机效应模型以解释研究间变异。

结果

初步检索获得2227条记录。去重及筛选标题和摘要后，选出57篇全文文章。一篇无法获取，剩余56篇文章接受资格评估。共26项研究符合纳入标准并纳入系统综述。纳入研究发表于1993年至2024年间。样本量从103到320,479名参与者不等。大多数研究纳入了0–5岁的儿童。两项研究纳入至2岁儿童，三项研究纳入至12岁儿童，一项未指定年龄上限。

尽管检索策略包含了广泛极端天气事件的检索词，但只有评估洪水和干旱的研究符合纳入标准并被纳入最终综述。13项研究考察了干旱的影响，11项聚焦于洪水，两项同时研究了干旱和洪水。16项研究调查了生长迟缓，13项研究了消瘦，11项关注低体重，两项关注MUAC，一项关注年龄别BMI，没有研究评估超重/肥胖。生长迟缓、消瘦和低体重的定义通常一致，均基于低于预期中位数的两个标准差（-2SD）。采用的参考图表随时间变化，包括美国国家卫生统计中心1977年图表、美国疾病控制与预防中心图表和世界卫生组织图表。唯一的例外是Choudhury等人的研究，其采用了不同的截断值。暴露事件与结局评估之间的时间间隔差异很大，从宫内或婴儿期暴露到数月或数年后进行评估不等。总体而言，大多数研究显示出低至中度偏倚风险，最常见的问题涉及暴露测量和潜在混杂。

营养不良患病率的荟萃分析

十项研究报告了极端天气事件后消瘦的患病率，十项报告了生长迟缓的患病率，八项报告了低体重的患病率。因此，进行了三项荟萃分析：消瘦纳入8项研究，生长迟缓纳入9项研究，低体重纳入6项研究。极端天气事件（干旱或洪水）后消瘦、生长迟缓和低体重的合并患病率分别为19%（95% CI: 12–28%）、39%（95% CI: 31–48%）和42%（95% CI: 22–64%）。这些估计分别基于37,072名、32,948名和6,018名儿童。按事件类型进行的亚组分析显示，干旱和洪水受灾人群的生长迟缓患病率无显著差异。相反，消瘦患病率存在显著差异，干旱后患病率（22%）高于洪水后（13%）。所有分析均观察到实质性异质性。

极端天气事件与营养不良之间的关联

15项研究评估了营养不良与极端天气事件之间的关联。其中六项报告了干旱暴露后的关联，七项报告了洪水暴露后的关联，两项评估了干旱或洪水暴露后的营养不良风险。

关于干旱暴露，Petscavage等人报告称，婴儿期暴露于干旱与消瘦风险增加相关，暴露后3个月和12个月的相对风险分别为1.50和1.35。相比之下，Dimitrova等人发现，印度儿童在婴儿期暴露于异常干燥的季风季节与消瘦风险降低相关。关于生长迟缓，Petscavage等人报告称，婴儿期暴露于干旱与生长迟缓风险增加相关，暴露后3个月和12个月的相对风险分别为1.08和1.05。其他研究也报告了干旱与生长迟缓风险增加之间的关联。关于洪水暴露，多项研究发现洪水暴露与生长迟缓风险增加相关。例如，Gaire等人报告称，尼泊尔遭受洪灾地区的儿童生长迟缓风险更高。Rahman等人发现，孟加拉国北部反复遭受洪灾地区的儿童慢性营养不足风险增加。关于消瘦，一些研究报告了洪水暴露与消瘦之间的关联，而另一些则未发现显著关联。关于低体重，研究结果也不一致。总体而言，荟萃分析未发现极端天气事件与生长迟缓之间存在显著的长期关联，但在洪水暴露后的三个月内观察到风险短暂增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