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动都市中的社区依恋：上海的环境路径与日常流动

《Applied Geography》：Community attachment in a mobile metropolis: Environmental pathways and everyday mobility in Shanghai

　　三条环境路径与社区依恋呈正相关。工作距离与社区依恋呈负相关；非工作活动中心的偏离则无此关联。非工作流动性会削弱建成环境路径对社区依恋的影响。工作距离会削弱关系凝聚力，但会增强信任和共识。日常流动有选择性地调节社区依恋的基础。引言社区依恋长期以来一直是关于城市化究竟是削弱还是改变了地方归属感的争论焦点。古典城市理论将大都市的扩张与人际面对面关系的松弛以及邻里纽带的衰退联系在一起（Tonnies, 1957；Wirth, 1938），而此后的社区研究表明，社区依恋可以通过居住时长、社会网络、参与和日常熟悉度得以延续（Kasarda & Janowitz, 1974）。当代大都市的状况为这场争论增添了一个不同的空间问题。城市生活日益呈现多地点化：居民的居住、工作、购物、锻炼、社交和维系关系不再必然局限于同一个社区之内（Kwan, 2012；Matthews & Yang, 2013）。因此，即使日常生活在很大程度上延伸至居住社区之外，社区依恋仍可能保持本地锚定。分析性问题不在于流动是否削弱社区依恋，而在于那些与依恋相关的本地环境基础，在那些日常活动地理范围不同的居民中是否具有相同的显著性。现有研究主要通过建成环境和社会环境特质来解释社区依恋。建成环境为日常居住生活提供物质基础，而社会环境则通过互动、互惠、信任和共同预期来支持归属感（Lewicka, 2010, 2011；Manzo & Devine-Wright, 2013；Scannell & Gifford, 2010；Williams & Vaske, 2003）。这一广义的建成-社会分析框架仍然有用，但需要两点细化。第一，社会环境通常被视作单一领域，尽管直接的关系统经验与对地方社会秩序更广泛的信心并不等同。和谐的邻里关系和互惠互助源于反复的人际经验，而信任和规范性共识则表达了对社区社会特质更一般化的信心（Chan et al., 2006；Schiefer & Van der Noll, 2017）。第二，这些本地环境关联通常被当作日常经验的主要场所来研究。随着居民日常生活在多个地点间运营，这一假设的适用性下降。因此，一个流动敏感的社区依恋分析需要区分依恋的基础以及可能调节这些基础的本地外流动形式。本研究区分了一条物质路径——感知建成环境质量——与两条社会路径：关系凝聚力与互惠，以及社区信任与规范性共识。它还区分了非工作活动中心偏离与居住-工作地点距离。前者反映诸如购物、休闲、锻炼和社交互动等自由安排的活动如何远离家庭组织；后者则反映一种更具义务性和时间结构化的居住分离形式（Dharmowijoyo et al., 2018；Foster et al., 2019）。这两种流动不一定与本地依恋有相同的关系。我们不把流动视为邻里脱节的普遍力量，而是考察不同形式的日常流动是否有选择性地调节不同本地环境关联与社区依恋之间的强度。上海为这一细化提供了合适的场景，因为区域边界明确的居住小区仍然是住房、共用设施、物业管理和重复邻里互动的重要场所，而工作和非工作活动日益延伸至整个大都市区。基于46个居住小区的611名受访者的数据，我们提出两个问题：第一，感知建成环境质量、关系凝聚力与互惠、社区信任与规范性共识如何与社区依恋相关联？第二，这些关联是否因居民的非工作活动中心偏离和居住-工作地点距离而有所差异？本研究作出有意识限定边界的贡献。它通过将本地锚定的依恋置于多地点日常生活的背景中，对既有环境解释进行细化。其核心命题是，社区依恋在日益多地点化的城市生活中仍保持本地锚定，但该依恋的环境基础被不同形式的日常流动有选择性地调节。实证上，本研究通过区分三条本地环境基础和两种本地外流动背景来检验这一命题。社区依恋作为多地点城市生活中的本地锚社区依恋是一种以居住社区为中心的地域特定的人-地关系形式，它涵盖通过日常经验、地方意义和反复参与发展起来的情感、象征、功能和社会纽带（Lewicka, 2010；Williams et al., 1992；Williams & Vaske, 2003）。地方依恋研究长期以来强调，这类纽带不可简化为居住本身：它们通过场所支持期望活动、进入……的方式产生。数据与变量本研究使用上海家庭日常活动与社会整合调查的数据，这是一项于2024年9月至2025年6月间通过面对面访谈员施测问卷开展的横截面家庭调查。上海作为一个适用的大都市案例，是因为它结合了一个历史上密集的城市核心区、大规模的郊区扩展、大规模居住区再开发（Sa et al., 2026；Wei & Ding, 2026），以及日益分散的日常流动。环境、活动空间与社区依恋的关联表2报告了线性混合效应模型估计值。三条环境维度与社区依恋的关联在四种模型设定中保持稳定。在完整模型（M3）中，感知建成环境质量与社区依恋呈正相关（b = 1.346, p < .001）。关系凝聚力与互惠显示了最大的正系数（b = 2.007, p < .001），而社区信任与规范性共识也与……正相关。社区依恋的三条环境基础研究结果支持了既定命题：社区依恋与居住环境的物质和社会特质相关联，同时将社会组成部分细化为两个分析上区分的维度。感知建成环境质量、关系凝聚力与互惠、社区信任与规范性共识均与依恋呈正相关。关系凝聚力与互惠在主模型中显示最大系数，但……结论本研究考察了既定社区依恋的环境关联，是否因那些日常生活延伸至居住小区之外的居民而有所变化。感知建成环境质量、关系凝聚力与互惠、社区信任与规范性共识均与依恋呈正相关，支持了本地锚定依恋的物质、关系和规范基础。两个流动测量指标并不等同。工作距离……作者贡献声明黄毅辉：撰写——初稿，可视化，正式分析。长江：撰写——初稿，正式分析。肖阳：撰写——审阅与编辑，撰写——初稿，监督，概念化。利益冲突声明作者声明没有需要披露的利益冲突。数据可用性声明支持本研究结果的数据因涉及个人层面调查和位置信息的隐私与伦理限制，不公开提供。汇总结果或进一步信息可由通讯作者根据合理请求提供。伦理声明本研究经上海大学伦理委员会审查并批准（批准号2024-080）以及华东师范大学人类研究保护大学委员会批准（批准号HR 568-2024）。所有参与者均被告知研究目的，并在参与调查前提供了知情同意。调查数据在分析前已进行匿名化处理。资金支持声明本研究得到国家自然科学基金委员会 [No. 42371247, 42301274] 资助。利益冲突声明作者声明不存在已知的竞争性经济利益或个人关系，可能影响本文报告工作的情况。致谢作者感谢调查参与者和实地调查员在数据收集方面提供的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