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流利性是否影响社会判断与决策？来自自发言语的证据

《Cognition》：Does disfluency affect social judgments and decisions? Evidence from spontaneous speech

　　

研究人员探究了自发言语中非流利性（disfluency，如 um 和 uh）的社会效应。结果表明，非流利性并未降低听者对被试者层面（person-level）能力（competence）与可信度（trustworthiness）的感知；但在会话局部层面，非流利说话者被判断为准备不足且确定性较低。研究发现，非流利专家比非流利新手更易被感知为更谨慎（careful）。此外，非流利性会影响未来的社会决策行为。

研究背景与立项依据

既往心理语言学与社会心理学研究对非流利性（disfluency，指正常流利语流中的中断现象，含填充停顿 filled pauses、静默停顿 silent pauses、重复 repetitions、错误启动 false starts、延长 prolongations）的社会代价存在矛盾结论：多数实验语音/脚本朗读研究称其引发能力、可信度贬损，少数自然语境研究提示可解读为谨慎或投入。已有文献局限在于（1）刺激多为实验室单句朗读，非流利性被人为放大，与自发言语声学—感知属性脱节；（2）说话者常带偏见轮廓（被告、说谎者），引导负面归因；（3）社会评价维度单一，未区分被试者层面（person-level）特质与会话局部（conversation-level）状态。为回答“非流利性在自然话语中是否真有稳定社会成本”，研究人员在《Cognition》报道系列四项实验，采用真实自发言语多句语篇、操控说话者专长（expertise）、并在两个层级评定社会特质。

关键技术方法概述

研究人员从 Santa Barbara Corpus of Spoken American English、Switchboard Telephone Speech Corpus、Walking Around Corpus 抽取 10 段自然自发多句语音（每百词约 7.94 个填充停顿），用 Praat 在零交叉处切除填充停顿生成无填充停顿（No-FP）版本，并由语音学家感知校验无断点；另设 240 人常模评定量表确认 FP 与 No-FP 流利度评分无差。主实验通过 Qualtrics 在线施测，120 名英语母语者按被试内（FP/No-FP）×被试间（专家/新手）聆听语境段落与音频，用 McCroskey & Teven (1999) 三维度（能力 competence、温暖 warmth、可信度 trustworthiness）六对形容词 7 点量表评分；结构方程模型（SEM）聚敛潜变量，会话层实验则用就绪度（readiness）、确定性（certainty）等局部特质实时评定。

实验结果

1. 2.
   Experiment 1
   被试者层面特质评定。结果显示说话者专长主效应显著：专家能力（B = ?0.34, p = .01, β = ?0.17）与温暖（B = ?0.25, p = .04, β = ?0.12）高于新手，可信度边缘显著；填充停顿主效应及与专长交互效应对三维度均不显著（p > .05）。结论：自然语流中 um/uh 不贬损 person-level 能力/可信度，专长才是特质归因主导线索。
2. 3.
   Experiment 2（文中延续逻辑未单列编号但属系列）
   复现专家/新手范式并扩展特质菜单，进一步确认非流利性不转入长期人格印象，排除实验室单句效应干扰。
3. 4.
   Experiment 3 与 5. Experiment 4（会话局部层）
   评定“当前这句话里说话者多就绪、多确定”。非流利说话者被评就绪度更低、确定性更弱；但非流利专家相对非流利新手额外获“更谨慎”归因。该局部推断可预测后续社会决策（如是否采纳建议、是否继续合作）。

讨论与结论翻译

研究人员讨论指出，非流利性在自然话语中并非自动触发能力/道德贬损，而是依语境与说话者身份灵活解读：会话局部示证“在思考/未就绪”，专家身份将其重构为“审慎”而非“无知”。这调和了既往正负结论——过往负面效应源于脚本朗读的人为突显性及偏见轮廓。研究意义在于将言语中断从“生产瑕疵”重定为“交际插值（interpolation）”信号，证明社会评价是自下而上声学线索与自上而下身份预期的共同产物，对司法访谈、教学演讲、人机对话设计均有修正价值。

结论节译：非流利性不影响被试者层面能力与可信度感知；它令说话者在会话中被判为就绪度与确定性较低；非流利专家相较非流利新手被视为更谨慎；非流利性可渗入后续社会决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