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ontiers in Psychology》：Perceived risk of technological displacement and mental health among young workers: evidence from the CSS2023
编辑推荐：
**摘要**
引言：本研究考察技术替代感知风险是否与18至35岁年轻工人的心理健康相关，并探讨这一关系背后的机制。方法：利用2023年中国社会状况综合调查（CSS2023）数据及全国代表性样本，分析采用回归模型、异质性检验和中介分析，以评估总体关联及其潜在
**摘要**
引言：本研究考察技术替代感知风险是否与18至35岁年轻工人的心理健康相关，并探讨这一关系背后的机制。方法：利用2023年中国社会状况综合调查（CSS2023）数据及全国代表性样本，分析采用回归模型、异质性检验和中介分析，以评估总体关联及其潜在路径。结果：结果表明，技术替代感知风险与心理健康呈显著负相关。这种负相关在未接受高等教育、在市场部门就业以及居住在城市地区的工人中更为明显。中介分析进一步表明，这一关联部分由更高的失业预期、更强的社会经济弱势感知以及更悲观的家庭未来预期所解释。讨论：总体而言，研究结果表明，技术替代感知风险是年轻工人重要的社会心理压力源，技术变革对心理健康的影响不仅局限于客观劳动力市场结果，还延伸至主观预期、社会比较和面向未来的家庭担忧。
**论文解读：技术替代感知风险与年轻工人心理健康——基于CSS2023的实证分析**
**一、研究背景与问题提出**
以生成式人工智能（AI）为代表的新一轮技术变革正在重塑全球劳动力市场与技能需求格局。自ChatGPT出现以来，生成式AI在文本生成、代码编写、图像创作等认知任务上展现出日益增强的能力，使自动化从体力劳动扩展到知识型活动。在中国，AI相关产业迅速扩张，智能系统深度融入经济与组织生活，自动化决策系统和数字平台将技术变革的影响从制造业延伸至金融、教育、媒体和公共管理等知识密集型部门。在这一背景下，技术变革不再仅仅是涉及生产率或产业升级的经济议题，更成为引发劳动者预期不确定性与心理困扰的重要来源。
年轻工人既是技术变革的积极参与者，也直接承受着由此产生的不确定性。随着AI进入认知领域，职业边界与职业轨迹被重新定义，跨学科竞争加剧，持续更新技能的压力上升。同时，“内卷”逐渐成为一种隐性的制度规范，表现为无休止且往往自我挫败的过度竞争，使许多年轻人长期处于竞争与社会比较的压力之下。在信息高度透明和公共讨论日益激烈的环境中，“技术替代人”的叙事进一步放大了风险感知，将宏观结构过程转化为个体层面的预期威胁和心理压力。由此产生重要问题：技术替代感知风险是否与年轻工人的心理健康相关？如果是，哪些因素可以解释这一关联？
已有研究主要从客观视角考察技术变革的后果，聚焦就业结构调整、工资不平等和自动化风险的差异化暴露，而对工人如何主观感知技术替代风险以及这些感知如何塑造心理福祉知之甚少。然而，在技术快速变革的条件下，主观感知甚至在实际替代发生之前就可能产生影响。基于压力与应对的交互模型，感知威胁可通过预期性评估而非实际损失产生心理压力。这一问题对年轻工人尤为重要，因为其职业发展、地位获得和家庭规划往往仍在形成之中。尽管已有少量研究开始考察与技术替代相关的焦虑，但将这种感知与心理健康联系起来的中介机制仍不够清晰。因此，本研究将关注点从客观技术冲击转向主观替代风险，考察技术替代感知风险与年轻工人心理健康的关联，并揭示其潜在路径。
本研究在三个方面作出贡献：第一，将替代感知风险概念化为社会心理压力源，而非仅关注客观劳动力市场结果，从而拓展了技术变革研究；第二，利用2023年中国社会状况综合调查（CSS2023）的全国代表性数据，提供了技术替代感知风险与年轻工人心理健康关联的微观证据，并识别了不同教育、就业部门和居住群体间的差异；第三，通过考察失业预期、社会经济弱势感知和家庭未来悲观预期的中介作用，厘清了这一关联的机制。
**二、主要技术方法**
研究人员使用来自中国社会科学院管理的2023年中国社会状况综合调查（CSS2023）数据。CSS采用分层、多阶段、概率比例规模（PPS）抽样设计，覆盖全国城乡受访者。原始数据集包含13,035个观测值，研究人员首先筛选18至35岁受访者（3,246例），排除学生、退休人员和失业者等非劳动力参与者（2,005例），再删除关键变量缺失或回答“难以说”“拒绝回答”的观测，最终得到1,532个有效样本。
研究采用逐步中介分析框架，结合Bootstrap间接效应检验。基准回归使用普通最小二乘法（OLS），控制个体和家庭层面变量，并加入省份固定效应。异质性分析按教育程度、就业部门和居住地分样本回归。中介分析分别考察失业预期、社会经济弱势感知、家庭未来悲观预期三条路径，并估计并行多重中介模型的中介效应。稳健性检验采用倾向得分匹配（PSM）重新估计处理效应，同时替换核心自变量编码方式和年龄定义，并基于残差相关进行敏感性分析。
**三、研究结果**
**3.1 描述性统计**
年轻工人的心理健康均值为8.24（1–10分），总体水平较高。核心自变量技术替代感知风险均值为2.32（1–5分），低于量表中间值，但约34%的受访者报告存在至少一定程度的替代可能性。中介变量方面，失业预期均值为2.30，约21%报告有失业可能；社会经济弱势感知均值为3.71，家庭未来悲观预期均值为2.03。样本以男性、已婚、高学历、城市居民、非党员和市场部门就业者居多，平均月收入为6,968元，自评身体健康水平较高。
**3.2 基准回归**
模型（1）显示，未加入控制变量时，技术替代感知风险与心理健康显著负相关（β = ?0.204，p < 0.01）。模型（2）加入全部控制变量后，受教育程度、性别、居住地、党员身份和就业部门均不显著，已婚与心理健康显著正相关，自评身体健康每提高1分与心理健康增加0.627分相关（p < 0.001）。模型（3）进一步加入省份固定效应，技术替代感知风险的系数为?0.102（p < 0.01），表明每增加1个单位的技术替代感知风险，心理健康下降0.102分，支持H1。
**3.3 异质性分析**
按教育程度分组：在高等教育组中，技术替代感知风险与心理健康无显著关联；在非高等教育组中，系数为?0.163（p < 0.01），说明教育资本较弱者承受更大的心理健康代价。
按就业部门分组：体制内就业者中系数不显著；市场部门就业者中系数为?0.115（p < 0.01），表明体制保护部分缓冲了替代风险的心理冲击。
按居住地分组：城市居民系数为?0.117（p < 0.01），农村居民系数为?0.095（p < 0.10），城市中的负关联更强，可能反映更激烈的劳动力市场竞争、更深的技术暴露和更大的社会比较压力。
**3.4 中介分析**
技术替代感知风险与失业预期、社会经济弱势感知、家庭未来悲观预期均显著正相关，且三个中介变量均与心理健康显著负相关。在单独中介模型中，失业预期中介比例为36.95%，社会经济弱势感知为10.34%，家庭未来悲观预期为7.30%，Bootstrap 95%置信区间均不包含零。在并行多重中介模型中，三个特定间接效应分别为?0.0305、?0.0085、?0.0057，总间接效应为?0.0448，直接效应降至?0.057且不再显著。结果表明，失业预期解释了最大份额，感知社会经济弱势和家庭未来悲观预期也各自贡献显著。
**3.5 稳健性检验**
倾向得分匹配（PSM）中，根据感知替代风险将样本分为处理组（n = 518）和对照组（n = 1,014），采用最近邻匹配（1:1）、卡尺匹配（0.05）和核匹配（Epanechnikov）三种方法。平均处理效应（ATT）分别为?0.296、?0.296和?0.249，均显著为负，且协变量平衡性得到改善。将核心自变量重编码为二分变量后，方向和显著性不变；将年龄范围扩大至18–45岁后，系数为?0.071（p < 0.01），结论稳健。中介敏感性分析显示，间接效应仅在残差相关达到?0.090至?0.109时降为零，表明结果对未观测混杂较稳健。
**四、总结与讨论**
本研究将技术替代感知风险视为社会心理压力源，证实其与年轻工人心理健康显著负相关，且关联在低教育、市场部门和城市居民中更强。中介机制显示，替代感知风险通过提高失业预期、增强社会经济弱势感知和恶化家庭未来预期而损害心理健康，其中失业预期路径最为突出。这些发现表明，技术变革的心理后果不仅涉及客观劳动力市场结果，还延伸至主观预期、社会比较和家庭未来规划。研究还揭示了不同群体间的不均匀心理负担，提示应对技术不确定性需关注脆弱群体的心理健康筛查、职业咨询和技能支持。
**研究结论**：总体而言，研究结果表明，技术替代感知风险是年轻工人重要的社会心理压力源，技术变革的心理健康后果不仅限于客观劳动力市场结果，还涉及主观预期、社会比较和面向未来的家庭担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