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场信息不对称条件下平台供应链中的协同绿色创新

《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PRODUCTION ECONOMICS》：Cooperative Green Innovation in Platform Supply Chains under Asymmetric Market Information

　　

**研究摘要**

- 仅当消费者绿色意识（CGA）较高时，平台才有动力分摊绿色研发（R&D）成本
- 在佣金率较高时，转售模式在产品绿色属性上优于代理模式
- 信息共享使产品绿色属性与市场潜力相匹配，但不影响期望值
- 强有力的绿色协作和高消费者绿色意识增强了平台的信息共享激励
- 在不同条件下，对称的代理或转售模式加上信息共享可能使双方都获得最大化收益

**引言**

随着全球气候变化意识的增强，环保消费者的数量不断增加，促使制造商投资可持续产品开发以满足新需求并履行环境责任（M. Li 等，2025）。例如，美的在2023年突破了R290制冷剂技术，其Efficlima冰箱获得了最高的能效等级（A+++）。然而，绿色研发所需的巨大劳动和资源成本给许多制造商带来了挑战，限制了他们的能力或投资意愿。因此，一些制造商选择了与供应链伙伴合作。一种常见的方式是财务实力较强的零售商分担制造商的绿色研发成本。例如，H&M集团通过其"绿色时尚倡议"（GFI）支持其纺织品供应商开发更绿色的制造工艺，通过分担财务风险和提供优惠融资，使双方受益。

电子商务平台的可持续发展举措增强了制造商的绿色创新动力（Yang，2023）。沃尔玛、京东、苏宁等知名平台也通过为制造商提供绿色产品创新和销售的财务援助来承担环境责任。通过分担制造商的绿色研发成本，这些平台扩大了绿色产品销售并增加了自身利润。例如，沃尔玛与TCP合作开展"十亿吨减排计划"，通过该计划支持开发节能灯泡，使能耗降低36%。同样，苏宁与美的、海尔等空调制造商结成"新一级能效联盟"，旨在开发新型节能空调并提高低碳产品的市场渗透率。

电子商务与传统供应链之间的一个关键区别在于，平台既可以作为市场场所（代理），也可以作为零售商（转售），并与制造商相应地签订合同（Abhishek 等，2016）。在实践中，与上游制造商在绿色研发方面合作的平台可能采用这两种销售模式之一（Xu 等，2023）。例如，京东启动了支持美的等品牌合作伙伴开发和推广节能产品的可持续发展倡议。同样，亚马逊通过其"气候承诺基金"支持低碳技术发展，包括对Resilient Power和CMC Machinery等公司的投资。在这些平台与制造商的关系中，制造商可能在京东或亚马逊上采用不同的销售安排，包括通过旗舰店直销和批发转售。这些做法反映了电商平台在可持续产品开发中的日益参与以及平台与制造商关系的多样性，促使我们联合考虑绿色协作和销售模式选择。

另一个问题是，由于拥有更丰富的消费者数据，电商平台在需求可见性方面优于上游制造商（Ghoshal 等，2020；Liu 等，2021），从而产生了信息不对称。市场信息共享从根本上改变了平台的销售模式选择。传统观点认为，平台在代理销售下会披露需求信息，但在转售下则不会披露，因为双重边际化问题（X. Chen 等，2023；X. Li 等，2024；Zha 等，2023）。在平台通过成本分摊机制参与制造商绿色计划的场景中，平台对市场信息的策略性披露可以显著影响制造商的绿色投资决策，最终影响平台的销售模式选择。在实践中，平台可能在进行绿色产品开发的同时进行数据驱动的协调。例如，京东让超过52个品牌合作伙伴（如海尔、伊利和嘉里可口可乐）参与低碳SKU的开发，融入销售数据并支持更绿色的产品开发。阿里巴巴的天猫也利用AI驱动的洞察协助商家开发节能和可降解产品。这些做法为考虑平台需求数据在绿色产品倡议中的作用提供了更广阔的语境。当平台通过成本分摊与制造商进行绿色研发合作时，产生两个战略问题：是否应该披露市场信息，以及信息披露应如何随销售模式而变化。

基于上述分析，当平台与制造商进行绿色研发成本分摊时，其成本分摊安排、销售模式选择和信息共享政策相互影响制造商的绿色投资，而制造商的绿色投资又反过来影响平台的利润。此外，可能存在最优的成本分摊决策，该决策随销售模式而变化，并取决于市场竞争和消费者绿色意识等市场条件。现有的绿色研发成本分摊研究主要集中在传统零售供应链上，基于平台的协作以及伴随的渠道选择和信息不对称问题尚未得到充分探索。澄清这些问题对于平台供应链中的有效绿色协作至关重要。基于此，我们提出三个主要问题：（1）平台的成本分摊、销售模式和信息披露策略如何影响制造商的绿色投资决策？（2）在绿色研发成本分摊合作的背景下，哪种销售模式和信息共享策略能最大化制造商和平台的利润？（3）平台应如何做出最优的成本分摊决策？

本文建立一个包含两个竞争制造商的平台供应链模型，这些制造商通过下游电商平台销售产品，采用代理或转售结构。制造商决定产品的绿色属性，而拥有专有市场信息并有权决定是否向上游制造商披露信息的平台，可能分担制造商绿色研发成本的一部分。主要发现总结如下：

（1）在固定成本分摊比例下，当佣金率较高时，转售模式产生的产品绿色属性高于代理模式。然而，平台在不同模式下分担成本的意愿变化会进一步影响制造商的绿色投资决策。值得注意的是，在平台内生决定成本分摊比例的情况下，当佣金率适中且价格竞争激烈时，制造商在转售模式下更倾向于投资绿色举措，而绿色属性竞争的加剧进一步促使制造商投资绿色研发。尽管平台主导的市场信息披露并未改变期望绿色属性水平，但它使制造商能够灵活地根据实际市场潜力调整绿色属性决策。

（2）关于信息共享策略，本研究引入了绿色合作机制，揭示在高绿色成本分摊比例下，即使是在转售模式下，信息共享也可能通过赋能制造商的绿色投资决策和扩大绿色市场而使平台受益。我们还确定了触发自愿信息披露和绿色研发成本分摊所需的最低消费者绿色偏好。关于销售模式选择，我们发现消费者绿色意识和绿色成本分摊比例的升高扩大了平台采用代理模式的自由度。此外，通过策略性调整成本分摊比例，制造商和平台都可能偏好带有信息共享的转售或代理模式。具体而言，当消费者表现出较强的绿色意识时，价格竞争较弱时双方都偏好代理模式；相反，价格竞争激烈时偏好转售模式。

（3）在产品绿色属性竞争较弱的市场中，最优成本分摊意愿随价格竞争强度、消费者绿色意识和佣金率的增加而增加。当佣金率较高时，代理合同使平台分摊绿色研发成本比转售模式更有利可图。反直觉的是，我们进一步观察到，在异质制造商的情况下，平台可能将更高的成本分摊比例分配给投资效率较低的绿色制造商。

本研究探讨平台供应链中的合作绿色创新。从理论角度来看，它通过揭示绿色成本分摊如何重塑平台与制造商之间的战略协调来为文献做出贡献。绿色成本分摊不仅仅是一种绿色研发融资机制，它从根本上改变了平台的市场信息共享和销售合同选择的激励，进而影响制造商的绿色投资决策和整体供应链绩效。首先，与之前关于非绿色平台供应链的研究（X. Chen 等，2023；X. Li 等，2024）不同，这些研究认为平台在转售模式下不愿共享信息，我们发现，在绿色投资合作下，当平台承担高比例绿色研发成本时，信息共享也可以在转售模式下使平台受益。其次，关于绿色研发投资合作下的最优销售格式选择，我们的分析揭示了一个新见解：消费者绿色意识的提高和绿色成本分摊比例的加大显著扩大了平台采用代理模式的范围。虽然J. Li 等（2024）发现消费者绿色意识的提高促使电子零售商与制造商通过代理进行合作，我们通过证明在高消费者绿色意识和激烈价格竞争下转售合同也可能是最优的，扩展了他们的发现。第三，我们扩展了绿色创新文献，揭示了平台销售格式和信息共享策略如何共同影响制造商的绿色投资激励以及平台分担绿色创新成本的意愿，这一主题在此前的研究中尚未得到系统的关注。从实践角度来看，本研究为正在进行绿色转型的平台供应链的可持续管理提供了有价值的指导，在环境保护和经济效率之间取得平衡，以实现长期可持续性。

本文其余部分安排如下。第2节回顾相关文献。第3节阐述模型框架和初步均衡分析。第4节比较销售模式和信息共享策略。第5节探讨平台设定内生成本分摊比例的情形。第6节通过引入混合销售模式结构扩展模型。第7节总结主要结果并提出未来研究方向。附录提供支持性证据。

**文献综述**

相关文献可分为三个研究领域：供应链中的绿色创新、在线平台的渠道选择以及平台供应链中的信息披露。

**模型**

在本研究中，我们考虑两家制造商通过电商平台以可替代产品进行竞争，该平台提供转售或代理销售合同。我们假定基准市场规模独立于价格和绿色投资。需求参数在区间上分布，均值为，方差为，反映市场需求的不确定性。具体而言，我们假定平台可以直接获取已实现的需求参数。

**平台信息共享策略的影响**

本节考察信息披露如何影响平台、制造商和整合型绿色供应链在AA和RR模式下的盈利能力。

**命题3** 在AA模式下，信息共享为制造商和平台都产生了帕累托改进，从而增加了整个供应链的期望盈利能力。

命题3的结果显而易见。在AA模式下，平台充当市场场所的角色，最优定价由平台决定。

**内生成本分摊比例**

在本节中，我们假定平台在游戏开始时确定成本分摊比例。我们首先考察平台的最优成本分摊比例，然后分析在内生成本分摊比例下制造商的绿色属性决策、平台的信息披露决策和销售模式选择。

**命题6** a) 在AA模式下，当时，；否则，，其中由附录B中定义并递减。b) 在RR模式下，当时，；否则，，其中由扩展定义。

**扩展**

在实践中，竞争制造商在与电商平台合作时可能采用不同的销售安排，并且特征也可能不同。在本扩展中，我们考察制造商1与平台采用代理而制造商2采用转售的场景，即模式"AR"（模式"RA"等同于"AR"）。平台继续分担一部分绿色研发费用并决定是否披露市场信息。更一般地，我们考虑

**结论**

受可持续平台运营日益重要的启发，本研究通过考察绿色成本分摊与平台治理决策（包括销售模式选择和市场信息共享）之间的战略互动及其对制造商绿色投资的影响，探讨了平台供应链中的合作绿色创新。

特别地，我们建模了一个场景，在该场景中平台与两家竞争对手分担部分绿色研发成本。CRediT 作者贡献声明
赵尹诺：撰写–评审与编辑，撰写–原稿，方法论，形式分析。
吴建华：撰写–评审与编辑，指导，方法论，资金获取，概念构思。
未引用参考文献：Li 等人，2024。
利益冲突声明：作者声明不存在已知的竞争性经济利益或个人关系，这些关系可能影响本文所报告的工作。
致谢：本研究得到中国国家自然科学基金的资助 [项目编号：72271234]。
吴建华 | 赵尹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