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缘政治风险时代的贸易与区域政策：来自欧洲的证据

《International Economics》：Trade and regional policies in the age of Geopolitical Risk: evidence from Europe

　　

**摘要**
不断升级的地缘政治紧张局势重新定义了全球贸易的地理格局，使其面临日益增加的不确定性和碎片化。本文探讨了地缘政治风险如何影响欧盟各地区的出口，以及凝聚政策如何缓解这些影响。采用异质性系数的面板时间序列模型，我们估计了按来源（美国、中国、俄罗斯）细分的地缘政治风险指数与区域出口绩效之间的关系。结果表明，较高的地缘政治风险显著减少了区域出口，在制造业和全球一体化地区影响更强。通过第二阶段横截面分析，我们发现人均凝聚政策支出较高有助于缓解贸易损失，起到经济稳定器的作用。总体而言，研究结果突显了欧盟区域政策与创新如何与提升领土韧性和竞争力相关联，以应对不断加剧的地缘经济碎片化。

**引言**
过去二十年来，由于一系列全球性冲击减缓了经济一体化进程并重新定义了国家间的贸易与合作规则，国际稳定性逐渐侵蚀（Halmai, 2023; Kumar, 2020）。从 2008 年金融危机到当前的地缘政治紧张局势，全球经济几乎一直处于不确定的环境中运行（Balli et al., 2022）。近期事件——如俄罗斯入侵乌克兰、中东冲突以及美国、欧盟和中国之间日益增长的技术和贸易竞争——通过扰乱供应链和促进区域贸易集团的形成，深刻改变了全球贸易流向（Conteduca et al., 2025; Leoni and Tzinieris, 2024）。

这些紧张局势对全球经济产生了相关的负面影响（Caldara and Iacoviello, 2022）。事实上，即使一个国家没有直接卷入地缘政治问题，地缘政治危机的经济后果也会迅速跨国蔓延（Chari et al. 2025）。当紧张局势源于或涉及作为市场或政治关系关键节点的国家时，这一点尤为明显（Angelidis and Varsakelis, 2023）。然而，跨国和国内传播并非空间中立的，并且根据生产结构、金融和商业联系以及国家专业化程度发生不同强度的传播（Afonso et al., 2024; Eichengreen et al., 2024）。这一方面在欧盟内部尤其重要，欧盟是一个通过贸易、价值链和生产相互依赖强烈互联的区域（Bottazzi et al., 2025; Gopinath et al., 2025）。相同的传播机制使得次国家级风险的传播具有高度异质性，决定了各地区吸收和应对地缘政治冲击的能力不同（Pinar and Karahasan, 2024）。

在这种情境下，欧洲政策，特别是旨在缩小区域差距的政策，可以发挥新的战略作用（Trippl et al., 2024）。它们不再仅仅是再分配工具，而是成为增强经济竞争力韧性和提高区域抵御及适应全球冲击能力的关键杠杆。为此，2025 年凝聚政策中期审查邀请欧盟成员国调整其凝聚计划并将部分资金重新分配给一些战略优先事项，如增强欧洲竞争力（EU Commission, 2025 1）。在这一新框架下，区域凝聚不仅有助于缩小发展差距，而且是欧盟新产业政策范式——即旨在在不稳定的全球环境中保持竞争力、技术和经济主权的“开放战略自主”——的一部分（Golebiowska-Tataj, 2024）。在此背景下，区域政策的新作用体现在多个方面：巩固企业的生产能力，加强相关于经济和物流安全的基础设施，促进绿色和数字化转型，以及支持战略部门（Trippl et al., 2024）。所有这些元素旨在提高区域的韧性及其在国际市场的竞争力，即使在国际紧张局势条件下也是如此。这些新举措明确认识到需要应对地缘政治挑战的负面影响，并可能重新定义区域政策的作用。先前的文献表明，凝聚政策干预可以在危机时期对区域绩效发挥缓冲作用（Giua et al., 2024），也可以支持出口（Boffardi et al., 2022）。然而，在存在风险（Arbolino et al., 2025）和不确定（Pinar and Karahasan, 2024）的全球环境中，这种有效性被认为会有所不同。

基于这些前提，本研究有两个目标。首先，旨在提供关于欧盟区域出口在地缘政治紧张时期绩效的证据。在我们的分析中，我们使用了同时影响所有欧洲地区的系统性外部风险，而不是考虑源于或涉及个别国家的冲击，以捕捉它们是否导致异质性的本地后果。因此，我们的分析集中在全球地缘政治扰动以及源于欧盟主要经济和政治伙伴（例如美国、中国和俄罗斯）的扰动如何转化为不同的区域结果。为此，我们使用异质性系数的面板时间序列模型来估计地缘政治冲击对区域出口的影响。Pesaran 等人（1999 年）的平均组模型允许去除跨单元同质性假设，并估计单元特定的地缘政治风险与出口之间的关系。这样，我们就能在区域出口绩效分析中考虑区域异质性。研究的第二个目标是了解区域因素是否能缓解地缘政治紧张局势的影响，特别关注欧盟区域发展政策的作用。此外，考虑到在出口竞争力决定因素（如全球价值链参与度、金融联系和创新）方面存在巨大的现有跨区域差异，我们评估了欧盟区域的结构特征与出口对外部紧张局势的响应之间的关联。为了实现这一目标，我们使用第一阶段估计的系数，在基于横截面数据估计的 OLS 回归中分析凝聚政策的作用。

从理论角度来看，本研究处于三个文献流派的交汇处：(i) 关于地缘政治冲击和不确定性向贸易传播的文献（Gupta et al., 2019; Balli et al, 2022; Azam et al., 2012）；(ii) 关于国际贸易经济地理学及贸易流量对冲击响应的研究（Boffardi et al., 2022; Novy and Taylor, 2020）；(iii) 关于欧洲政策在危机背景下差异化有效性的研究（Arbolino et al., 2025; Di Caro et al., 2025; Pinar and Karahasan, 2024）。贡献的新颖之处在于将不同维度整合到定量分析中，同时考虑区域贸易、按起源区域（美国、中国、俄罗斯）细分的地缘政治风险以及欧盟区域政策。此外，它有助于当前关于欧洲战略自主的政治经济辩论，与德拉吉报告（2024 年）和莱塔报告（2024 年）关于需要建立在生产韧性和区域凝聚基础上的“新竞争范式”的考虑相一致。了解地缘政治风险如何与区域能力及联盟的政策工具相互作用，是制定能够结合竞争力、安全和区域凝聚力的长期战略的基本条件。

本文其余部分结构如下。第 2 节讨论有关主题的主要文献并提出概念框架。第 3 节介绍方法论，第 4 节介绍数据。主要结果在第 5 节数据、第 5 节第一步结果中讨论，并在第 7 节中提出稳健性检查。第 8 节得出结论。

**章节片段**
**文献**
国际不稳定及相关的 uncertainty 导致了相关的负面经济影响（Caldara and Iacoviello, 2022; Bloom et al., 2009）。地缘政治紧张局势影响企业和家庭行为，不确定性的增加导致投资和消费减少（Caldara et al., 2022; Wang et al., 2020）。这对生产和就业产生了抑制效应（Handley and Lim?o, 2017; Bloom, 2014; Gorodnichenko et al., 2025）。

**概念框架**
基于现有文献，本文将地缘政治冲击概念化为系统性外部扰动，其传播取决于涉及国家在全球经济中发挥的经济功能。因此，虽然地缘政治紧张局势通常会增加不确定性，但预计其对区域经济的影响会根据风险来源而有所不同。图 1 总结了所采用的概念框架。
至于欧洲案例，紧张局势

**方法论**
本研究的方法论设计旨在实现双重目标：一方面，量化地缘政治紧张局势对欧盟区域贸易绩效的影响；另一方面，调查与地缘政治风险（GPR）相关的贸易损失与不同出口韧性因素之间的关系。因此，实证策略分为两个分析阶段。
第一步实证分析旨在评估 GPR 在整个欧盟的异质性影响

**数据**
在我们的分析中，我们使用了一个包含 211 个欧洲 NUTS-2 区域并涵盖 2000 年至 2022 年期间的面板数据集。对于第一步估计，数据集包括区域贸易流量（Thyssen et al., 2019）和地缘政治风险（Caldara and Iacoviello, 2022）数据；至于第二步，通过欧盟委员会提供的 NUTS-2 层面付款的建模年度化数据来衡量凝聚政策投资强度，以及关于

**第一步结果**
在表 2 中，我们报告了使用人均总出口作为因变量和不同的 GPR 指数（即 GPR-全球、GPR-美国、GPR-俄罗斯和 GPR-中国）估计 (1) 的结果。这些不同的指数被逐一作为感兴趣的协变量包含在内。
总体而言，全球地缘政治风险的增长导致欧洲区域总出口显著减少 -0.26%。更详细地说，美国特定地缘政治风险增加 1%

**第二步结果**
在分析的最后一步，我们旨在了解欧洲各地区对地缘政治冲击的不同敏感度，与欧盟区域政策以及描述区域国际定位和创新程度的其他因素之间存在的关系。在所有规范中，因变量衡量的是由于地缘政治风险增加而经历的区域出口变化的绝对值。基于

**第一步检查**
为了评估第一步中提供的估计值的稳健性，我们进行了一系列敏感性检查，包括：i) 引入进一步的控制变量；ii) 控制滞后结构；iii) 不确定的替代衡量指标；iv) 在原始数据集上检查估计关系。
首先，我们使用被认为影响出口竞争力的进一步控制变量重新估计了方程 (1)。我们决定不包含所有选定的变量

**结论与政策启示**
在特征为地缘经济碎片化日益加剧的背景下，本研究在次国家级层面提供了关于地缘政治冲击如何传播到对外贸易以及哪些领土因素影响其强度的新的实证证据。结果表明，与美国、中国和俄罗斯相关的地缘政治风险增加导致欧洲区域出口显著减少，尽管强度不同且传播渠道也不同。与美相关的紧张局势产生

**CRediT 作者贡献声明**
Roberta Arbolino：撰写 - 原稿，可视化，验证，监督，软件，方法论，形式分析，数据整理，概念化。
Raffaele Boffardi：撰写 - 原稿，可视化，验证，监督，软件，方法论，形式分析，数据整理，概念化

**未引用参考文献**
Accetturo and Giunta, 2018; Aiyar et al., 2024; Archanskaia et al., 2023; Di Caro and Fratesi, 2023; Dimas et al., 2024; Eichengreen, 2024; EU Commission, 2024; Kratz et al., 2022; Neumark and Simpson, 2015; Pesaran et al., 2004.

**利益冲突声明**
? 作者声明他们没有已知的竞争财务利益或个人关系，这些利益或关系可能会影响本文报告的工作。

Roberta Arbolino|Raffaele Boffard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