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述：心智化与伴侣关系：关联与干预的系统综述

《Psychology and Psychotherapy: Theory, Research and Practice》：Mentalization and couple relationships: A systematic review of associations and interventions

　　

背景：心智化，即理解自己及他人想法和感受的能力，被认为对伴侣功能至关重要。许多以伴侣为中心的干预旨在改善心智化，或将其作为改变发生的过程，或作为治疗的核心目标。研究人员旨在考察（a）心智化与伴侣关系过程之间的关联，以及（b）旨在增强伴侣心智化的干预措施的影响。

方法：研究人员纳入了评估心智化与关系结果之间关联或评估包含心智化的干预措施的成人婚恋伴侣研究。研究人员检索了6个数据库（最后检索日期：2025年10月20日），确定了72篇待纳入的出版物。其中64篇考察了关联，24篇被纳入元分析，8篇考察了干预措施。使用CASP检查表评估偏倚风险。

结果：较高的心智化水平与较高的关系满意度中度相关（k = 24, ρ = 0.31, 95% CI [0.24, 0.37]），尽管研究结果存在显著异质性（I² = 91.1%）。叙述性综合表明，较高的心智化水平还与适应性关系过程相关，而较低的心智化水平与冲突和亲密伴侣暴力（IPV）相关。干预研究显示在满意度、亲密感、共情和冲突减少方面有所改善，尽管效应存在异质性，且受限于小样本和不一致的测量工具。

讨论：心智化是伴侣功能的一个稳健相关因素，也是一个有前景但尚未充分检验的干预靶点。因果机制仍不清楚，证据基础受限于异质性和一般的方法学质量。需要更严格、更多样化的试验来确立基于心智化的伴侣干预的有效性、机制和可持续性。

INTRODUTION：伴侣关系是成人生活的核心组成部分，显著影响日常情绪、生活满意度及长期身心健康。心智化，即根据有意心理状态（如想法和感受）理解行为的能力，被视为伴侣功能的核心机制。心智化具有多维结构，包含自动-控制、内部-外部、自我-他人及认知-情感四个加工维度；反思功能是其主要操作化指标，评估个体对自身及他人内在经验反思的连贯性与灵活性。相关构念包括心理理论、心智态度和观点采择，而共情虽涉及他人内在状态，但更侧重情感分享而非心理状态表征。伴侣关系质量是多维构念，涉及满意度、承诺、亲密、信任、冲突解决、支持、沟通质量和回应性等。依恋理论认为早期照养塑造的内部工作模式影响伴侣行为解读与情绪调节，而Fonagy和Luyten的多维模型进一步提出安全依恋促进认知-情感、自我-他人心理化的灵活转换。当心智化受损时，伴侣易误解意图、防御反应并陷入适应不良循环。实证研究支持低反思功能与较差满意度及更多冲突相关，而受损心智化与童年创伤及亲密伴侣暴力风险增加有关。调节因素包括测量是否针对伴侣特定关系（相容性原则）以及性别差异。若心智化能力支撑健康伴侣功能，增强该能力应可改善关系。已有元分析显示共情准确性和观点采择与满意度正相关，但尚无针对心智化理论框架的系统综述。本综述旨在回答两个问题：（1）心智化与伴侣关系质量有何关联？（2）哪些干预针对伴侣心智化，且对关系结果产生了什么影响？

METHOD：方案依据PRISMA 2020指南制定，并前瞻性注册于PROSPERO（CRD420250618784）。纳入标准：研究对象为成人婚恋伴侣；暴露/干预要求评估心智化（包括心理理论、心智态度、反思功能或观点采择）与关系结果的关系，或评估明确包含心智化成分的伴侣干预；对对照组无限制；需测量至少一项伴侣层面关系结果；研究设计包括实证量化研究（横断面、纵向、实验或干预试验）及学位论文，排除综述、理论文章、纯质性研究、单案例报告及元分析；仅纳入英文全文，不限发表年份。信息来源包括MEDLINE、EMBASE、PsycINFO、Web of Science Core Collection、Scopus和Dimensions.ai，最终检索于2025年10月20日完成。检索策略将四个概念直接映射到问题：心智化、婚恋关系、关系结果和伴侣干预。检索限定于标题和摘要字段，并使用两组平行检索（关联和干预）。筛选由两名评审员独立进行标题/摘要筛检，全文资格由一名评审员评估。数据提取使用预先开发的表格并由同一评审员双重核对。使用CASP检查表评估偏倚风险，RCT采用RCT清单，非随机和试点设计采用队列清单，不计算数值分数。效应量按原始研究报告形式提取，包括相关系数、回归系数、均值差和标准化效应量。合成方法包括：对报告心智化与关系满意度相关的研究进行随机效应元分析，使用metafor包，采用限制最大似然估计；预先设定数据提取决策规则（如每样本仅纳入一个效应量，优先选择心智化测量、反思功能、然后观点采择；RFQ_C优先于RFQ_U；提取个体行动者效应而非伴侣效应；性别效应合并；纵向研究提取第一时间点）。检查漏斗图、Egger检验、Begg检验、剪补法和PET-PEESE评估发表偏倚，并进行敏感性分析。调节分析考察测量类型（伴侣特定vs.一般）、心智化测量类型和性别。叙述综合遵循Popay等的方法，纳入未进入元分析的研究，按领域、设计或干预特征分组，评估稳健性。

RESULTS：研究选择过程以PRISMA流程图展示。纳入72篇研究，其中64篇考察关联，24篇进入元分析（N=8844），8篇为干预研究。偏倚风险评估显示，关联研究的方法学质量总体中等，部分研究使用单条目或观察者评分，样本以方便抽样为主，选择性报告和未能充分建立二元互依模型的问题存在。干预研究质量差异较大，仅3项为随机分配，多数为小样本（n<100），缺乏盲法和置信区间报告。针对问题1，元分析结果显示心智化与关系满意度呈中度正相关（ρ=0.31，95% CI [0.24, 0.37]，p<.001），但异质性极高（I²=91.1%）。留一分析显示排除极端值（r=.83）后效应降至ρ=0.28，异质性降至79.1%，结论未变。八种估计方法产生一致结果（ρ=0.306-0.308）。Egger检验和Begg检验不显著，但剪补法估计缺失13项研究，调整后效应更高（ρ=0.40），PET和PEESE截距显著，提示可能存在小研究效应或发表偏倚。调节分析发现，伴侣特定测量效应显著强于一般测量（Qm=12.53，p<.001），测量类型和性别调节效应不显著。叙述综合表明，较高心智化一致与更高满意度（如观点采择和创伤相关反思功能）、信任亲密（如观点采择、反思功能与亲密感和性欲相关）、支持性沟通和回应性（如更温暖、敏感和建设性行为）相关；较低心智化则与更多冲突、攻击行为和亲密伴侣暴力（IPV）相关。在冲突管理和宽恕领域，较高观点采择预测更多建设性应对和宽恕。在关系解体与不忠领域，较低观点采择与关系不稳定和出轨倾向相关。针对问题2，8项干预研究（包括MBT-PT、军队家庭重聚项目、共情训练、情绪聚焦疗法、发展性伴侣疗法、心理理论训练、认知偏差修正和CBCT+MDMA）均包含强化伴侣推断、反思和调节内部状态的核心成分，如心理教育、结构化观点采择练习、归因再训练和共同调节策略。大多数研究直接测量心智化，但测量工具高度异质。社区和心理教育项目在观点采择和认知灵活性方面呈现清晰改善，而创伤聚焦疗法显示出更丰富的质性改变和变异较大的量化结果。多项干预在满意度、亲密感、共情和冲突减少方面呈现改善，但效应受限于小样本和不一致测量，且部分研究（如DCTCT）仅少数伴侣实现临床显著改善，而另一些（如CBM-FlexC）虽平均效应大但可靠变化指数显示多数个体无临床获益。总体而言，关系获益在低风险心理教育情境中更一致，而心智化增益往往体现在情境化、互动性层面，而非静态特质测量。

DISCUSSION：本综述表明心智化与伴侣关系质量稳健正相关。元分析证实与满意度中度相关，伴侣特定测量效应更强，支持互依模型中互为心智化的重要性。干预证据支持心智化是有前景但尚未充分检验的靶点。与心智化理论一致，反思功能有助于调节人际压力和共情；伴侣导向测量的更强效应与互依理论相符，强调互为意义建构和回应性是改变单元；创伤相关反思功能缺陷与依恋理论一致，早期不安全感和威胁敏感性降低压力下反思功能，加剧冲突和IPV风险。机制方面，心智化通过温暖、验证、建设性问题解决和宽恕行为间接影响满意度；伴侣层面，伴侣特定测量效应更强；创伤调节心智化效应，反思功能不确定性介导创伤与IPV关联，而确定性缓冲创伤风险；依恋方面，观点采择介导不安全感与攻击的关联；性别虽未在元分析中显著调节，但单项研究提示女性心智化更常惠及双方，男性则更多预测自身结果。方法学优势包括遵循PRISMA、双独立筛选、多数据库检索和定量与叙述综合的结合。概念局限性在于纳入的心理构念（反思功能和观点采择）理论相关但不完全等同，可能混淆特定过程；一般与伴侣特定测量差异也可解释部分不一致。纳入研究的方法局限包括方便样本、缺乏功效分析、小样本干预、缺乏主动对照和长期随访、多样本不足和仅英文限制。测量和报告局限包括不一致的报告格式（如部分回归系数无法转换为r）、潜在发表偏倚、自我报告受社会期望和元认知偏差影响，且与表现测量关联微弱。启示方面，实践上应使用伴侣共同参与的干预格式，针对创伤和依恋进行适配，并重视结构化监控；政策上应将心智化训练嵌入关系教育、婚前咨询和家庭支持服务，并资助大规模RCT和解构研究；未来研究需要纵向和生态瞬时评估捕捉实时互动，使用多样本，进行主动对照和中介分析，并分解复杂干预以识别有效成分。

OVERALL CONCLUSION：本综述证明心智化始终与伴侣功能的关键维度（满意度、亲密、建设性冲突管理、低IPV）相关。元分析确认与满意度的中度正相关，干预研究显示心智化是有前景的治疗靶点。尽管基于心智化的伴侣干预（如MBT）概念上稳健，实证支持仍有限但令人鼓舞。未来需聚焦因果机制测试、样本多样化和干预解构，以确立心智化为循证伴侣治疗的核心机制和可扩展的关系韧性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