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ocial and Personality Psychology Compass》：All or Nothing: How Ambivalence and Indifference Shape the Initiation, Maintenance, and Dissolution of Romantic Relationship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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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初次相遇到最终告别，人们不断评估他们的浪漫伴侣。尽管实证研究主要考察了积极或消极的伴侣评价体验，但理论工作已经认识到，人们也可能对伴侣感到矛盾态度（ambivalence，即同时积极和消极）和冷漠（indifference，即既不积极也不消极）。重要的是，矛
从初次相遇到最终告别，人们不断评估他们的浪漫伴侣。尽管实证研究主要考察了积极或消极的伴侣评价体验，但理论工作已经认识到，人们也可能对伴侣感到矛盾态度（ambivalence，即同时积极和消极）和冷漠（indifference，即既不积极也不消极）。重要的是，矛盾态度和冷漠可能在浪漫关系全程中触发特定的过程和结果，这些过程和结果区别于主要持有积极或主要持有消极伴侣评价的后果。然而，研究尚未系统性地考察这些被忽视但具有影响力的评价状态如何塑造关系发展。为此，研究人员回顾并理论化了矛盾态度和冷漠在浪漫关系三个关键情境中的可能结果：关系建立、关系维持和关系解除。总体而言，研究人员提出，矛盾态度是关系动荡的一个来源——它在关系建立期间引发对潜在伴侣兼容性的质疑，在既有关系维持期间引发波动和不可预测性，并在关系解除期间引发深思和痛苦。相比之下，研究人员提出，冷漠是一种缺乏刺激、相对被动的状态——它与关系建立中的低投入、关系维持中的无聊和低努力，以及关系解除中的脱离和退缩相关联。这些见解为人们在整个关系发展过程中可能对浪漫伴侣产生的感受提供了新的启发，并为未来关于发展中、已建立和日渐衰退的浪漫关系中矛盾态度和冷漠的重要研究奠定了基础。
1 引言
引言部分指出，人们在考虑开始、维持或结束浪漫关系时，会持续评估潜在或当前的伴侣。这些评估既可能是有意识的，也可能是无意识的，并深刻影响个人幸福感、关系动态以及关系在不同阶段的发展。尽管已有研究主要将伴侣评价概念化为积极或消极，但理论工作认为人们还可能同时感到积极与消极（即矛盾态度），或既非积极也非消极（即冷漠）。近年来，针对浪漫关系中矛盾态度和冷漠的实证研究有所增加，但大多集中于已建立的长期关系。然而，这两种评价状态可能在关系从开始到结束的全过程中发挥关键作用。本文旨在回顾现有证据，并在缺乏证据时进行理论推演，以阐明矛盾态度和冷漠在关系建立、维持与解除中的潜在结果。
2 浪漫关系中的伴侣评价
伴侣评价是指人们对潜在、当前或前任浪漫伴侣所做的评价性判断。基于评价空间模型（Evaluative Space Model），理论认为伴侣评价沿着积极和消极两个独立维度展开。根据两个维度的强度，可以区分四种评价模式：主要积极（强积极、无强消极）、主要消极（强消极、无强积极）、矛盾态度（强积极与强消极并存）和冷漠（无强积极也无强消极）。在西方样本中，既有研究发现，已建立关系中约22%–41%为主要积极，18%–45%为主要消极，10%–38%为矛盾态度，7%–21%为冷漠。矛盾态度主观上表现为“既爱又恨”或“纠结”，冷漠则表现为“无感”或“麻木”。尽管理论承认这四种模式，但实证研究仍以主要积极和主要消极为主，矛盾态度和冷漠相对被忽视。然而，这两种状态可能引发超越单纯正负评价的独特过程。
3 浪漫关系过程中的矛盾态度与冷漠
本文提出，矛盾态度和冷漠贯穿关系全程，在关系建立、维持和解除中各自引发独特的人际内和人际间动态。它们可以独立出现在每个情境中，也可能持续存在。
3.1 关系建立
在关系建立阶段，个体遇到潜在伴侣并考虑是否发展关系。矛盾态度和冷漠可能在此阶段产生，但目前缺乏系统实证，以下推论基于态度和社会认知的广义文献。
3.1.1 关系建立中的矛盾态度
当人们了解潜在伴侣时，既可能获得积极信息，也可能获得消极信息，从而触发矛盾态度。矛盾态度是一种令人厌恶的状态，人们有动机去解决它。在需要做出重要决策的情境下，矛盾态度会促使个体投入大量认知努力来判断关系是否可行，例如仔细考虑兼容性、权衡利弊、寻求建议，并监控新信息。这可能导致更周全的决策。然而，当积极和消极感受都非常强烈时，个体可能过度纠结，难以确信任何结果，担心后悔。他们的意图可能随着一时凸显的积极或消极信息而动摇，因而可能采取拖延或回避决策的方式，例如迟迟不“确定关系”。这种表现会向潜在伴侣发出“忽冷忽热”的混合信号，使对方感到不可预测、犹豫不决。
3.1.2 关系建立中的冷漠
冷漠是一种去激活、低唤醒的状态，表明态度对象对个体不具个人相关性或价值，因此不会引发积极或消极反应。冷漠在关系建立中表现为低努力和低投入：可能不主动会面、不保持经常联系、回避自我表露或共同规划未来。冷漠个体不太会主动实施积极行为，但也不太会主动实施消极行为，他们可能以“鬼影”方式终止联系，或等待关系自行消亡。然而，由于人们普遍倾向于延续关系而非终结关系，他们可能继续约会一个令自己冷漠的对象，但投入的水平会低于主要积极或矛盾态度的人。冷漠者退缩的行为往往被潜在伴侣视为不感兴趣，尽管有人认为这是“欲擒故纵”，但持续的冷漠会使对方感到厌恶，最终可能促使对方保护自己免受拒绝，甚至也变得冷漠。
3.2 关系维持
进入承诺关系后，伴侣共同维持关系稳定。大部分关于矛盾态度和冷漠的研究都集中在这一阶段。
3.2.1 关系维持中的矛盾态度
研究表明，在承诺关系中同时体验积极和消极感受，尤其是感到纠结时，会带来独特的痛苦，且这种痛苦高于单纯消极情绪。矛盾态度与较低的关系满意度、更高冲突、更低安全感有关，也与较低的生活满意度、更高压力和焦虑有关。为了理解和解决痛苦，矛盾个体可能同时进行建设性和破坏性的认知加工，例如既关注关系改进也关注关系问题。他们可能时而为关系投入努力，时而又指责、批评或难以宽恕伴侣，导致日常和长期的关系意图波动，形成不稳定的人际动态。伴侣会认为他们是不可预测和难以理解的，这种感知也损害伴侣的个人和关系幸福感。此外，矛盾个体的不可预测行为还与伴侣较差的生理健康指标相关，如更高炎症和血压。
3.2.2 关系维持中的冷漠
在已建立关系中，原本强烈的感情可能逐渐减弱，一些人开始情感退缩，认为伴侣既没有提供重要回报，也没有造成显著成本，从而产生冷漠。新近研究发现，缺乏强烈正负感受会造成独特的破坏性后果，高于单纯地贬低伴侣。冷漠与较低的关系满意度、信任、生活满意度以及更高抑郁相关，其原因在于冷漠带来更多无聊、更少亲密，并促使个体渴望替代伴侣。这类缺乏情感的问题虽然常见于寻求治疗伴侣的困扰，却也是最难治疗的问题之一，因为冷漠个体往往缺乏修复关系的动机。伴侣意识到冷漠者的无聊和无动于衷，也会导致他们自身的关系和个人幸福感降低，并带来消极情绪、更低的幸福与健康以及更多孤独感。
3.3 关系解除
关于矛盾态度和冷漠在关系解除中的作用，已有一些研究。
3.3.1 关系解除中的矛盾态度
多项研究表明，对伴侣感到矛盾态度会提高分手想法的频率，感知到伴侣感到矛盾也会促使个体考虑分手。分手决定本身往往伴随着矛盾，因为人们需要权衡留下的理由和离开的理由。日常研究中，矛盾个体的分手意图在一天内都可能波动，在关系困难日更想离开，在关系良好日更想留下。纵向研究显示，矛盾态度可能预测一年后的实际分手，以及七年后的离婚。分手后，对前任的矛盾态度与更高痛苦相关，但也与更高可能复合相关，因为复合是一种解决冲突情绪的方式。
3.3.2 关系解除中的冷漠
在关系解除前，冷漠可能促使个体考虑结束关系，因为关系缺乏刺激和意义。在解体后的阶段，人们可能随着情感脱离而日益对前任感到冷漠。研究暗示，冷漠状态下的个体相对不太可能与前任复合，这与矛盾态度形成对比。
4 现有实证证据的局限性
现有证据存在多项局限。第一，多数研究采用相关设计，无法确立因果。尽管经验采样和纵向设计有助于揭示时间动态，但实验研究仍缺乏。操纵浪漫关系中的矛盾态度具有挑战，可能被参与者视为威胁并产生抵触。冷漠同样难以在实验中简单操纵，因为伴侣评价通常在长期互动历史中形成。研究者需要开发威胁较小的实验方法，如使用回忆或虚构叙事，或操纵可能决定既有评价后果的个体或情境因素。第二，样本大多来自WEIRD（西方、受过教育、工业化、富裕、民主）人群，跨文化推广性未知。不同文化对矛盾态度和冷漠可能有不同的意义和表达规范，例如东方文化可能更接受冲突感受，且对浪漫关系作为持续满意来源的重视程度较低。
5 未来研究路线图
5.1 跨关系生命周期考察矛盾态度和冷漠
未来研究应首先检验矛盾态度和冷漠在关系建立中的强度和普遍性，以及其对个人体验和关系发展的影响。需要考察初始矛盾或冷漠是否会随关系发展转化为稳定积极评价，还是持续或再现。由于关系建立是双人过程，未来研究应检验潜在伴侣如何互相影响彼此的评价，例如积极评价可能缓和矛盾或引发冷漠个体的回应。
在关系维持方面，冷漠的研究较少，需要更多研究其认知、动机和行为倾向。问题包括伴侣如何表达和管理矛盾与冷漠，这些状态是否在伴侣间传染，如何被抵消以防止关系恶化，以及维持期的矛盾/冷漠如何影响之后的分手感受。
在关系解除方面，需要研究这些状态如何促使关系终结，例如冷漠是否在达到特定强度或持续时间后导致退出，或者仅当退出障碍降低时。伴侣双方评价的一致与不一致如何影响关系存续。最终，矛盾态度可能促进深思熟虑但也可能令人陷入僵局，而冷漠似乎有助于脱离，但也可能干扰分手后的自我一致性恢复。
5.2 考察前因和调节因素
个体差异方面，矛盾态度可能更容易出现在依恋焦虑、高特质矛盾或高拒绝敏感的人身上。未来需要研究哪些特质使矛盾体验更舒适或更不适，以及决定个体建设性或破坏性解决矛盾的因素。冷漠的倾向可能与情绪分离特质（如低情绪性、高依恋回避、抑郁）有关。个体关于关系强度重要性的信念以及依恋风格也会调节冷漠的后果。
情境特征方面，同时激活积极与消极评价的情境可能诱发矛盾，例如伴侣牺牲自己利益时既感激又愧疚。冷漠可能由减弱正负情绪交流强度的情境引发，例如浅表接触或室友化。个体也可能将冷漠当作情感“盾牌”以暂时逃避伤害、内疚、拒绝或背叛。文化和社会对强烈情感重要性的期望也会影响人们是否将冷漠视为严重问题。
6 结论
本文回顾并理论化了矛盾态度和冷漠在浪漫关系建立、维持与解除中的特定过程。矛盾态度带来动荡和不可预测性，使人在积极与消极之间摇摆，重新思考兼容性，并纠结于留下或离开；冷漠则使关系的情感景观扁平化，与缺乏刺激、退缩和寻求替代伴侣相联系，暗示当前关系可能无法满足个体需求。这些见解凸显了矛盾态度和冷漠在发展、现存和衰退关系中的独特重要性，为未来研究提供了丰富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