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候适应策略对农户韧性的影响：来自埃塞俄比亚东北部的证据

《Scientific African》：Impacts of Climate Adaptation Strategies on Farm Households Resilience: Evidence from Northeastern Ethiopia

　　

尽管撒哈拉以南非洲的小农户正在采用各种气候适应策略来应对日益增加的气候变率，但关于这些策略对家庭韧性影响的严格证据仍然有限。本研究提供了定量证据，说明不同的适应策略组合如何与埃塞俄比亚东北部博尔凯纳流域农户对气候变化的气候韧性相关联。利用来自385个样本农户的横截面调查数据，研究人员基于联合国粮农组织（FAO）的农民和牧民气候韧性自我评价与整体评估（SHARP⁺）工具构建了多维韧性指数。为解决潜在的选择偏差并加强因果推断，应用了逆概率加权回归调整（IPWRA）估计量。结果表明，与未采用者相比，所有适应策略组合都与韧性正相关。综合策略显示出最大的估计增益：作物品种与管理、生计多样化以及水土管理的完全整合组合（C+L+S）与韧性指数高19.1%相关，而作物品种与管理结合水土管理（C+S）与韧性指数高18.7%相关。相比之下，作物品种与管理结合生计多样化（C+L）产生的估计增益较小，为12.5%，表明资源分配可能存在权衡。单独采用改良作物品种与管理（C）与韧性指数高17.7%相关。这些发现强调，韧性不仅与是否采用相关，还与能够同时增强农艺、生态和社会经济能力的实践协同整合相关。政策和发展规划应优先考虑捆绑的、针对具体情境的策略，而不是单一干预措施，特别是那些将作物品种与管理同水土管理相结合的策略，以增强小农耕作系统的气候韧性。

**气候适应策略对农户韧性的影响：埃塞俄比亚东北部实证研究解读**

一、研究背景与问题

气候变化对非洲半干旱地区小农户生计构成严重威胁，气温上升、降水不稳定、干旱及病虫害频发，持续扰乱农业生产并威胁粮食安全。埃塞俄比亚属于全球气候脆弱性最高的国家之一，2023年约有2280万人面临粮食不安全。为应对气候风险，农户采用了作物多样化、改良品种、水土保持、生计多样化等多种适应策略，但关于这些策略能否真正提升农户韧性（resilience，即应对和恢复气候冲击的能力）的严格证据仍然有限。已有研究多聚焦于产量、收入或粮食安全等福利指标，较少采用多维框架直接测量韧性，也缺乏对不同适应策略组合因果效应的比较。为此，研究人员在埃塞俄比亚东北部博尔凯纳流域（Borkena watershed）开展研究，基于联合国粮农组织（FAO）的农民和牧民气候韧性自我评价与整体评估框架（SHARP⁺），评估不同适应策略组合对农户气候韧性的影响。

二、研究方法概述

研究人员采用多阶段抽样设计，在博尔凯纳流域82个农村kebele（最小行政单位）中按高、中、低海拔分层，通过概率比例规模抽样（PPS）选出13个kebele，随机抽取385户农户，于2025年3月至5月进行面对面问卷调查，样本覆盖埃塞俄比亚东北部三个行政区的14个区。基于SHARP⁺工具的25个模块，整合13个行为指标并等权平均构建气候韧性指数（0–10分）。在分析中，采用逆概率加权回归调整（IPWRA）估计量处理自选择偏差，该估计量具有双重稳健性——只要处理模型或结果模型其一设定正确，即可获得一致估计；同时使用倾向得分匹配（PSM）和逆概率加权（IPW）进行稳健性检验。

三、研究结果

（一）描述性统计结果

样本中82.6%为男性户主，非采用者平均年龄53.4岁，综合采用者（C+L+S）平均44.5岁。采用者在农场面积、牲畜持有量、收入、推广接触等方面显著高于非采用者。最常见的适应策略是改良作物品种（87%），其次是作物多样化（69%）、调整种植日期（61%）、生计多样化（58%）、水土保持（44%），小型灌溉和水收集采用率最低（33%）。

（二）综合韧性得分

基于SHARP⁺模块的复合韧性得分（0–20分）显示，样本平均得分10.08，处于中等韧性水平。非采用者得分9.17，而采用全部策略组合（C+L+S）的农户得分10.31，差异显著。采用者在畜牧生产、获取天气信息、金融服务、群体成员身份等模块表现更好。

（三）聚合韧性能力指数

基于13个行为指标构建的韧性能力指数（0–10分）中，非采用者为4.96，采用者为5.57–5.74，其中仅采用作物品种与管理（C）的农户指数最高（5.74）。功能与响应多样性、暴露于干扰、反思与共享学习等指标差异最为突出。

（四）影响气候适应策略采用的因素

多元Logit模型（MNL）估计结果显示，性别、教育、牲畜拥有量、推广接触、气候培训、收入、信贷使用和距农田距离显著影响采用决策。男性户主更可能采用资源密集型的C+S和C+L+S组合，女性更倾向低资源密集型选项；推广接触和气候培训对所有策略类别均有正向促进作用。

（五）气候适应策略对气候韧性的影响

IPWRA估计的平均处理效应（ATT）显示，与未采用者相比，仅采用作物品种与管理（C）使韧性指数提高17.7%；采用C+L（作物品种与管理结合生计多样化）提高12.5%；采用C+S（作物品种与管理结合水土管理）提高18.7%；采用完全整合组合C+L+S提高19.1%，所有效应均统计显著。涉及水土管理的组合（C+S、C+L+S）增益最大，表明农艺措施与自然资源管理之间存在协同效应。

（六）敏感性分析

采用IPW和PSM重新估计，各策略的处理效应大小略有变化（如C+L+S在IPW下为0.988，在PSM下为0.921），但方向和显著性均与IPWRA结果一致，说明估计结果具有稳健性。

（七）研究局限性

研究采用横截面数据，无法完全排除未观测混杂因素和反向因果；推广接触等协变量可能存在内生性；非采用者组（n=37）和C组（n=42）样本量较小，可能影响精度；SHARP⁺部分指标基于主观感知；研究仅覆盖单一流域，外推需谨慎。

四、讨论与结论

讨论部分指出，C+S和C+L+S的相对优势表明作物改良与水土管理之间存在农艺协同，可同时降低生产风险、缓解土地退化。C+L效果较小，可能源于农场与非农活动之间的劳动力和资源配置权衡。该结果支持韧性理论中关于农艺、生态和社会经济维度互补性增强适应能力的观点。研究结论可归纳为：研究人员分析了埃塞俄比亚博尔凯纳流域小农户气候适应策略对家庭韧性的影响，利用SHARP⁺框架构建韧性指数，并采用双重稳健的IPWRA估计量控制选择偏差，提供了适应策略能够增强家庭韧性的稳健证据，但增益大小取决于所采用策略的类型和组合。改良作物品种和管理显著提高韧性，而综合方法，尤其是将作物实践与水土管理及生计多样化相结合的方法，产生了最大且最一致的改善。政策制定者应优先推广综合适应包，加强推广服务和培训，并减少针对女性和资源贫乏农户的金融与制度障碍，以提升小农系统的气候韧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