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社会经济地位下青少年健康跨期决策的差异：基于健康与不健康食品延迟折扣率的证据

《Appetite》：The Differences in Adolescents' Health Intertemporal Decision-Making across Different Socioeconomic Statuses: Evidence Based on Delay Discount Rates of Healthy and Unhealthy Foods

　　

摘要

青少年健康跨期决策不仅影响当前的学习适应，还影响其成年后的发展潜力。然而，关于社会经济地位（一个反映资源可获得性和未来期望的重要背景因素）是否影响青少年健康跨期决策，目前尚缺乏充分的实证证据。基于生命史理论，本研究通过三项研究探讨了不同社会经济地位下青少年健康跨期决策的差异。研究1包含两个子研究：研究1A和1B分别招募了来自中国西北地区的90名和84名青少年参与者。基于客观和主观社会经济地位量表，参与者被划分为高分组和低分组，以检验不同社会经济地位下青少年健康跨期决策的差异。研究2招募了中国西北地区的110名青少年参与者，采用收入反馈比较范式操纵主观社会经济地位，通过实验操纵方式检验两者之间的关系。在所有三项研究中，社会经济地位对健康跨期决策的主效应均不显著。然而，探索性分析一致表明，社会经济地位对青少年健康跨期决策的影响可能因食物情境的不同而有所差异。研究1的结果显示，客观社会经济地位和主观社会经济地位低分组青少年在面对不健康食物时表现出更高的时间折扣率。研究2的结果显示，主观社会经济地位低分组青少年在面对不健康食物时表现出更高时间折扣率。本研究发现为社会经济地位与青少年健康相关跨期决策之间的关联提供了初步证据。此外，这些发现也为未来旨在促进低收入社会经济背景青少年健康行为的研究提供了参考，包括目标设定训练、未来自我想象以及食物环境优化。

引言

青春期是人口健康与人力资本积累的关键阶段，青少年的健康对一个国家的可持续发展至关重要。过去几十年来，青少年亚健康问题（如肥胖和超重）日益严重，相关慢性病的患病率持续上升（Jia等，2017）。发展与公共卫生研究表明，青少年在这一阶段经历快速的生理和心理发展，其健康相关决策更可能产生长期后果。不健康的选择可能损害认知和情感发展（Bartholdy等，2019），并导致营养不良或肥胖（?ztürk等，2024），从而造成终身健康风险。因此，确定影响青少年健康领域跨期决策的因素尤为重要。大量研究表明，社会经济地位较低的个体更可能表现出与短期奖励偏好相关的冒险或冲动行为模式（Hamilton等，2019；Hu等，2026），例如更容易暴露于损害未来健康的行为中（如早期吸烟、摄入高能量密度食物、体育锻炼不足和药物滥用；Gautam等，2023），从而进一步加剧健康不平等，形成"低社会经济地位—不健康行为—健康受损—社会经济地位恶化"的恶性循环（Farah & Hook，2017）。然而，现有大多数研究聚焦于单一健康行为或结果，对社会经济地位是否影响青少年长期健康风险的系统性研究相对较少。因此，本研究旨在探讨社会经济地位对青少年健康领域跨期决策的影响，期望为促进青少年健康和减少健康不平等提供理论依据和实践支持。

健康跨期决策是指个体在短期成本与长期健康收益之间进行权衡的决策（Wu等，2020）。从健康发展的角度来看，健康跨期决策的短期成本可以是财务性的（如金钱支出）、非财务性的（如时间和精力投入）以及心理性的（如放弃享乐愉悦、忍受不适），而长期健康收益则指未来降低疾病发病率和死亡率所可能带来的潜在利益（Ortendahl & Fries，2005）。因此，个体愿意克制享乐偏好并从事健康促进行为（如锻炼、戒烟和保持规律饮食）可以成为评估其健康领域跨期决策能力的一种方式（Daugherty & Brase，2010；Zhang等，2023）。过去几十年来，公共卫生领域不断探索健康行为的模式与决定因素（Gautam等，2023），旨在通过科学干预改善个体健康。然而，社会经济地位对决策和健康行为的维持构成了一定障碍（Braveman等，2014）。有证据表明，儿童和青少年的健康状况在很大程度上也受其社会经济地位的影响（Schwartz等，2019；Zou等，2020）。研究发现，社会经济地位较高的青少年通常能获得更多的教育机会、生活条件、营养供给、医疗服务和社会支持（Chen等，2018；Okamoto，2021）。这些物质和制度资源有助于其采用和维持健康行为，并降低其所面临的健康相关风险（Zou等，2020）。相反，社会经济地位较低的青少年通常难以获得健康的生活方式、医疗保健和社会网络（Khanam & Hasan，2020；Poulain等，2019）。相关商品和服务的匮乏增加了身体和心理健康问题的发生概率，并与更高的健康风险行为（如吸烟、饮酒、过量进食和非法药物使用）密切相关（Assari等，2018；Gong等，2019）。

在各类健康相关行为中，健康饮食在促进长期健康方面的作用不容低估。先前的研究表明，过度摄入高热量、高脂肪和高糖食物显著增加了肥胖等慢性疾病的患病风险（Lowe等，2019）。除食物的营养成分外，追求即时满足和采取不规律进食模式的倾向也被认为是导致肥胖及其他慢性非传染性疾病的主要原因（Belot等，2020；Yang等，2019）。此外，研究发现，较高的食物延迟折扣水平（即个体偏好即时食物奖励的倾向）与多种不良结果（包括肥胖、躯体疾病（如冠心病、中风、糖尿病、肌肉骨骼疾病和癌症）以及抑郁等心理健康问题）显著正相关（Hendrickson等，2015；Morales，2022）。因此，利用健康和不健康饮食相关的时间折扣率来探讨健康跨期决策不仅符合其短期诱惑与长期收益之间权衡的理论内涵，也得到了最新实证研究的大力支持（Zou等，2026）。与经济指标和饮食相关的研究表明，较高的社会经济地位通常预测青少年更健康的饮食行为，如摄入更多水果、蔬菜和乳制品，以及减少含糖饮料和高能量密度食物的摄入（Desbouys等，2020；Drouillet-Pinard等，2017）。相反，低社会经济地位青少年更可能生活在高热量加工食品触手可及且价格低廉的环境中，这些环境特征可能进一步限制其健康饮食选择，增加形成不健康饮食行为的风险（Desbouys等，2020）。实验证据还进一步表明，家庭财务资源的不足会增强青少年对高能量密度食物奖励的敏感性，使其更倾向于即时获得高能量密度食物（Crandall等，2021）。

生命史理论为理解社会经济地位与进食行为之间的关系提供了重要视角。根据该理论，生活在恶劣且高度不可预测环境（如贫困）中的青少年更可能形成"世界是危险且不可控的"基本表征，从而倾向于采取以最大化即时奖励为优先的"快"型生命史策略（Ellis等，2009）。这种短期导向可能使低社会经济地位的儿童和青少年对外部环境中的食物机会更加敏感，而较少依赖饥饿或饱腹感等内部生理信号来调节其进食行为（Hill等，2016；Mengelkoch & Hill，2020）。这不仅增加了暴饮暴食的风险，还进一步巩固了在高热量致胖食物环境中的不健康饮食习惯。同时，高能量和高适口性食物具有强烈的即时奖励属性，它们不仅能快速补充能量，还能带来愉悦体验并缓解负面情绪，因此更容易激活个体的即时奖励偏好（Luo等，2024；Volkow等，2012）。基于上述推理，本研究假设社会经济地位影响青少年的健康跨期决策；具体而言，低社会经济地位青少年与高社会经济地位青少年相比，表现出更高的食物折扣率。此外，为了检验这种关联是否因食物类型而异，本研究进行了探索性分析，但不预先假设社会经济地位与食物类型交互作用的特定模式或方向。

社会经济地位通常包括客观和主观两个维度。客观社会经济地位主要反映个体实际拥有的家庭资源，如收入、父母受教育程度和职业地位；而主观社会经济地位则强调个体对自己社会位置的感知。越来越多的研究表明，主观社会经济地位与饮食质量和健康饮食行为密切相关（Cheon等，2025）。具体而言，较低的主观社会经济地位与较低的水果、蔬菜和全麦面包摄入量相关（D'Hooge等，2018；Ghaed & Gallo，2007），也与健康食物每日摄入不足和高脂高糖食物摄入过多相关（Rahal等，2023）。实验研究进一步揭示，随机将个体置于较低主观社会经济地位的情境中可能会增强其能量摄入动机，表现为更偏好美味但高能量密度的食物（Cheon & Hong，2017；van Rongen等，2022），从零食和正餐中摄入更多能量（Bratanova等，2016；Cheon & Hong，2017），以及对饮料甜度等高能量线索表现出更高的敏感性（Lim等，2020）。然而，以往研究很少同时检验青少年客观社会经济地位和主观社会经济地位与其食物相关跨期决策之间的关系，也未充分比较两者在青少年即时食物奖励与延迟健康收益权衡中的相对作用。

综上所述，本研究以健康和 unhealthy食物时间折扣率为测量范式，探讨社会经济地位是否影响青少年的健康跨期决策。具体而言，研究1采用相关设计，检验客观社会经济地位（研究1A）和主观社会经济地位（研究1B）对青少年健康跨期决策的影响。研究2通过实验操纵主观社会经济地位，检验其对青少年健康跨期决策影响的实证证据。通过整合相关研究和实验研究的多种方法设计，本研究旨在得出更为稳健且可重复性更高的结论。

各节片段

研究1A：客观社会经济地位对青少年健康跨期决策影响的相相关研究

研究1A旨在探索客观社会经济地位与青少年健康跨期决策之间的关系。客观社会经济地位由家庭收入、父母受教育程度和父母职业地位等指标构成，反映了青少年所处家庭环境中的物质资源、教育资源和社会资源。以往研究表明，较低的客观社会经济地位与……（原文截断）

研究2：社会经济地位对青少年健康跨期决策影响的实验研究

研究1A和1B分别检验了客观和主观社会经济地位与青少年健康跨期决策之间的关系；然而，两项研究均采用相关设计，缺乏关于主观社会经济地位与青少年健康跨期决策之间关系的实验证据。

为了解决这一局限性，研究2通过实验操纵参与者对其主观社会经济地位的感知。

讨论

基于以往的研究，本研究采用一种特定的健康行为——健康饮食选择——作为衡量健康跨期决策的工具，系统探讨了不同社会经济地位下青少年健康跨期决策的差异。在全部三项研究中，社会经济地位对健康跨期决策的主效应均不显著。探索性分析揭示了一种依赖食物情境的效应。

CRediT作者贡献声明

赵亮：项目管理、方法论、调查、资金获取。徐雪丽：写作——审阅与编辑、方法论、调查、形式化分析、数据整理、概念构思。邹艳：写作——审阅与编辑、写作——初稿撰写、监督指导、方法论、调查、资金获取、形式化分析、概念构思。

未引用文献

Braveman and Gottlieb, 2014。

伦理声明

本研究已获所有参与者或其法定代理人签署书面知情同意书，同意参与研究并发表相关论文。研究过程中充分保护了参与者的隐私权利。本研究遵循了研究所在地相关法律法规、监管框架和准则。本研究已通过宝鸡文理学院学术委员会审批（批准号：2025068）。

知情同意

本研究所包含的所有个体参与者均已获得知情同意。

利益冲突声明

代表全体作者，通讯作者声明不存在利益冲突。

伦理审批

涉及人类参与者的所有研究程序均符合宝鸡文理学院伦理标准（编号：2025068），并遵循1964年《赫尔辛基宣言》及其后续修正案或同等伦理标准。

数据可用性声明

数据可在要求下提供。

资金支持

本研究获得以下资金支持：教育部人文社会科学研究青年基金（编号：22XJC190004）、陕西省哲学社会科学规划专项课题（编号：2026QN0431）、陕西省教育厅专项科学研究计划（编号：25JK0010）、陕西省教育科学"十四五"规划2025年课题（编号：SGH25Q496）。

竞争利益声明

代表全体作者，通讯作者声明不存在利益冲突。

邹艳|徐雪丽|赵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