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可能如何”的代价：关于反事实动作的错误记忆

《Cognition》：The cost of “what might have been”: false memories for counterfactual actions

　　

决定做什么通常应包含考虑本可以去做但事实上未做的选项。研究人员检验了此类未选择的替代动作路径是否在记忆中留下痕迹。在两个行为实验中，参与者完成修改后的伦敦塔（Tower of London, ToL）任务，每个问题提供两条等价且最优的解题路径。随后进行再认测试，呈现来自已选路径、未选路径或全新未呈现配置的塔局。与全新配置相比，参与者始终更倾向于（错误地）判断自己曾见过未选但合理的路径中的配置。信号检测分析进一步显示，相对于对照全新配置，替代路径配置的可辨别性降低，决策标准更宽松。未执行的动作备选可能难以与真实执行的动作区分，但带有熟悉感，从而引发“旧”反应。当全新项目在视觉相似度上与替代项目匹配时，该效应复现，排除了基于知觉混淆的解释。结果与如下观点一致：动作规划生成未选替代项的表征，这些表征可持续存在并偏置后续记忆，即便未被实际执行。因此，规划留下的不止通向动作目标的路线，还留下了未走之路的记忆痕迹。

研究背景与动机

动作规划被视为前瞻性模拟竞争动作方案的过程，涉及前向模型（forward models）与亚阈值的未选动作表征。已有研究提示未选替代项在决策后仍以亚阈值形式持续，且反事实思维（counterfactual thinking）研究指出“本可能如何”的模拟可获得类记忆属性。然而既往想象膨胀（imagination inflation）与反事实想象研究多依赖刻意、重复的内部模拟；规划是否在快速、内隐的多备选激活中就足以造成系统性记忆扭曲，尚不清楚。为回答此问题，研究人员开展两项行为实验，结合伦敦塔解题与即时再认测试，考察未选替代路径配置是否比全新配置更易被错误再认为“见过”。论文发表于《Cognition》。

主要关键技术方法

研究人员招募两名独立健康右利手成人样本（实验一26人，实验二经排除后18人），采用修改版计算机化伦敦塔任务，选题工具为 Tower Tool，所有题目恰有两条等长最优解；每题解题后以七项再认测试判别“本局是否见过”，刺激含目标局、已选路径两项、未选替代路径两项、全新两项。实验二以位置重叠算法将全新项与替代项对已选路径的视觉相似度匹配。记忆指标采用混合效应逻辑回归与信号检测理论（SDT）计算 d′、虚报率（pFA）与决策标准 c，并以广义线性混合模型（GLMM）分析对数反应时（logRT）与“旧”反应概率关系。

研究结果

3.1 Experiment 1

配置类型主效应显著，目标局“旧”响应最高，其次已选、替代、全新；替代配置虚报率显著高于全新（M_替代=0.43 vs M_新=0.36，Wilcoxon p=0.002）。d′在替代项更低（M_新=0.54 vs M_替代=0.34，p=0.001），c 对替代项更宽松（M_新=0.13 vs M_替代=0.03，p=0.001）。事后相似度分析显示替代项与已选路径位置重叠更高，构成实验一局限。

3.2 Experiment 2

相似度操控检查确认新旧项最大重叠差降至0.04（满标6），排除知觉混淆。配置类型主效应复现，替代虚报率仍高于全新（M_替代=0.40 vs M_新=0.30，t(17)=?4.06，p<0.001）；d′替代更低（0.27 vs 0.55，p<0.001），c 替代更宽松（0.15 vs 0.30，p<0.001）。

3.3 Response time and memory judgements

实验一中对新项 logRT 斜率负向（β=?0.27），替代项斜率平（β=0.07），已选正向（β=0.23）；实验二中替代与新项斜率均正（0.24、0.11），已选最高（0.51）。说明替代项错误再认非单纯快速熟悉性，也非纯粹在线推理可全解释。

讨论与结论翻译

研究人员指出，未选替代项在规划中被瞬时激活后未遭丢弃，而是以残留表征偏置再认：既增加与已经历配置的代表重叠，又降低接受阈限。实验二控相似度后效应复现，排除低阶知觉混淆；反应时模式不支持纯在线重构，规划时长与替代项在路径中位置均不预测虚报，说明该痕迹在抉择点快速生成，异于需重复模拟的想象膨胀。结论部分原文总结：配置属于可行但未执行路径时，比全新配置更易被错误再认，即便控制视觉相似度亦然；规划留下的不止所选动作记录，还有未走路径的记忆痕迹。更广义地，前瞻模拟与回顾记忆紧密耦合，灵活规划的成本是“已为”与“本可能为”边界被系统性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