区域合作对农村社会可持续发展的多维度协同效应评估：中国典型沿海特大城市群研究

《Habitat International》：Evaluating multifaceted synergistic effects of regional cooperation on rural socially sustainable development: A study of typical coastal mega-city clusters in China

　　

•本研究构建了农村社会可持续发展指数（RSSDI），用于衡量农村社会福祉水平。
•沿海地区的RSSDI得分高于内陆地区，且从区域合作（RC）中获益更大。
•区域合作通过改善资源配置来提升RSSDI，但存在空间异质性。
•社会类区域合作促进社区凝聚与文化传承，而农业类区域合作则抑制了RSSDI的提升。
•经济类区域合作与其他类型区域合作存在强交互作用，但其单独作用对RSSDI缺乏长期可持续性。

**引言**

快速城镇化深刻重塑了全球农村社会，加剧了城市对资源和人口的虹吸效应（McLaughlin, 2016）。根据新经济地理学（NEG）理论，城市地区集中了市场、劳动力、资本和技术，强化了累积性经济优势，并扩大了城乡鸿沟（Tabuchi & Thisse, 2011）。由此，许多农村地区面临资产流失、人口外流和传统产业衰退等问题（Vaishar et al., 2020）。然而，城镇化也为农村地区开辟了替代性发展路径，通过投资、基础设施和资源的重新配置注入新的活力（Feng et al., 2019）。在此背景下，可持续发展目标（SDGs）的推进重新定义了农村可持续性。当前的关注焦点已从农业生产产出扩展到社会公平、包容性治理和生活质量（QoL）（Zhou et al., 2020）。实现这些目标需要一种综合性的乡村振兴路径。加强城乡资源流动、提升村级治理水平、发展集体经济以及保护生态系统已成为核心优先事项（Lu & Qian, 2023; Ma et al., 2020; Wu & Liu, 2020）。这些努力与SDG 11关于包容性和可持续型聚居地的要求高度契合，也凸显了在城乡相互依存关系日益加深的背景下，重新思考农村社会可持续性的紧迫性（Yin et al., 2022）。在此情境下，社会可持续性不仅仅是一种被动应对，而是一种通过多元化、韧性和包容性发展路径赋能农村地区的主动策略（Liu et al., 2022）。

在此背景下，农村社会可持续发展已受到大量学术关注。农村社会可持续性的核心建立在三个基本支柱之上：制度协调能力、公共服务可及性以及社会资本积累。然而，农村地区普遍面临阻碍可持续发展的结构性约束，包括跨行政边界的治理碎片化、资源配置脱节以及地方治理能力的分布不均。现有大多数研究通过推动城乡空间融合、农村经济振兴以及经济、文化和社会等多维度的可持续性来应对这些挑战（Ye & Liu, 2020）。然而，当前该领域的政策制定仍依赖局部化、以村为单位的方案或基于类型的指导，往往未能充分考虑区域问题的宏观动态（Guo et al., 2022）。在此情境下，区域间合作为解决农村发展的多层挑战并推动社会可持续转型提供了一条有前景的路径。

区域合作（RC）已成为应对快速城镇化背景下农村发展复杂压力的核心回应（Khan et al., 2019）。在新区域主义的框架下，区域合作远不止经济整合，它还动员了社会、文化和制度层面的联系，有助于缩小城乡差距并支撑农村地区长期的社会可持续性（Hettne & S?derbaum, 1998）。从理论上看，区域合作通过三个关键机制促进农村社会可持续发展（RSSD）：首先，它使农村地区能够获取外部资产，如技术、人才和资本，从而支持基础设施发展、产业升级和制度创新（Chen et al., 2019; Tang et al., 2024）；其次，区域合作促进跨行政边界的基础设施和产业的协调发展，减少重复投资并推动知识扩散（Pandey et al., 2022）；第三，区域合作作为一种关键的治理机制，通过跨辖区协调将农村发展战略与更广泛的区域愿景相衔接（Stoddart et al., 2020）。尽管区域合作具有这些潜在效益，其实施仍面临持续性挑战，包括资源配置不均、制度协调不足以及区域发展轨迹的差异性（Zhang et al., 2023）。

尽管关于区域合作与农村发展的实证研究日益增多，但仍存在关键性研究空白。第一，文献在理论上呈现碎片化。现有研究通常沿不同路径展开——经济增长与要素流动、社会福利与治理、或环境可持续性——各视角之间缺乏有效整合（Cattaneo et al., 2022）。第二，测量方法较为狭隘。许多研究依赖单一指标或特定案例的代理变量，无法捕捉农村社会可持续性的多维本质（Liu et al., 2024）。第三，空间异质性研究不足。现有成果往往强调平均效应或单案例证据，较少关注不同地理条件、发展阶段和制度情境下影响的差异（Wu et al., 2025）。这些局限制约了对区域合作如何塑造农村社会可持续性的全面理解，凸显了建立更具整合性、多维度和空间敏感性分析框架的必要性。

本研究通过构建一个整合性分析框架来探讨区域合作与农村社会可持续发展之间的互动关系，以此弥补上述研究空白。此外，沿海地区是城镇化进程最为显著的区域，为考察区域间协作如何影响农村长期发展提供了关键场域（Wang et al., 2024）。本研究的分析聚焦于中国福建省——一个拥有大型城市群、城镇化扩张与农村转型最为剧烈的沿海地区。研究利用官方政府政策数据，构建了涵盖经济、社会、环境、农业和制度领域在内的多维区域合作事务分类体系（Zhang, Chen, et al., 2025）。为捕捉平均效应与空间差异，研究综合运用了普通最小二乘法（OLS）、多尺度地理加权回归（MGWR）和XGBoost。这一混合方法识别了不同区域背景下区域合作影响的异质性和尺度依赖性。在此基础上，本研究提出以下研究问题：

（1）哪些类型的区域合作对农村社会可持续发展影响最为显著，这些影响在空间上如何变化？
（2）不同类型的区域合作如何交互产生协同效应以促进农村社会可持续发展？
（3）政策协调和治理能力在何种程度上中介和强化了区域合作对农村社会可持续发展的影响？

本研究的发现对全球农村地区具有更广泛的启示意义。在欧洲、东南亚和拉丁美洲的许多地区，农村同样面临治理碎片化和发展压力不均的挑战（Sundram, 2025）。通过强调协调的区域合作在平衡经济增长与社会公平方面的战略作用，本研究提供了一个可迁移的分析框架，可为不同发展情境下的政策设计提供参考。其研究结论为将地方治理与更广泛的可持续发展目标相协调提供了灵活指导，尤其适用于那些面临快速城镇化和农村边缘化问题的地区。

**章节片段**

**农村社会可持续发展的概念基础**

城乡发展差距长期以来一直是区域研究的关注焦点。随着城乡融合和乡村振兴战略的推进，城乡差距的持续乃至扩大以及区域发展的不均衡，已成为新的紧迫挑战（Y. Yang et al., 2021）。新经济地理学通过核心—边缘结构来解释这一过程，即城市核心地区通过规模经济持续强化其集聚优势。

**研究区域**

本研究以中国东南沿海的福建省为案例，考察区域合作对农村社会可持续发展的影响。福建省下辖福州、厦门、泉州等9个地级市，总面积约12.14万平方公里。在本研究中，福建省被概念化为一个省级尺度的区域系统，其中区域间合作政策与市际协作机制将多个城市和农村地区连接为一个整合性空间网络（……）

**福建省RSSDI的测量**

图6展示了2012年至2022年福建省RSSDI四个维度的空间分布。总体而言，所有指数均呈现一致上升趋势，反映了农村可持续性的改善。具体而言，福建省的RESI-E在2016年之前水平较低，但此后呈稳步上升趋势，沿海地区始终优于内陆地区。2016年出现了一个显著的异常值，南平的RESI-E急剧上升，接近沿海地区水平。这……

**区域合作提升资源分配效率**

本研究关于福建省2012年至2022年RSSDI的多项关键发现表明，福州市RSSDI的显著改善说明核心城市通过有效的政策实施和资源协调，能够促进区域资源分配更加均衡。核心城市设计的跨区域协调政策增强了要素流动性，降低了交易成本，提高了资源配置效率。这些制度性……

**结论**

本研究采用OLS、MGWR和XGBoost模型，基于2012年至2022年福建省的时空数据，剖析了区域合作影响RSSDI的机制。通过在统一测量框架中整合农业、环境、经济、社会和制度维度，研究为农村发展的空间逻辑提供了多维视角。研究结果表明，区域合作总体上对RSSDI具有正向影响，但……

**CRediT作者贡献声明**

Di Yang：撰写——审阅与编辑、撰写——初稿、资源、项目管理、获取资金、数据整理、概念构思。
Qiujie Lin：撰写——审阅与编辑、撰写——初稿、可视化、软件、方法论、形式分析、数据整理。
Jinliu Chen：撰写——审阅与编辑、撰写——初稿、可视化、验证、指导、资源、方法论、调查、形式分析、概念构思、获取资金。

**资助**

本研究获得以下项目资助：[中华人民共和国教育部人文社会科学研究青年基金]，项目编号[24YJCZH370]；[教育部人文社会科学研究规划基金]，项目编号[23YJA630117]；[中国福建省自然科学基金]，项目编号[2025J01373]；[中国福建省自然科学基金]，项目编号[2025J01372]；[中葡联合实验室项目]。

**利益冲突声明**

作者声明不存在任何可能影响本文研究成果的已知竞争性财务利益或个人关系。

**致谢**

不适用。

Di Yang | Qiujie Lin | Jinliu Chen | Pengcheng Li | Saiqiang H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