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流基础设施承载能力与空间不平等：来自中国的证据

《Research in Transportation Business & Management》：Logistics infrastructure carrying capacity and spatial inequality: Evidence from China

　　

**研究要点**

- 构建了一个多维框架，用于评估物流基础设施承载能力（LICC）。
- 应用基于异质性的DEA-SBM元前沿模型来捕捉区域差异。
- 发现社会承载能力（LISCC）持续落后于经济和环境维度。
- 识别了导致区域LICC差异的关键驱动因素，为可持续且公平的区域物流发展提供了决策依据。

**引言**

当今世界正处于一个关键转折点，面临着气候变化加剧、城市化进程加快以及资源约束持续存在等相互关联的全球性挑战（Ashja-Ardalan等，2025；Ding等，2024；Saidi等，2020）。这些问题与深层的空间不平等密切相关，并往往进一步加剧了这种不平等，给公平与可持续的发展前景蒙上了阴影（Sun & Cui，2025；Xu等，2024）。在这一复杂且充满挑战的背景下，物流基础设施——通常被视为商业活动和经济增长的重要命脉——正扮演着一个日益关键却又具有双重性质的角色（Liu等，2025；Wang等，2021）。虽然其稳健发展能够推动区域繁荣、优化供应链并增强市场互联互通，但如果管理不当或发展不均衡，物流网络反而会加剧环境恶化、加剧交通拥堵，并加深我们试图缓解的空间不平等（Park，2020；Rashidi & Cullinane，2019）。这种失衡会严重损害普遍可及且公平的运输系统的建设进程，最终损害区域可持续发展（Magazzino等，2021；Millonig等，2022；Zhao等，2026）。这种相互交织的关系凸显了一项紧迫的全球性任务：重新审视我们评估和管理物流基础设施可持续性的方式，超越简单化的范式，转向更加细致、全面和公平的方法。

物流基础设施涵盖了各种硬件设施（如道路、铁路、仓库）和软件设施（如信息系统），对于现代社会而言无疑是不可或缺的（Cui等，2024；Mesjasz-Lech & W?odarczyk，2022）。其扩展——以中国公路里程从1978年的89.02万公里增长至2024年的549.04万公里为例——在历史上推动了经济发展和就业创造（http://www.stats.gov.cn/）。与此同时，快递行业的蓬勃发展——中国年快递业务量在2007年至2024年间增长了145倍——凸显了这些系统所面临的日益增长的需求（Yang等，2024）。然而，这种无休止的扩张往往伴随着重大的社会和环境代价。当规划和管 理不当时，物流基础设施可能通过增加排放和土地消耗成为环境恶化的重要推手，加剧城市交通拥堵，并加深区域之间或城市内部既有的不平等（Galkin等，2025；Tan等，2025）。例如，物流枢纽向经济主导区域的集中可能导致边缘或农村地区难以获得负担得起的货运服务，阻碍其发展并提高当地居民的商品成本，从而形成"基础设施荒漠"效应，影响其对基本商品和服务的获取并加剧空间不平等（Qi等，2020）。此外，大型物流设施的选址可能对低收入社区产生不成比例的影响，通过增加重型车辆交通、噪音和空气污染带来额外负担，这构成了一个明显的运输公平问题，即货运活动的负担分布不均（Law等，2023；Li & Zhou，2024；Liu，2024）。因此，解决经济发展不平衡、城市化问题日益严峻以及普遍的环境污染等问题，同时兼顾社会公平这一关键维度，已成为实现真正可持续物流基础设施的决定性任务（Zin等，2025）。因此，一个能够评估此类基础设施固有"承载能力"的稳健框架——超越表面化的评估——不仅是有益的，更是至关重要的。

虽然"承载能力"的概念长期以来一直被用作评估城市规划、水资源管理和森林管理等多个领域可持续发展的重要指标（Cui等，2022；Martire等，2015），但其在物流基础设施领域的应用仍显得相当初级。现有物流基础设施可持续性研究主要聚焦于其与经济增长和环境效益之间的关系（Bottani等，2019；Magazzino等，2021），往往忽视了支撑公平发展的关键社会维度。更关键的是，一个根本性局限贯穿于大多数相关评估研究：普遍假设环境同质性。这一范式通常规定评估模型采用统一标准，隐含地忽视了现实世界中各地区在经济发展的基础、产业结构和政策支持方面存在的深刻差异（Tare等，2024）。这种过度简化的方法忽略了定义各地区独特发展轨迹的细微现实，以及物流基础设施如何与其特定的区域条件"负荷"相互作用。因此，采用单一、无差别的标准可能导致"双层分化"或"极化现象"，即欠发达地区被不公平地对照发达地区的先进标准进行评估，无意中阻碍了它们的可持续进步（Cui等，2022；Yu等，2019）。相反，这种同质性假设可能使发达地区陷入自满，阻碍它们根据自身条件调整战略（Xue等，2024；Yu等，2024）。当前学术文献中，缺乏对物流基础设施承载能力（LICC）的正式多维定义，以及缺乏同时考虑多视角评估和区域异质性的全面模型，构成了一个显著缺口。这一缺口严重阻碍了对物流基础设施的准确评估和有效的区域化管理，使得推动真正的运输平等并确保物流系统公平服务于所有社会群体变得困难重重。

因此，本研究旨在克服这些局限，为评估物流基础设施可持续性提供一个更为稳健和细致的框架。我们致力于加深如何管理物流基础设施以应对气候变化、快速城市化和空间不平等全球挑战的理解，最终促进可持续和公平的发展。具体而言，我们寻求开发一种能够综合考虑区域异质性并整合经济、社会和生态维度来全面评估LICC的方法。

为解决这些关键研究缺口并为此提供一个更为稳健的评估物流基础设施可持续性的框架，本研究提出了一种新颖的多视角方法，严格纳入区域异质性。我们的工作为该领域做出了几项重大贡献。首先，我们正式引入并定义了LICC概念，将物流基础设施概念化为"载体"，将区域的社会、经济和生态条件概念化为"负荷"。这项基础性工作为理解基础设施与区域可持续性之间的复杂互动提供了一个清晰且全面的机制，为后续的定量分析奠定了基础。其次，我们开发了一个基于异质性的数据包络分析（DEA）模型，具体在元前沿和组前沿框架中均纳入了基于松弛的度量（SBM）。这使得评估能够真正反映不同区域的实际情况，从而减轻同质化评估中常见的"极化现象"，并提供更具针对性的政策建议。最后，通过从经济（LIECC1）、社会（LISCC）和环境（LIECC2）视角对LICC进行全面分析，我们的研究超越了以往单一视角的方法，确保对区域可持续发展进行平衡和协调的评估。这一多视角视角对于制定同时兼顾经济繁荣、社会公平和环境保护的综合战略至关重要。

本研究在理论上显著推进了现有研究，通过提供LICC的崭新颖维度定义和评估，大幅丰富了可持续发展理论和承载能力理论在物流基础设施领域的应用。开创性的基于异质性的DEA-SBM模型构成了一个方法论突破，克服了传统统一评估方法的局限，为其他基础设施部门提供了一个稳健的范式，从而强调了在评估中纳入区域特定背景的重要必要性。此外，通过将LICC与空间不平等和运输公平等关键社会科学问题有机结合，本研究深化了我们对基础设施在促进社会公平和可持续发展中的深刻作用的理解。在实际层面，本研究的评估方法和实证发现使政策制定者能够精确识别物流基础设施发展中的空间不平等和薄弱环节，从而防止"一刀切"的政策失败。这有助于制定差异化的、更有针对性的、公平的物流基础设施投资、规划和管理战略，以适应各地区的独特特征。关键在于，通过突出社会承载能力（LISCC），本研究直接指导政策制定者优化资源配置和促进物流服务均等化，最终提升整体运输公平性和社会福祉。

本文其余部分结构如下。第2节提供全面的文献综述，批判性地审视现有物流基础设施可持续性和承载能力研究。第3节详细说明方法论，介绍基于异质性的DEA-SBM模型和LICC的概念化。第4节展示中国30个省级行政区LICC评估的实证结果。第5节讨论我们发现的理论、实践和政策含义，并将其与更广泛的运输平等、区域经济地理和可持续发展讨论联系起来。最后，第6节对本文进行总结。

**章节片段**

**文献综述**

全球可持续发展目标的追求凸显了物流基础设施至关重要的、但又复杂的作用。物流基础设施远非仅仅是经济交易的促进者，它是商业、社会互联互通和环境保护的关键命脉，深刻影响着社会福祉和生态健康。本节批判性地审视相关文献，追溯可持续物流基础设施话语的演变，审查处于萌芽阶段的……

**方法论**

本节讨论评估方法，包括图1所示的三个模型和步骤。首先，基于文献综述，从经济、社会和生态三个维度构建LICC指标体系，并从这三个视角定义LICC概念；其次，创建元前沿SBM模型，在考虑区域异质性的同时评估LICC的程度。具体而言，物流基础设施经济承载能力水平……

**结果**

本节呈现关于中国各省级行政区LICC的实证发现，重点揭示空间不平等、区域差异的复杂模式，及其对可持续物流基础设施发展中运输公平的启示。为提供全面的分析框架，我们的结果源自元前沿和组前沿模型的双重应用。元前沿模型作为统一基准，允许……

**理论含义**

本研究提供了重要的理论贡献，挑战了传统观点并丰富了运输平等、区域经济地理和可持续发展等领域已建立的理论。通过为LICC的空间不平等提供实证证据，并特别突出社会承载能力普遍存在的赤字，本研究为理解基础设施对社会公平和经济平衡的影响提供了细致入微的视角。

**传统运输平等**

**结论**

本研究通过引入一种新颖的多视角框架，明确考虑经济、社会和生态维度上的区域异质性，推进了对LICC的理解和评估。我们应用双重元前沿和组前沿基于松弛的度量模型，稳健地证明了超越统一评估标准的迫切必要性，揭示了这种方法如何减轻极化现象并提供更加细致的……

**CRediT作者贡献声明**

Xinxin Cui：撰写——审阅与编辑，撰写——原始草稿，可视化，验证，方法论，调查，形式分析，数据整理，概念构思。

Patrick X.W. Zou：撰写——审阅与编辑，验证，监督，概念构思。

Qiyang Liu：撰写——审阅与编辑，撰写——原始草稿，验证，监督，经费获取，概念构思。

**利益冲突声明**

作者声明不存在可能影响本文所报告工作的已知竞争性财务利益或个人关系。

**致谢**

我们衷心感谢匿名审稿人对此项工作的深思熟虑的审阅和富有建设性的评论，这无疑加强了本手稿。我们感谢国家自然科学基金（42306244）和广东省基础与应用基础研究基金（2024A1515011964）的资助。

Xinxin Cui | Patrick X.W. Zou | Qiyang Li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