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什么动机促使土地所有者在易发生野火的景观中使用计划烧除？来自美国加利福尼亚州的证据

《Landscape and Urban Planning》：What motivates landowners to use prescribed fire in a wildfire prone landscape? Evidence from California, USA

　　

## 摘要

在私有土地上实施计划烧除对于实现景观和社区韧性目标至关重要，但私人土地所有者的采用率仍然很低。本研究考察了影响加州非工业私有森林和牧场所有者使用计划烧除意愿的因素。我们采用计划行为理论框架和李克特量表问题，向4000名土地所有者发放了调查问卷，获得了509份有效回复。我们使用多项logistic回归模型来分析采用意愿（愿意、可能、不愿意），并使用二元logistic回归来考察对烧除持开放态度的土地所有者偏好的实施途径。结果表明，27%的受访者愿意进行烧除，42%表示不确定，31%表示不愿意。社会规范是采用意愿最强的预测因子。过去的野火暴露经历、感知的野火风险、土地持有面积、对计划烧除效益的感知以及对文化烧除的态度均正向影响采用可能性。实施烧除的能力显著地区分了愿意采用的群体与不确定的群体，而成本限制则是各组之间最一致的障碍。在愿意进行烧除的土地所有者中，社区合作烧除是最受偏好的实施途径，其次是机构协助烧除，偏好受到信任、责任顾虑和土地持有面积的影响。研究结果表明，在加州，让计划烧除变得更加可见与使其变得可行可能同样重要。有效的推广应优先采用同伴示范策略，减少成本和责任障碍，并建立地方烧除能力，以弥合兴趣与行动之间的差距。支持社区烧除网络和技术援助的政策干预可以加速私有土地上计划烧除的采用。

## 引言

历史上，火灾在塑造加州的生态系统中发挥了关键作用（Van Wagtendonk, J.W. 2018）。然而，该州现在面临着日益严重的野火危机，表现为频率增加、规模扩大和强度加剧（Miller et al., 2009; Cova et al., 2023）。历史上20场最具破坏性的火灾中，有10场以上发生在最近五年内，包括奥古斯特复合火灾和迪基火灾（CAL FIRE, 2026）。值得注意的是，2024年伊顿火灾和帕利塞兹火灾过火面积达15,163公顷，造成29人遇难，16,255座建筑被毁。这些火灾制度的变化主要是由于数十年的防火压制、燃料积累、城野交错区（WUI）的扩展开发，以及与气候变化相关的高温干燥天气条件日益加剧（Steel et al., 2015; Abatzoglou & Williams, 2016; Diffenbaugh et al., 2021）。野火规模和严重性的日益增长引发了对建设适应火灾的景观和社区、围绕长期社会生态韧性进行建设的更广泛呼吁（Schoennagel et al., 2017; McWethy et al., 2019; Spies et al., 2019）。在此，韧性指的是社区和生态系统适应与火共存的能力，而非完全回避火（Moritz et al., 2014）。这种适应需要培养与火重新建立关系，包括策略性地使用计划烧除来减少野火危害并维护适应火灾的景观。

计划烧除是指经过培训的专业人员在受控环境条件下有意施加低强度火灾，被广泛认为是通过减少危险燃料来降低野火风险的有效且经济的工具，同时促进生态系统韧性和生物多样性（Ryan et al., 2013; Weir et al., 2019; Stephens et al., 2021）。经过精心规划和实施，计划烧除极少会超出指定边界。它还能提供多种模仿自然火灾过程的生态效益，包括依赖火灾物种的再生、栖息地改善和生物多样性增强（Weir et al., 2019）。然而，这些恢复成果的实现取决于烧除严重性、强度、频率和季节等因素，以及烧除处方与历史火灾制度吻合的程度（Stephens et al., 2021）。计划烧除还涉及重要的社会和环境权衡，包括因烟雾导致的临时空气质量下降、对失控火灾责任的担忧、运营成本以及短期生态干扰（Williams et al., 2012; Bradshaw et al., 2018; Pereira et al., 2021）。这些挑战可能影响公众接受度和实施情况，但通常通过周密规划、有利的天气条件和遵守既定的安全规程来加以管理（Kolden, 2019）。尽管其有效性已得到证实，但美国西部计划烧除的使用量仍然远低于有意义地减少燃料负荷和野火风险所需的水平，尽管这一做法在美国东南部地区非常普遍（Kolden, 2019; Quinn-Davidson & Varner, 2012）。

加州面临着严峻的计划烧除赤字。2020年至2025年间，约350万公顷土地被野火烧毁，而仅约20万公顷土地进行了计划烧除处理，其中不到2%发生在私有土地上（CAL FIRE, 2026）。尽管州和联邦机构在2021年至2023年间将近乎将计划烧除处理面积翻倍，2023年达到约10.5万公顷，但这一水平仍远低于加州野火与森林韧性工作组（CWFRTF）设定的目标——到2025年每年在16.2万公顷（40万英亩）上实施有益火烧（CWFRTF, 2022）。鉴于估计有80.9万公顷（2000万英亩）的森林景观需要燃料处理以恢复历史火灾制度并降低灾难性野火风险（Miller et al., 2020），目前的进展仍不足以应对这一挑战的规模。最近，加州通过其气候与自然解决方案框架制定了更长期目标，旨在到2045年将有益火烧的使用量扩大到每年60.7万公顷（150万英亩）（NBS Climate Targets, 2024）。要实现这种景观规模的恢复，不仅需要增加公共土地上的计划烧除，还需要大幅增加私有土地上的烧除量，因为私有土地约占该州森林地的三分之一（USDA-FS, 2026a）。

加州的森林和牧场拥有高度碎片化的所有权格局，这给景观尺度的野火管理带来了复杂性问题。在该州1300万公顷（3300万英亩）的森林地中，27%（351万公顷）由非工业私有森林所有者拥有，13%由工业所有者拥有（169万公顷），其余属于公共实体。同样，该州1370万公顷的牧场中有42%属于私人所有（参见FRAP CAL, CAL Fire, 2017; USDA-FS, 2026a）。在这种复杂的所有权马赛克中，非工业私有土地发挥着关键作用，因为它们空间上呈碎片化分布，且常位于大多数人口居住的城野交错区内，是许多社区的第一道防线（Theobald & Romme, 2007）。实证证据表明，大多数跨界野火火源起源于私有土地，尽管国家森林的总过火面积最大（Palaiologou et al., 2019; Downing et al., 2022）。与工业企业和公共机构不同，非工业私有土地的管理目标更加多样化，包括资源管护、野生动物栖息地、美学价值、代际遗产以及其他非土地收入导向的便利价值（Ferranto et al., 2014; Huntsinger et al., 2010），这些目标往往与管理公共土地的法规和制度约束不同，影响着火烧的实施方式和位置（Butler, 2008; Syphard et al., 2016）。所有权目标的异质性给协调一致的景观尺度火灾管理带来了重要挑战。

认识到私有土地管护的重要性，加州最近推出了政策改革，以使计划烧除在私有土地上更容易实施。例如，第332号参议院法案（2021年）将失控火灾的法律责任标准从一般过失提高到重大过失，为火事从业者提供法律保护；第926号参议院法案（2022年）设立了2000万美元的州级计划烧除责任索赔基金，用于覆盖私有土地上失控烧除产生的费用；第310号参议院法案（2024年）简化了美洲原住民部落在祖辈领地上进行文化烧除的许可程序（CAL FIRE, 2023）。这些改革反映了人们对火灾韧性共同责任日益增长的承诺。然而，仅靠政策改革可能不足以实现景观层面的计划烧除扩展，这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个体土地所有者安全有效地实施烧除的意愿和能力。因此，本研究聚焦于非工业私有土地所有者，主要是家庭森林所有者和世代相传的牧场经营者，他们做出个体土地管理决策。相比之下，工业林地所有者在不同的治理结构、经济目标和监管框架下运作，管理重点主要放在商业木材生产上。由于计划烧除可能因树木受伤和树干炭化而降低木材价值，工业林地所有者通常较少依赖计划烧除（Spies et al., 2019）。因此，影响计划烧除采用的行为因素在非工业和工业私有土地所有者之间可能存在显著差异，使得非工业私有土地所有者成为本研究的合适关注对象。因此，理解其意愿对于扩大加州的计划烧除至关重要。

我们断言，非工业私有土地所有者的烧除意愿是由心理、社会和环境因素共同塑造的（Clark et al., 2022）。计划行为理论（TPB）提供了一个广泛应用的框架来解释此类决策，将行为意愿描述为态度、社会规范和感知行为控制的函数（Ajzen, 1991）。过往研究已使用此框架来考察美国的计划烧除采用情况（Toledo et al., 2014; Bendel et al., 2020）。对计划烧除的积极态度始终与较高的采用可能性相关（Kreuter et al., 2008; Toledo et al., 2013; Bendel et al., 2020; Regmi et al., 2023）。主观规范，即感知到的来自同伴、家庭和社区的期望，也能增加土地所有者实施计划烧除的可能性（McCaffrey et al., 2018）。尽管对计划烧除持有积极态度和兴趣，但许多土地所有者因法律、社会和资源相关障碍而犹豫不决（Clark et al., 2022）。与失控火灾相关的责任顾虑是最常被引用的障碍之一（Toledo et al., 2013; Kobziar et al., 2015; Weir et al., 2019; Miller et al., 2020; Regmi et al., 2024），而有限的能力和可用资源，如设备、劳动力和专业技术短缺，进一步制约了采用（Kreuter et al., 2008; Toledo et al., 2012; Kobziar et al., 2015; Miller et al., 2020）。这些障碍强化了对计划烧除作为一种高风险、难以实施的做法的感知，这一误解尽管有强有力的生态效益证据仍然存在（Twidwell et al., 2015）。

基于TPB，我们创建了一个将内部心理过程与影响计划烧除决策的外部条件相结合的概念框架（图1）。我们的框架在传统TPB的基础上，纳入了先前的野火暴露经历、火灾相关知识以及更广泛的制度和生态条件，这些条件既影响行为意愿，也影响实施计划烧除的能力。在这一框架中，对行为的态度、主观规范和感知行为控制代表了推动土地所有者使用计划烧除意愿的主要因素。这些认知因素进一步受到土地所有者先前野火暴露和火灾经历的影响，以及通过可信社会网络（如邻居、火灾专业人士和部落从业者）获得的知识。来自土地所有者更广泛外部环境中火灾活动的知识和经历强化了关键的认知联系，并影响了关于风险和收益的信念（Brenkert-Smith et al., 2013; Steelman et al., 2015; Ives et al., 2018）。在这个个人领域周围，制度、生态和政策背景，如责任顾虑、许可复杂性、技术能力限制和支持项目，决定了意愿是否能转化为行动。因此，该框架将计划烧除的采用概念化为内在认知和社会驱动因素与外在结构性机会和约束之间相互作用的结果，突出了在两个领域中进行有针对性的干预对于将计划烧除从单个地块扩展到景观层面实践是必要的。此前关于评估影响计划烧除采用因素的研究大多集中在美国东南部地区，对西部地区的关注很少（Bendel et al., 2020; Carroll et al., 2004; Wilkin et al., 2024）。

关于影响加州非工业私有森林和牧场计划烧除采用的社会和心理因素的信息仍然有限。Wilkin et al.（2024）在内华达山脉中部研讨会中调查了一组混合的土地所有者和管理者，发现土地所有者重视生态成果，但因责任、成本和监管方面的顾虑而犹豫不烧。尽管他们的描述性研究提供了有价值的区域见解，但我们的研究通过对专属私有土地所有者的更全面的全州分析，运用稳健的概念框架和计量经济模型，提供了更深入的分析。Miller et al.（2020）确定了加州计划烧除的潜在障碍和促进因素，但他们的研究对象是管理者而非私有土地所有者。

先前的多项研究将野火经历与风险感知同房主及公众的野火缓解行为联系起来（Martin 等人，2007；Brenkert-Smith 等人，2012；Ghasemi 等人，2020），或将其与私人土地所有者的更广泛的燃料管理决策联系起来（Gan 等人，2015；Aslan 等人，2024；Fischer 等人，2026）。然而据我们所知，目前尚无研究专门考察野火暴露频率与野火风险感知如何共同影响私人森林和牧场所有者将计划烧除（prescribed fire）作为管理工具的意愿。理解这些关系在加州尤为重要，因为日益频繁的野火活动使得私人土地上的有效燃料管理策略变得更为迫切。

为填补这些知识空白，我们考察了影响私人土地所有者使用计划烧除意愿的行为与情境因素，以及他们对不同计划烧除方式的偏好。本研究回答三个研究问题：（1）土地所有者使用计划烧除的意愿水平如何，有哪些因素影响该意愿？（2）过去的野火经历与风险感知是否影响该意愿？（3）在愿意使用烧除的土地所有者中，他们偏好哪些实施方案，有哪些因素驱动这些偏好？研究结果可用于指导更有效的宣传与推广工作，减少采纳障碍，并为促进加州私人土地上更广泛实施计划烧除的政策提供依据。

**部分摘录**

**研究区域**
本研究在美国加州范围内开展（图 2）。加州地理景观多样，从内华达山脉和海岸山脉的针阔混交林和红杉林，经中央谷地的灌木丛为主的矮山植被区和草本牧场，一直延伸到东南部的沙漠（CAL FIRE，2017）。加州的地中海气候以夏季干燥、冬季湿润为特征，由此产生的火灾风险高度异质。北部及内陆山区/山麓地区……

**结果**
在发出的 4,000 份调查邀请中，112 份因地址错误而未能送达。8 位收件人表示他们已无兴趣或不再拥有土地。另有 29 份回复被排除，原因是受访者不符合资格土地所有者条件或报告了其他土地使用类型，包括专业人员、顾问和农民，由此得到调整后的样本量为 3,851 份。共有 571 人回应，回应率为 15%。其中 62 份不完整……

**讨论**
我们的发现表明，加州的私人土地所有者总体上支持计划烧除，但仍有相当一部分人对是否采用仍持不确定态度。这种不确定性既构成挑战，也为针对性干预提供了机遇。在社会规范方面，它是"愿意采纳者"和"不确定者"中意愿最强且最一致的预测因子，与既往研究一致（Toledo 等人，2013；Clark 等人，2022；Boland 等人，2025）。土地所有者更可能……

**结论**
我们的发现表明，加州计划烧除的采纳主要取决于社会认可与社区规范，而非个人的风险计算或知识差距。通过同辈网络、协作烧除以及文化烧除的融入来培育可见的计划烧除文化，是最有希望实现计划烧除采纳规模化的途径。虽然解决成本和能力问题仍然重要，但这些努力应纳入更根本的更广泛战略框架之中……

**CRediT 作者贡献声明**
Arun Regmi：写作——审阅与编辑；写作——初稿撰写；软件；方法学；调查研究；形式分析；数据整理；概念化。
Jesse K. Kreye：写作——审阅与编辑；验证；监督；资源；项目管理；调查研究；经费获取；概念化。
Melissa M. Kreye：写作——审阅与编辑；验证；监督；资源；项目管理；方法学；调查研究；经费获取；概念化。

**利益冲突声明**
作者声明，他们没有已知的可能影响本文所述工作的竞争性财务利益或个人关系。

**致谢**
本项目由联合火灾科学计划（JFSP 项目 20-1-01-19）资助。我们感谢 JFSP 对本项目的资助。我们感谢加州大学合作推广（University of California Cooperative Extension）的 S. Kocher 和 L. Quinn-Davidson 在项目执行与调查传播过程中提供的宝贵支持。我们衷心感谢所有调查受访者，他们的洞见使本研究的完成成为可能。我们感谢所有关键信息提供者，他们在研究前阶段提供了重要输入。

Arun Regmi | Jesse K. Kreye | Melissa M. Kreye
美国宾夕法尼亚州立大学，生态系统科学与管理学院，宾州大学城，邮编 16802，美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