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年人嗅觉训练与抑郁症状：一项随机安慰剂对照试验及中度抑郁的探索性证据

《JOURNAL OF SENSORY STUDIES》：Olfactory Training and Depressive Symptoms in Older Adults: A Randomized Placebo-Controlled Trial With Exploratory Evidence in Moderate Depression

　　

随着年龄增长，出现抑郁症状的风险随之增加。本研究旨在验证嗅觉训练是否能够缓解老年人群的抑郁症状。老年参与者（N = 101，M_age = 72.6，SD = 5.44，88%为女性）参与了本研究。实验组接受了为期12周的嗅觉训练，使用四支带有气味的毡头笔，分别含有丁香油酚（丁香气味）、苯乙醇（玫瑰）、桉叶油醇（桉树）和香茅醛（柠檬）。安慰剂组采用相同的训练方案，但使用无味的Sniffin' Sticks。在训练前后使用患者健康问卷（PHQ-9）测量抑郁症状。分析结果显示，在老年人总体样本中，嗅觉训练对抑郁症状无统计学显著影响。然而，研究人员在基线存在中度抑郁的老年人亚样本（N = 20）中发现了嗅觉训练缓解抑郁症状的初步有力证据。

**论文解读：嗅觉训练对老年人抑郁症状的随机安慰剂对照试验**

**1. 研究背景与问题**

抑郁症是一种常见的心理和医学状况，同时构成沉重的社会负担。世界卫生组织数据显示，全球约3.8%的人口患有抑郁症，其中老年人（60岁以上）患病率约为5.7%。针对老年人群的荟萃分析进一步表明，该群体抑郁患病率可超过17%。抑郁症的核心症状包括负面情绪状态、快感缺失、兴趣减退及睡眠和进食行为改变，严重损害个人在社交、职业等领域的机能。尽管药物治疗和心理治疗及其联合方案对缓解抑郁症状具有较高疗效，但现有疗法仍存在显著局限：部分患者对治疗无应答；社会经济地位较低或结构性弱势社区人群难以获得心理治疗；药物治疗因副作用或费用导致依从性低；精神疾病相关病耻感阻碍求助。上述挑战在老年人群中尤为突出，老年患者对药物治疗反应不佳，且常合并多种躯体疾病和认知、社会功能退化。

鉴于这些局限，探索能够支持和增强传统抑郁症治疗的补充方法日益迫切。已有多种补充疗法被研究，包括体育锻炼、经颅直流电/磁刺激、针灸及基于智能手机的自我管理干预。近年，规律嗅觉刺激作为新兴治疗途径受到关注。嗅觉与情绪加工在行为和神经解剖层面紧密交织：杏仁核、海马、前扣带皮层和脑岛构成初级和次级嗅觉网络，且嗅觉信息可绕过丘脑直接调节这些结构，使气味成为情绪的强效诱发因素。抑郁症患者中，上述脑区存在结构和功能改变，且嗅球体积较健康对照减小，嗅球体积还能预测心理治疗结局。行为研究也显示抑郁症患者嗅觉功能下降，药物治疗成功后嗅觉恢复。此外，嗅觉神经刺激可激活抑郁症中减弱的脑突显网络。因此，嗅觉通路可能成为减轻抑郁症状的候选途径。

规律、结构化的嗅觉刺激，即嗅觉训练（olfactory training, OT），主要用于恢复嗅觉功能障碍患者的嗅觉。然而，嗅觉、情绪和认知加工脑区的神经解剖重叠，以及嗅训后脑结构和功能改变的影像学发现，促使研究者探索嗅训的心理效应。已有研究表明，嗅训可改善成人认知能力，增强儿童情绪表达匹配能力和流体智力，并减缓老年人年龄相关的嗅觉和认知衰退。嗅训抑制神经退行性过程的潜力，使其有望应用于缓解老年期抑郁——该疾病部分被认为源于大脑老化。但以往仅有少数研究验证嗅训对抑郁的作用：一项针对确诊抑郁障碍患者的研究未发现显著效果，而针对50至84岁亚临床抑郁症状成年人的研究及帕金森病患者的研究则报告抑郁症状减轻。因此，嗅训可能不适用于严重抑郁障碍，但或能减轻亚临床抑郁症状。本研究旨在评估嗅训作为降低60岁及以上健康老年人抑郁症状干预措施的有效性。

**2. 研究设计与技术方法**

本研究为随机安慰剂对照试验，参与者从普通人群通过社交媒体、传单、海报及与老年俱乐部合作招募。最终样本包括101名年龄63至94岁（M_age = 72.6，SD = 5.44，88%女性）的健康老年人，均自报嗅觉正常，无严重呼吸系统或神经疾病。研究获得了机构伦理委员会批准，参与者均签署书面知情同意书。

干预采用原始嗅训方案（Hummel等，2009）。实验组使用四支含不同气味分子的Sniffin' Sticks（Burghart Messtechnik GmbH, Holm, Germany），包括丁香油酚（丁香）、苯乙醇（玫瑰）、桉叶油醇（桉树）和香茅醛（柠檬）；安慰剂组使用无味丙二醇的相同嗅棒。参与者被要求每日进行两次嗅训，持续12周，每次嗅闻每种气味20秒，间隔10秒。训练过程由基于网页的应用程序引导，该应用每日发送提醒，并要求参与者评价气味强度和愉悦度以增强依从性。依从性通过应用记录和参与者自报训练日记共同监测。抑郁症状使用波兰版患者健康问卷（Patient Health Questionnaire-9, PHQ-9）在训练前后测量，该量表包含9个项目，总分5分为轻度抑郁症状切点，10分为中度抑郁切点。统计分析采用重复测量方差分析（repeated-measures ANOVA）检验时间（前测/后测）和组别（实验/安慰剂）对抑郁症状的影响，并对中度抑郁亚样本（PHQ-9 ≥ 10）进行相同模型分析，同时采用贝叶斯重复测量方差分析评估模型拟合度。

**3. 研究结果**

**总体样本结果**：重复测量ANOVA显示，时间与组别的交互作用不显著（F(1,99) = 0.281, p = 0.597, η_p² = 0.003），时间主效应亦不显著（F(1,99) = 1.69, p = 0.20, η_p² = 0.017）。这表明在整体老年人样本中，嗅训对抑郁症状没有显著影响。

**中度抑郁亚组结果**：在基线存在中度抑郁的20名老年人亚样本中，时间与组别交互作用不显著（F(1,18) = 0.760, p = 0.395, partial η² = 0.04）。Tukey校正的事后比较显示，实验组训练后PHQ-9得分（M = 12.6, SD = 4.67）较训练前（M = 16.1, SD = 3.87）显著降低（p = 0.010）；安慰剂组训练后（M = 9.90, SD = 4.91）较训练前（M = 12.2, SD = 2.78）的降低未达显著（p = 0.121）。贝叶斯重复测量ANOVA表明，包含时间和组别主效应的模型拟合最佳（BF₁₀ = 79.93），纳入时间×组别交互作用并未改善拟合，提示抑郁症状随时间变化且在两组间存在差异，但没有充分证据表明两组随时间的变化程度不同。因此，嗅训未能比安慰剂干预产生更大的抑郁症状减轻，但亚组中8/10的实验组参与者和7/10的安慰剂组参与者报告PHQ-9分数下降，呈现初步积极信号。

**4. 讨论与结论**

讨论部分指出，尽管总体样本未显示嗅训对抑郁症状的显著效果，但中度抑郁亚组的初步证据值得关注。研究的安慰剂组使用无味嗅棒，与以往使用数独作为对照的研究不同，本研究中安慰剂组也出现了抑郁症状下降，提示参与干预本身可能产生非特异性治疗效应，如增加参与度、期望效应或减少孤独感。未来研究应纳入社会支持感知、孤独感、治疗期望和参与度等变量，以检验这些心理社会因素是否中介或调节嗅训与抑郁症状的关系。此外，亚样本中安慰剂组与训练组基线PHQ-9评分存在不平衡（实验组M = 16.1，安慰剂组M = 12.2），基线分数较高的个体通常具有更大改善空间，可能影响结果。研究还指出，抑郁症状严重程度可能随时间波动，老年人经历的不愉快生活事件或共病可能影响结果，但随机分组应部分缓解此类因素对单一组的偏移。

依从性方面，多数老年参与者完成了几乎所有规定训练，使用应用程序未构成技术障碍，但24%的实验组参与者选择使用纸质日记而非应用程序，提示数字工具采用意愿存在个体差异。嗅训被参与者反馈为愉悦且易执行的干预方式，但这一高依从性仅适用于亚临床或中度抑郁个体，严重抑郁伴快感缺失者可能难以完成训练。

结论：尽管研究未显示嗅训对老年人总体样本抑郁症状的显著效果，但在基线中度抑郁亚样本中发现了缓解抑郁症状的初步有力证据。未来应在临床人群中以更严格控制的抑郁轨迹（如更频繁的的情绪、心理状态、药物及其他治疗记录）进一步验证。本研究提供初步证据表明，嗅训是一种受老年人欢迎且易于实施的干预方法，有望用于老年人群尤其是临床群体的心理有效性测试。上述结果需在针对中度抑郁老年人群的扩展、定向样本中重复验证。

（注：本文解读基于原文内容进行浓缩，无推测性添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