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候难民之误称

《Environmental Politics》:The climate refugee misnomer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9月07日 来源:Environmental Politics 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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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简要报告通过三个视角探讨“气候难民(climate refugee)”的概念:国际法与治理、种族化(racialisation)与殖民性(coloniality),以及气候损害与流离失所的切实影响,并以孟加拉国为重点。通过这一探讨,研究表明,“气候难民”被用

  
本简要报告通过三个视角探讨“气候难民(climate refugee)”的概念:国际法与治理、种族化(racialisation)与殖民性(coloniality),以及气候损害与流离失所的切实影响,并以孟加拉国为重点。通过这一探讨,研究表明,“气候难民”被用作排斥气候灾害流离失所者的一种手段,并被用作历史上污染国家逃避气候损害责任的一种方式。此外,本报告认为,“气候难民”标签使气候脆弱群体失去权能,不仅损害了他们维持生计的努力,也通过将气候责任辩论与一系列无益的问题捆绑在一起而限制了该辩论。
“气候难民(climate refugee)”这一术语在流行话语、媒体、政府政策和学术文献中被广泛使用,但在国际法中并不存在这一类别。这一误称不仅是语义问题,更牵涉法律、治理、种族和殖民遗产等深层政治。长久以来,历史上工业先进的经济体将“移民”视为需要防范的对象,对全球南部有色人种大规模迁往全球北方的想象,在气候变化辩论中通过“气候难民”形象被再生产。这种种族化的形象进入政府报告,成为缺乏实证科学基础的安全威胁。实际上,最易受气候影响的人群大多选择留在家园,而“气候难民”标签却将气候脆弱者描绘成他者,并转移了污染国家对气候损害的责任。因此,研究人员针对这一误称展开批判性研究,从国际法与治理、种族化与殖民性、气候损害与流离失所的切实影响三个视角切入,以孟加拉国为例,论证“气候难民”在法律上制造了难以解决的争论,在话语上再现了有问题的地理想象,在实践上无法捕捉流离失所的实质现实。该文发表于《Environmental Politics》。

方法上,该文属于批判性简报(brief report),主要采用概念性批判分析与案例研究相结合的方式:通过解读1951年《难民公约》及相关国际法律文本,梳理有关“气候难民”的法律辩论;通过论述分析考察媒体、政策与学术话语中的种族化想象;并以孟加拉国为说明性案例,结合其国内流离失所管理战略、区域合作失败、跨境迁移动态等经验材料,揭示气候流动性的复杂性。研究没有使用实验数据或样本队列,而是基于文献和现有案例进行理论论证。

研究结果分为三部分。

(一)“气候难民”的法律构成。1951年《难民公约》对“难民”有狭义定义,其核心是“迫害”,即个人因政治信仰、宗教、种族、族群、性别等受到政府或政府无法保护的组织迫害。气候不能构成迫害理由,因此“气候难民”在法律上不成立。围绕是否修订公约、创建新体制等存在争论,但发达国家不愿触碰该问题,并通过预测大规模气候流离失所来推动安全化(securitisation)。Teitiota诉新西兰案中,法院认为公约不适用,但暗示未来可能承认气候损害作为难民地位的条件。然而,现行国际法难以援助最脆弱群体,温室气体排放未被认定为非法,除非“清洁环境”成为国际法的一部分,否则“气候难民”只能存在于修辞中,法律上无法提供保护。因此,该标签应被避免使用。

(二)“气候难民”的话语政治。气候难民讨论依赖于持续的想象,将气候变化视为仅影响种族化穷人、不发达者和弱者的间题,由此产生对全球北部“不受影响”地区的大规模流离失所预测。这种框架是种族化的:气候变化被视为一种生态种族主义,其损害被允许落在种族化和被殖民的人民身上。在这一话语中,气候难民成为种族他者,自身变成威胁,导致安全化反应。发达国家的气候行动不是表现为减缓或适应,而是表现为仇外和边境安全化。例如德国“气候护照”提案的辩论聚焦于控制谁能迁移,区分“好的”太平洋岛民和“坏的”非洲移民。这些话语还被所谓气候难民自身内化,被告知留在家里没有未来。

(三)孟加拉国:一个说明性介入。孟加拉国因地理位置、多重灾害敏感性、高人口密度和低适应能力而面临高风险。2024年7月起义和政治危机与治理失败和社会经济不安全交织。气候诱导迁移不是神话也不是实证确定性,而是由极端天气事件脆弱性、适应不良做法和治理失败共同产生的谜题。跨境流离失所成为紧迫挑战,许多孟加拉国人通过“非法”路线前往印度、海湾国家、东南亚甚至欧洲。印度民族主义右翼将气候压力下迁移的孟加拉人标签为“非法移民”或“渗透者”,海湾雇主则在不承认气候生计挑战的情况下吸收劳动力并施加剥削。孟加拉国经济依赖劳务移民和汇款,限制了其对抗剥削的意愿。欧洲的庇护制度同样充满风险。尽管孟加拉国2021年通过了国内流离失所管理战略,但缺乏双边或区域协议,南亚区域合作联盟(SAARC)始终未能解决跨界气候流动。从后殖民视角看,邻国通过边境控制和安全化回应,而历史高排放国未采取足够行动。

讨论与结论。该文指出,国际法不承认“气候难民”类别,该术语描述的是没有保护的状态,很可能被用来破坏庇护权,因此应避免使用,直到气候变化被承认为有效的庇护理由。大量批判研究表明,关于气候难民不可避免的叙述是种族化的,既不能加强气候行动呼吁,也无助于被标签者;在安全化框架下,气候变化的作用被因果夸大,掩盖了移民和流离失所的其他驱动因素,气候行动本身在政治上消失。孟加拉国案例表明,气候相关流离失所由环境冲击、治理失败、生计限制和不均衡适应路径共同塑造,实际远比主流话语复杂。研究人员强调,应抛开“气候难民”标签,重新思考气候变化中的流动性与非流动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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