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ealth Psychology Review》：Psychologists’ physical activity promotion practices, barriers and facilitators: a scoping review
强有力的证据支持将身体活动（physical activity, PA）促进整合到心理治疗中。作为具有行为改变专长的心理保健从业人员，心理学家处于有利地位，可将PA促进作为一种辅助性心理干预措施。本范围综述旨在系统性地综合关于心理学家PA促进实践的证据，包括其知识、信心和既往PA促进培训情况。本范围综述将心理学家的障碍和促进因素映射到理论领域框架（Theoretical Domains Framework, TDF）的14个领域。进行了系统性检索，有11项研究符合纳入标准。在测量心理学家PA促进频率的研究中（n = 9），大多数（67%）报告超过50%的心理学家与来访者进行PA促进。报告心理学家PA促进培训经历的研究（n = 4）发现，近三分之二的心理学家未接受过任何正式的PA促进培训。被识别为PA促进障碍最多的领域是“社会影响”和“技能”，而被识别为PA促进促进因素最多的领域是“结果信念”和“能力信念”。鉴于心理治疗中的PA促进是一种有效的干预措施，但心理学家缺乏该领域的正式培训，量身定制的培训可能有益于心理学家的能力和临床实践，以安全有效地促进PA。
### 1. Introduction
全球范围内，精神障碍是导致残疾的主要原因，其疾病负担日益增加，抑郁障碍已成为多个国家伤残调整生命年的主要诱因之一。目前精神障碍的治疗通常包括心理治疗、药物治疗或两者结合。然而，身体活动（physical activity, PA）促进——无论是单独实施还是与心理治疗联合——已获得来自系统综述和随机对照试验的充分实证支持，可有效治疗重度抑郁障碍和焦虑障碍等多种精神障碍。基于这些证据，许多临床实践指南推荐心理健康从业人员（包括心理学家）将PA和运动整合到精神卫生保健中，作为部分精神障碍的一线治疗。尽管已有综述关注医护人员促进PA的障碍与促进因素，但多数样本以精神科护士为主，且没有一项专门针对心理学家。心理学家通常在不同于精神科护士的环境中执业（如私人诊所），受到独特的道德准则和职业能力要求约束，因此有必要专门了解其PA促进实践、知识、信心、培训经验以及个人PA水平。心理学家作为行为改变专家，具备促进行为改变、改善精神症状和提升心理健康的胜任力，但他们在PA促进中的角色仍未得到充分探索。本范围综述旨在系统综合关于心理学家PA促进实践的现有证据，并运用理论领域框架（Theoretical Domains Framework, TDF）识别其障碍与促进因素。
### 2. Materials and methods
#### 2.1 Study design
本研究采用范围综述方法，遵循范围综述方法学指南，并依据范围综述的PRISMA扩展声明（PRISMA-ScR）进行报告。研究方案已在OSF平台预注册。
#### 2.2 Eligibility criteria
纳入标准包括：（i）研究样本中心理学家占比≥50%；（ii）考察心理学家对来访者的PA促进实践，包括PA促进频率、PA知识、促进PA的信心、个人PA行为、接受PA促进培训的频率，或感知到的促进PA的障碍与促进因素；（iii）以英文发表。任何研究设计（如定量、定性）均可纳入，灰色文献若符合标准也纳入。不符合上述任一标准的研究予以排除。
#### 2.3 Search strategy
于2025年4月检索了CINAHL Ultimate、PsycINFO、PubMed和Scopus四个数据库。检索限定于2005年以来的文献，以匹配PA用于精神健康治疗的证据积累和临床指南的发展。检索策略围绕三个核心概念构建：心理学家、障碍与促进因素、PA促进。咨询了图书馆员以制定检索策略。检索词分为三组：第一组涉及样本组成（如“therapist”、“psychologist”）；第二组涉及结果变量（如“attitude”、“facilitator”）；第三组涉及PA相关术语（如“physical activity”、“exercise prescription”）。同时检索了Google Scholar并筛选前100条记录，并手工检索相关综述的参考文献列表以补充灰色文献。
#### 2.4 Study selection
所有数据库检索结果导入Covidence（Version 2）并去除重复。两位作者（ID和RL）独立筛选标题和摘要，随后独立进行全文审查，并在需要时联系作者以确定资格。每个阶段的冲突通过两位作者与第三位作者（OL）讨论解决。最终纳入11项研究。
#### 2.5 Data collection
使用Covidence提取数据，包括出版信息、文献计量信息以及与心理学家PA促进变量相关的数据。两位作者（ID和PW）独立提取。障碍和促进因素仅在其明确影响心理学家PA促进实践时纳入。定量研究提取认可每项障碍/促进因素的参与者百分比，并将李克特量表二分为“同意”和“不同意”；中性反应不提取。定性研究提取报告为影响PA促进实践的主题。基于TDF开发编码手册，将提取的障碍和促进因素归类到相应领域，编码冲突通过讨论和第三方裁决解决。
#### 2.6 Synthesis of results
采用叙事综合报告心理学家的PA促进实践、知识、信心和个人PA行为。障碍和促进因素依据TDF模型进行理论指导下的分类，以支持未来干预研究。
### 3. Results
#### 3.1 Selection of evidence
数据库检索共获得3752篇文献。去除重复后，筛选了2848篇标题和摘要，随后对44篇进行全文审查。排除34篇，原因包括：样本中心理学家比例不足（n=26）、非实证综述（n=3）、未包含相关PA促进结果（n=2）、重复研究（n=1）。另外有两项研究使用同一组17名医护人员的样本，作者确认后将结果合并视为一项研究。最终纳入11项研究。
#### 3.2 Study characteristics
6项（55%）为定量研究，3项（27%）为混合方法研究，2项（18%）为定性研究。5项研究在美国开展，4项在澳大利亚开展。所有报告性别构成的研究中，样本均以女性为主。总样本包括1610名心理保健从业人员，其中1318名（82%）为心理学家。5项研究的样本100%为心理学家。所有11项研究均报告了PA促进的障碍和促进因素；8项报告了PA促进频率；8项报告了培训经历；5项报告了知识；5项报告了信心；4项测量了个人PA行为。
#### 3.3 Synthesis of evidence
##### 3.3.1 Frequency of psychologists’ PA promotion practices
9项研究分析了PA促进频率，其中6项（67%）报告超过一半的心理学家会在治疗中促进PA，但具体实践内容差异很大。在提供具体细节的研究中，心理学家更倾向于询问来访者的PA水平，而非提供一般性建议或个体化PA咨询。在给出PA建议时，心理学家最常不推荐特定强度，或推荐中等强度PA。有两项研究报告超过90%的心理学家推荐有氧PA作为来访者应从事的PA类型，而一项研究指出心理学家未提供具体PA类型建议。在三项研究中，不到一半的心理学家将来访者转介给运动专业人员、社区PA项目或健身房。
##### 3.3.2 Psychologists’ personal PA behaviour
5项研究报告了心理学家的个人PA水平，使用国际身体活动问卷-短版（IPAQ-SF）等自评工具。研究发现，超过50%的心理学家每周进行“中等水平”的活动（600–1499代谢当量分钟/周），或每周≥3天进行剧烈运动，或达到世界卫生组织推荐的每周至少150分钟中等强度PA。一项研究报告超过50%的心理学家自评进行“规律运动”。
##### 3.3.3 Confidence to promote PA
5项研究考察了心理学家促进PA的信心，最常用运动与精神疾病问卷-健康专业版（EMIQ-HP）进行评估。在所有研究中，超过50%的心理学家报告对自身促进PA的能力至少具有平均水平的信心。一项研究区分了不同方式的信心：83%的心理学家有信心提供一般PA建议，57%有信心使用问卷评估PA水平，仅32%有信心根据来访者的个体需求定制PA建议。
##### 3.3.4 Training on PA promotion
8项研究评估了心理学家的PA促进培训经历。在四项报告中，正式培训的比例介于4.6%至35.3%之间。美国两项研究中的正式培训比例为4.6%和22.6%；澳大利亚一项以心理学家为主的样本中，仅35.3%曾接受正式PA促进培训；另一项针对澳大利亚心理学家研究生教育的研究报告仅有31%接受过相关正式教育。所有定量研究均报告超过60%的心理学家对未来PA培训感兴趣。焦点小组中，心理学家强调PA促进教育应纳入正式临床培训，并认为专业发展有助于整合PA。两项研究显示，最受偏好的培训主题包括：获得和维持来访者动机、了解最佳PA类型、评估来访者进行PA促进的适宜性。
##### 3.3.5 Knowledge of PA promotion
5项研究考察了心理学家的PA知识。使用EMIQ-HP量表的两项研究中，超过86%的心理学家自评对运动处方的知识为“平均”或更好。一项研究采用自拟条目，55.2%的心理学家自评了解国家PA指南。另一项研究发现，大多数（>65%）心理学家能正确回答关于PA益处的陈述，显示出良好知识。然而，在焦点小组中，心理学家自报总体上缺乏对来访者进行PA推荐的知识。
##### 3.3.6 Barriers and facilitators
所有11项研究均分析了PA促进的障碍和促进因素。定量研究（n=8）报告了认可各项条目的参与者人数，一项研究则报告了从“从不”到“经常”的五点量表均数。按TDF领域分类后，最常被报告的障碍领域是“社会影响”（即可能导致个体改变思想、感受或行为的人际过程，如认为来访者不希望从心理健康专业人员处获得PA促进）和“技能”（通过实践获得的能力或熟练度）。最常被报告的促进因素领域是“结果信念”（对某种行为在特定情境下结局的真实性、现实性或有效性的接受）和“能力信念”（对自身具备的、可建设性运用的能力、才能或技能的真实性、现实性或有效性的接受）。
### 4. Discussion
#### 4.1 Psychologists’ PA promotion practices
本综述发现，大多数心理学家定期与来访者进行PA促进，这一结果在所有研究以及仅包含心理学家的亚组中均一致。这与多项鼓励将PA作为精神障碍辅助或独立治疗的临床指南一致。然而，心理学家整合PA的深度差异很大，从简单询问PA水平到提供一般性建议再到进行个体化PA咨询。尽管都算PA促进，但提供一般性建议与采用目标设定、自我监测等行为改变技术的个体化咨询是不同的干预方式。心理学家始终推荐有氧PA，但证据表明其他类型PA（如抗阻训练、瑜伽）同样有效。此外，文献未考察心理学家是否以及如何考虑影响PA的情境变量（如社会支持、物理环境、室内外等），而这些因素可影响PA带来的情感体验和依从性。未来研究应区分不同深度的PA促进，并探索情境变量的整合。
#### 4.2 Psychologists’ confidence and knowledge of PA promotion
心理学家自报对促进PA的能力有较高信心，但多数研究将PA促进视为同质实践。仅一项研究加以区分，发现心理学家对提供一般建议信心高，但对个体化PA咨询信心低。这可能导致心理学家难以有效改变来访者的PA水平。心理学家虽对PA益处的知识良好，但仅知晓益处不足以有效整合干预，存在“知—行”鸿沟。关键在于如何促进PA行为改变的技能，而现有研究并未评估。培训应侧重提升技能，而非仅增加知识，并应建立在心理学的动机增强、问题解决治疗和行为激活等现有技能之上，具体应用于PA促进。
#### 4.3 Psychologists’ personal PA behaviour
心理学家自身规律运动的发现令人鼓舞。有研究指出，身体活跃使心理学家更有利于整合PA促进，与既往保健从业人员中个人健康生活方式与促进健康行为相关的证据一致。部分从业者认为若自身不规律运动，在促进PA时会感到不真实。心理学家“以身作则”可能增强自身效能感。
#### 4.4 PA promotion training for psychologists
PA促进实践的变异性可能反映出缺乏标准化正式培训。综述中，接受过正式PA培训的心理学家比例仅为4.6%–35.3%。已知唯一一项更早的英国心理学研究生培训评估也发现PA培训罕见。尽管“正式培训”定义不同，但结果清楚表明：心理学家在缺乏正式培训的情况下仍频繁促进PA，说明该领域存在缺口。提供针对性培训可能增加更深层PA促进（如个体化咨询）的频率，并改善客户结果。所有研究均发现心理学家对未来培训感兴趣，这令人鼓舞。
#### 4.5 Barriers and facilitators to PA promotion
最常被认可的障碍TDF领域是“社会影响”，包括认为PA促进可能损害治疗关系、来访者缺乏提高PA的自我效能和社交支持。这些感知可能反映出心理学家缺乏正式培训和个体化咨询信心。值得注意的是，这些感知与精神障碍患者自身报告缺乏来自亲友的支持和“我不是爱运动的人”的身份认同一致。因此，心理学家应运用问题解决帮助来访者识别社会支持并制定以愉悦和掌控感为先的PA计划。另一常见障碍是“技能”，体现在缺乏正式培训和胜任力。促进因素方面，“结果信念”和“能力信念”最为突出，心理学家相信PA作为干预的有效性以及来访者会接受，这与良好的PA知识一致。一些心理学家还将PA视为比认知行为疗法更有效的干预，显示对其疗效的重视。
#### 4.6 Implications for clinical practice
显然需要为心理学家开发PA促进培训。TDF障碍和促进因素可指导基于证据的培训开发，包括应整合哪些行为改变技术。心理学家对自身角色的信念不一，部分认为PA促进属于其职责，部分认为应交给运动专业人员。但多数心理学家并不转介来访者，这是一个重要的培训缺口。心理学家应利用行为改变专长和治疗联盟促进PA，但在有身体共病等情况下应转介给运动专业人员。建立心理学家与运动专家的跨学科团队，有助于有效利用PA干预改善心理健康。培训应建立在心理学家现有干预技能上，提升将PA促进整合到行为激活和认知行为治疗中的能力，并识别何时需要转介。
#### 4.7 Strengths and limitations
这是首项专门综合心理学家PA促进实践及影响因素的综述，具有重要意义。综述采用TDF整合框架进行障碍和促进因素分类。局限性包括：样本量小（仅11项研究），研究设计、测量工具和PA促进定义存在异质性；多数研究未进行按职业亚组分析，尽管82%样本为心理学家；未区分PA和其子集运动；检索未包含运动科学数据库（如SPORTDiscus），灰色文献未覆盖学位论文数据库；可能存在发表偏倚和抽样偏差（如招募到对PA更感兴趣的心理学家）。尚未正式评估纳入研究的方法学质量，因此结果应视为证据图谱而非确定性评价。
### 5. Conclusion
本范围综述总结了心理学家的PA促进实践及其认知和行为影响因素。心理学家普遍在治疗中促进PA，但整合方式差异显著。“社会影响”和“技能”是最常见的障碍，“结果信念”和“能力信念”是最常见的促进因素。这些发现可为未来基于证据的心理学家PA促进培训提供指导，帮助心理学家克服关键障碍，安全有效地整合PA，从而切实改善来访者的PA水平和心理健康结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