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土机暴力：一种行星城市化（planetary urbanisation）的政治技术

《Progress in Human Geography》：Bulldozer violence: A political technology of planetary urbanisation

　　

本文把推土机暴力理论化为行星城市化的一种独特模态，当代城市发展日益通过机械化位移、领土擦除与政治景观而推进。研究人员提出一个四重理论框架，将推土机暴力界定为空间治理的政治技术，将行星城市化重新概念化为经由擦除而发展的辩证法，并通过暴力性agencement与景观来解释其运作。推土机暴力在拆散既有社会—物质世界的同时，组装出新的领土、法律与情感秩序，为理解不同地缘政治语境下的当代威权式城市主义提供了概念语汇。

研究背景方面，推土机长期作为采掘、基建与领土扩张技术存在；但在当代印度人民党治下，它演变为印度教民族主义的惩罚性治理技术，并借由选举集会、商业产品等成为表演性政治符号。类似动态见于以色列对巴勒斯坦村庄的 erase、美国无家可归者营地的清除、土耳其库尔德区以反恐为名的拆除等，表明推土机暴力已成为跨国机械化治理剧目。既有行星城市化论述偏重资本扩张与建设面，忽视擦除、法律模糊与景观化惩罚的物质—符号过程；urbicide、domicide、spaciocide 等概念聚焦毁灭后果，却未把机器本身作为分析中心。因此研究人员以印度为主、巴勒斯坦为辅，构建四重框架填补空白。

主要技术方法上，研究人员采用理论建构法，整合法律地理学、批判城市理论、政治生态学、集合体（assemblage）思想与德波景观（spectacle）理论；以印度北方邦“推土机正义”、克勒格布尔与贾汉吉尔普里拆毁、勒克瑙阿克巴纳加尔河岸开发及巴勒斯坦 D9 推土机拆村为经验锚点，辅以全球案例（美国、沙特、缅甸、土耳其、中国新疆、孟加拉国）做跨语境对照，不做实证计量，只做概念与经验互证。

研究结果按原文小标题归纳如下。

“走向推土机暴力的空间分析”一节指出，推土机暴力是空间治理的政治技术：它利用法律模糊将非正规住区事后定为非法，绕过?《宪法》第21条与正当程序，延续殖民紧急法—例外状态逻辑，在“灰空间”中把法律权威与种族化控制融合，JCB、Caterpillar D9 等英美军工机械成为跨国资本—排斥性政治项目的物质节点。

“作为行星城市化技术的推土机暴力”一节将之嵌入 Brenner 与 Schmid 的行星城市化论域，批判其全球北方认识论偏向；指出次altern urbanisation 被暴力重构，城市边缘成为征地、强制迁离与再开发前沿，印度阿约提亚巴布里清真寺拆毁、耶路撒冷穆格拉比区清除显示擦除服务于印度教与犹太复国主义主流历史叙事，拆毁不是城市扩张例外而是构成性实践。

“推土机暴力与行星城市化的物质辩证法”一节提出“经由擦除而发展”的辩证法：推土机刀片同时拆散住房、墓园、果树、排水生态与照护网络，产生 displaceability（可置换性）与多重时间性创伤；Doshi 的“差异化位移积累”在印度女性儿童身上加剧不安全，Bedouin 村庄拆毁证明生态—文化世界一同被 erase。

“经拆散、agencement 与景观的推土机暴力”一节借 Deleuze 与 Guattari 的 agencement 原意，界定推土机暴力为暴力性 agencement——异质元素（法律、地籍、媒体、粉尘、刀片）被持续编排以拆旧装新；并借 Debord 景观论说明拆毁本身成为可消费政治事件，刀片、尘云、警察线、社媒共同组装恐惧/胜利/复仇情感，布朗（Brown 2023）式虚无主义政治使破坏本身获得合法性。

讨论与结论部分翻译浓缩：推土机暴力不是殖民剥夺史的断裂而是其定性强化，四重框架（政治技术—行星城市化—擦除辩证法—暴力 agencement+景观）表明有组织拆毁与建设同构于城市未来生产；它把法律地理、批判城市理论、政治生态学连接起来，证明威权城市主义靠机器—法律—主权—景观协同运作；《Progress in Human Geography》刊发此文的意义在于从全球南方斗争概念出发重思行星城市化，使 bulldozer violence 成为跨语境分析城市权力变异的概念透镜。研究人员最终结论为：当代城市化须同时读其“建造”与“拆散”，推土机暴力是机械化擦除、法律武器化与主权景观化三者汇聚的构成性模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