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候驱动的围产期心理健康影响：一项初步研究

《Journal of Health Psychology》：Climate-driven perinatal mental health impacts: A pilot study

　　

摘要：气候变化(CC)对心理健康构成风险，其中孕妇由于独特的生理、情感和社会变化而高度脆弱。本研究探讨了27名加拿大孕妇对气候变化的认知评估、情绪反应（如生态焦虑和生态丧失痛）、亲环境行为与心理健康之间的关系。研究人员使用了经过验证的在线调查工具，包括抑郁症状、广泛性焦虑和妊娠相关焦虑(PRA)的测量量表。结果表明，在调整所有协变量后，气候变化的认知评估对焦虑严重程度存在显著直接效应。生态焦虑与所有心理健康指标显著相关，而生态丧失痛与妊娠相关焦虑显著相关。亲环境行为未显示显著关联。情境因素未改变这些关系。这些研究结果强调，对气候变化的情绪反应（而非认知评估或行为）是孕期心理健康的重要预测因素，有必要在更大规模、多样化人群中开展进一步研究，尤其是在受气候变化严重影响地区。

**气候驱动的围产期心理健康影响：一项初步研究的解读**

### 研究背景与问题

气候变化(CC)作为人类活动导致的长期温度与天气模式波动、冰川消融、海平面上升及环境退化现象，已对全球心理健康构成显著威胁。其影响途径包括直接生理效应，例如高温环境改变脑内神经递质（如血清素和多巴胺）水平，干扰情绪与认知调节；间接通过加剧经济不稳定、资源获取困难等社会决定因素，削弱心理韧性；以及直接与间接因素交织，扩大社会不平等。孕妇因妊娠期特有的生理、情感和社会变化，成为气候相关心理脆弱性的高危人群。然而，现有研究多聚焦于急性气候事件（如极端天气）的心理后果，对气候变化认知评估、情绪反应（如生态焦虑、生态丧失痛）及亲环境行为如何共同影响孕妇心理健康的机制性证据十分有限。尽管加拿大气候变化速率约为全球平均水平的两倍，且已有定性研究提示气候变化情绪与加拿大年轻女性妊娠意愿相关，但尚无定量研究系统探讨上述变量在孕妇群体中的关联。因此，本研究旨在填补这一空白，探索气候变化认知评估通过情绪与行为路径影响孕期心理健康的潜在中介机制。

### 研究目的与设计

研究人员在加拿大开展了一项横断面描述性研究，于2024年2月至5月通过便利抽样和滚雪球抽样招募27名孕妇（平均年龄32岁，孕周3–39周，涵盖所有孕期），通过匿名在线问卷（Qualtrics XM）收集数据。样本中63%为白人，22%为华裔，7%为黑人，7%为其他种族；85%居住在安大略省。研究使用经过验证的量表评估抑郁症状（爱丁堡围产期抑郁量表，EPDS）、广泛性焦虑（广泛性焦虑障碍量表，GAD-7）和妊娠相关焦虑（妊娠相关焦虑量表，PRAS），并测量生态焦虑（生态焦虑量表）、生态丧失痛（生态丧失痛量表）及亲环境行为（改编的二分法问题）。认知评估采用改编自冰 storm 相关问题、将“气候变化”替换原指代事件的单条目四点评分，随后二分为“无/轻微”与“中度/高度”两组。统计分析使用SPSS 25和R软件lavaan包，构建结构方程模型进行中介效应分析，并控制八项理论驱动的协变量（自评总体健康、心理韧性、社会支持、心理压力、亲密伴侣暴力、气候变化生态灾难经历、邻里风险及过去5年极端天气暴露）。

### 主要结果

**样本特征与心理负担**
描述性分析显示，样本中40.7%的孕妇存在高抑郁症状筛查阳性，44.4%存在高妊娠相关焦虑，11.1%存在高广泛性焦虑。生态焦虑均分为4.9（标准差5.97），生态丧失痛均分13.5（标准差5.34），显示中等程度变异。共线性诊断（相关系数矩阵及主成分分析）未发现多重共线性问题。

**生态焦虑、生态丧失痛与心理健康结局的关联**
相关分析显示，生态焦虑与抑郁症状（r=0.37，p=0.059）、焦虑严重程度（r=0.34，p=0.080）及妊娠相关焦虑（r=0.35，p=0.076）呈边缘显著弱相关。生态丧失痛仅与妊娠相关焦虑显著正相关（r=0.52，p=0.006）。在按认知评估分组后的亚组分析中，除生态丧失痛与妊娠相关焦虑的关联仍显著外（r=0.66，p=0.002），其余相关性均不再显著。

**认知评估对心理健康结局的效应**
未调整协变量的中介模型显示，气候变化认知评估对心理健康结局无显著直接、间接或总效应，且与三个中介变量（生态焦虑、生态丧失痛、亲环境行为）均无显著关联。但中介路径中，生态焦虑显著预测抑郁症状（b=0.33，p=0.013）和妊娠相关焦虑（b=0.22，p=0.029），对焦虑严重程度呈边缘显著（b=0.26，p=0.064）；生态丧失痛显著预测妊娠相关焦虑（b=0.37，p<0.001）。调整全部协变量后，认知评估对焦虑严重程度的直接效应变为显著（b=2.12，p=0.014），但对其余结局仍无显著效应。调整模型中，生态焦虑与所有心理健康结局（抑郁症状b=0.37，p=0.001；焦虑严重程度b=0.32，p<0.001；妊娠相关焦虑b=0.43，p<0.001）均显著相关；生态丧失痛仍仅与妊娠相关焦虑显著相关（b=0.55，p=0.001）；亲环境行为与任何结局均无显著关联。

**协变量评估**
在逐个考察协变量时，感知心理压力是最持续的影响因素，几乎出现于所有简化模型。自评总体健康、社会支持、个人或替代性气候变化经历、邻里风险对部分路径（尤其是焦虑相关结局）有贡献。亲密伴侣暴力和极端天气暴露在所有结局中均非显著协变量。然而，当通过逐步回归筛选协变量以减少模型复杂性后，所有直接、间接和总效应均失去显著性。

### 讨论与结论解读

本研究未证实气候变化认知评估对孕妇心理健康的显著中介效应，主要原因是认知评估对中介变量（生态焦虑、生态丧失痛、亲环境行为）的路径效应不显著。然而，生态焦虑和生态丧失痛与心理健康结局的显著b路径表明，这些情绪反应可能是具有临床意义的关键标志物。生态焦虑与抑郁、焦虑和妊娠相关焦虑的多维度关联，支持了现有文献中关于生态焦虑增加情绪障碍风险的论点；生态丧失痛对妊娠相关焦虑的特异性关联，则提示环境退化引发的失落感可能放大了孕妇对胎儿未来世界及育儿能力的担忧。亲环境行为未显示与心理健康关联，可能归因于妊娠期身体与情感负荷限制行动能力，且该变量采用二分法测量，缺乏对行为强度与频率的敏感度。此外，认知评估测量的单维度性（仅评估直接体验暴露）可能削弱了其构念效度，未能涵盖威胁感知、风险严重性及应对能力评估等核心成分。

研究局限性包括：小样本（n=27）导致统计功效不足，横断面设计无法确证因果时序，便利抽样影响推广性，以及自我选择偏倚可能影响代表性。尽管存在这些限制，本研究作为首个定量探索孕妇气候变化认知评估、情绪反应与心理健康关系的初步研究，提出了可检验的理论框架。未来研究需扩大样本量、采用纵向设计，并纳入妊娠期时间因素及生物心理社会模型，以更全面解析气候认知评估通过情绪路径影响围产期心理健康的复杂机制。本研究为针对这一脆弱群体制定心理韧性干预措施提供了初步证据基础。

### 结论

本研究发现，孕妇对气候变化的情绪和行為反应与心理健康结局相关。尽管气候变化认知评估未能预测心理健康，但生态焦虑和生态丧失痛与抑郁症状、焦虑及妊娠相关焦虑显著相关。值得注意的是，生态丧失痛尤其与妊娠相关焦虑升高相关联，突显环境关切可能强化对母婴健康的担忧。亲环境行为与心理健康无显著关系，可能受妊娠期身体与情感需求影响。鉴于围产期心理健康领域的气候变化认知评估研究尚处于萌芽阶段，未来研究应采用更大样本、考虑妊娠时点，并应用生物心理社会模型以捕捉情境影响。使用经过验证的综合工具评估气候变化感知，可加深对风险认知如何塑造情绪和行为反应的理解。这些见解对于制定促进该脆弱群体心理韧性和适应性应对的针对性心理健康干预至关重要。本研究提出的模型为探究气候认知评估的直接与间接效应及情境协变量作用提供了分析框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