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述：侵袭性脑膜炎球菌病的疾病负担：不断演变的流行病学及其对预防政策的影响

《Infectious Diseases and Therapy》：Burden of Invasive Meningococcal Disease: Evolving Epidemiology and Implications for Prevention Policy

　　

侵袭性脑膜炎球菌病(IMD)由脑膜炎奈瑟菌(Neisseria meningitidis)引起，尽管罕见，但仍是一种破坏性疾病，其特征为快速临床进展、高病死率和长期并发症。尽管已有有效的结合（或替代）疫苗可用，在美国和全球各年龄段仍持续出现散发病例和暴发。当代监测数据揭示了动态的流行病学格局、不断变化的血清群优势地位、涉及社区和社会联系群体的暴发模式演变，以及成人疾病负担日益受到关注。青少年是鼻咽部携带的主要储存宿主；然而，尽管IMD发病率和病死率分别以婴儿和老年人为最高，但这两个人群均缺乏基于年龄的常规疫苗接种建议。美国的预防策略仍锚定于历史发病率高峰和狭义界定的风险人群，导致保护方面存在重大缺口，这突出体现在青少年四价脑膜炎球菌结合疫苗高覆盖率与共同临床决策(SCDM)框架下B血清群疫苗低接种率之间的鲜明对比。本叙述性综述综合了关于年龄特异性IMD负担、血清群动态和长期后遗症的当代证据，并批判性地审视了现有疫苗接种政策如何与整个生命周期中的感染风险相匹配，重点是美国疫苗接种政策。研究人员还纳入了其他国家特定研究，以提供年龄特异性流行病学背景和政策比较。需要建立一个整合年龄相关脆弱性、严重程度和不断演变的传播动态的基于生命全程的预防框架，以减轻IMD的负担。

年龄特异性流行病学

婴儿和幼儿（0-5岁）：婴儿和幼儿在所有地理环境中承受最高的IMD发病率，1岁以下婴儿发病率远高于其他任何年龄组（美国为0.9/10万，欧洲为6.5/10万）。该年龄组疾病病死率高，并具有显著的永久性后遗症风险，包括神经发育障碍和感音神经性听力损失。婴儿适应性免疫系统不成熟，2岁以下婴幼儿对包裹性细菌多糖仅能产生非常有限的2型胸腺非依赖性免疫应答，几乎无法对荚膜细菌多糖产生抗体。即使少数婴儿通过胎盘获得保护性母体抗体，其快速衰减也使幼婴特别易感。无症状成人和青少年是向幼儿传播脑膜炎奈瑟菌的主要来源，而婴儿在家庭和日托环境中暴露风险相对较高。在高收入环境中，婴儿和幼儿的大多数感染由B血清群引起。现有证据表明，B血清群疫苗虽可有效预防IMD，但并不能阻止B血清群脑膜炎奈瑟菌的鼻咽部携带，因此似乎不能产生有效的群体免疫。

青少年和年轻成人（16-23岁）：青少年和年轻成人中存在第二个发病率高峰（美国估算年发病率0.1-0.2/10万，欧洲0.8/10万），由高鼻咽部携带率、社交混合行为和群居环境共同驱动。该年龄组是脑膜炎球菌传播的主要储存宿主，在发达国家的携带率于童年期上升，青少年和年轻成人中高峰约为23.7%，某些群居环境中可达56%。该人群疾病主要由B血清群引起，C、W、Y血清群也可致感染。历史上以大学就读作为群居生活代理指标的风险范式已受到当代数据挑战——IMD暴发日益发生在大学环境之外，包括社区和社会联系群体中。服务不足人群包括居住于高接触环境（如共享或拥挤住房、被动吸烟环境）者，以及经常参加社区活动或拥挤社交场所的人群。这些因素与社会经济劣势等健康社会决定因素相互交织，并涉及特定种族/民族人群。美国黑人或非洲裔美国人承受最高的IMD负担，近期一次以Y血清群为主的暴发中63%的感染者为此人群。

老年人（≥65岁）：老年人呈现矛盾特征：发病率在成人年龄组中最低，但病死率最高，≥65岁个体估算为15-20%，≥80岁可达28-33%。全球范围内C、W、Y血清群占该人群多数病例，B血清群不常见。高龄相关免疫衰老、合并症患病率较高以及非典型临床表现导致诊断延迟，是造成不成比例死亡率的原因。老年IMD常偏离发热、颈强直和瘀点/瘀斑皮疹的经典三联征，脑膜炎球菌肺炎、胃肠道表现和脓毒性关节炎可能占主导。Y血清群对该人群呼吸道有明确趋向性，是原发性脑膜炎球菌肺炎的已知病因。培养前经验性抗生素的频繁使用降低了培养检出率，而症候群多重聚合酶链反应(PCR)检测面板即使在抗生素治疗后也能提高诊断敏感性。

医学脆弱人群及其他高风险人群：24-64岁成人总体发病率低于儿科人群，但承受约10-14%的病死率和最大的经济生产力损失。近期美国和欧洲监测数据显示该年龄组IMD病例比例增加，C、W特别是Y血清群贡献日益增大。行为因素（烟草和酒精使用）及环境或职业暴露（如过度拥挤、实验室工作者）增加风险。补体成分缺陷或接受补体抑制剂治疗者、解剖或功能性无脾者、慢性肾病及人类免疫缺陷病毒(HIV)感染者风险显著升高。涉及多种血清群的社区和职业暴发暴露了狭义风险框架的局限性——已记录男男性行为者、无家可归者及其他社会联系群体中的C、Y、B血清群暴发。2022-2024年弗吉尼亚州社区Y血清群暴发影响36人，病死率19.4%，主要影响30-60岁个体（64%，通常不属于IMD高风险人群），78%为非裔美国人，14%为HIV感染者；芝加哥2026年社区暴发中10例患者年龄为30-80岁，2例死亡（病死率20%），4例与无家可归者社区相关。

长期后遗症与社会负担

约10-50%的幸存者出现一种或多种永久性后遗症，风险因发病年龄、临床综合征、血清群和治疗及时性而异。年龄是死亡率和长期残疾的强独立预测因子：儿童和青少年由于带后遗症生存时间更长而承受更高的累积终身残疾负担。多达30-49%的儿童幸存者至少经历一种后遗症，最常见为感音神经性听力损失、认知缺陷和行为或情绪问题。青少年和年轻成人中，创伤后应激、焦虑和执行功能障碍等心理和认知后遗症可能扰乱教育和职业轨迹。成人中，慢性疲劳、认知损害和工作能力下降构成常被低估的"隐形残疾"；老年幸存者则面临加速功能衰退、丧失独立性和合并症加重。IMD的社会影响延伸至照护者、家庭成员，可能产生心理健康影响、经济压力和工作参与受损。美国IMD患者的终身生产力损失估计约为每例70万美元，但这些间接非医疗成本常被排除在经济分析之外，导致社会真实负担被系统性低估。

生命全程的预防与疫苗接种策略

在美国，IMD预防政策围绕基于年龄和基于风险的建议构建，而非全面的生命全程策略。当前美国卫生与公众服务部/免疫实践咨询委员会(ACIP)和美国儿科学会建议青少年使用四价结合疫苗MenACWY常规接种，两剂系列，11-12岁首剂，16岁加强剂。2024年约90%青少年接种首剂，但仅约60%完成第二剂。MenB疫苗自2015年起在共同临床决策(SCDM)框架下供16-23岁个体使用。2025年4月修订后，ACIP建议符合条件的同时接种四价MenACWY和单价MenB者，以及间隔至少6个月接种过四价或单价制剂的高风险个体（年龄≥10岁），使用覆盖全部五个血清群的五价结合疫苗MenABCWY（Penbraya和Penmenvy，目前许可用于10-25岁人群）。2024年10月，ACIP基于新免疫原性数据更新了MenB-4C疫苗建议，健康青少年和年轻成人两剂间隔更新为6个月，高风险个体推荐0、1-2和6个月三剂系列。结合疫苗提供直接保护和惠及未接种年龄组（尤其婴儿）的间接（群体）效应，并引发支持加强剂应答的免疫记忆；MenB疫苗保护时间较短且为个体导向，无一致的群体免疫或携带减少证据。SCDM框架下MenB接种率显著低于常规推荐疫苗。截至2026年6月，美国对健康婴儿、界定风险组之外的劳动年龄成人或老年人没有常规脑膜炎球菌疫苗接种建议。相比之下，多个欧洲和其他高收入国家已实施常规婴儿MenB项目，一些国家将MenACWY项目扩展至额外年龄组。英国研究表明，对年长儿童和青少年常规MenACWY接种产生了可测量的婴儿间接保护（携带流行率降低约65%），但仍有持续残余疾病负担。成人免疫基础设施的碎片化、各专科间责任不清和登记系统不完整进一步构成结构性障碍。ACIP还建议对医学脆弱和高风险人群接种MenACWY和MenB，包括HIV感染者（接种建议已存在但数据有限）、旅行者和实验室工作者。五价疫苗提供了简化接种程序、以更少接种次数扩大血清群覆盖的机会。

讨论

模型研究显示新型MenABCWY和MenACWY接种具有实质性公共卫生影响，但需要关于五价疫苗在年龄组间保护持久性和广度的真实世界数据，以及其对鼻咽部携带和间接保护影响的数据。2019冠状病毒病(COVID-19)后时期以呼吸道病原体传播动态改变为特征，美国病例超过2019年水平，由Y血清群序列类型(ST)-1466株驱动。2026年1月美国疾病控制与预防中心(CDC)签署将MenACWY从常规建议过渡至SCDM的政策，但该行动后被联邦法院裁决推翻；此类政策转变需特别关注，因为保护责任将从公共卫生专业知识转移至个体，历史上与边缘人群健康差距相关。分子诊断进展，特别是症候群多重PCR面板，有望改善非典型表现为主的IMD识别。需要覆盖全年龄谱的长期结局研究，纳入健康相关生活质量、经济影响和照护者负担，以提供IMD社会成本的完整核算。

优势与局限性

本综述能够汇集2015年MenB SCDM框架引入以来的数据。局限性包括：非系统性综述，不受既定方法学和报告指南约束，未进行偏倚风险评估，选择性偏倚风险高，结果应视为定性，但提供了美国IMD流行病学和接种实践及覆盖率的广泛当代概述。

结论

IMD仍然是一种罕见但破坏性的疾病，仅以发病率和急性死亡率衡量会低估其全部负担。当代流行病学数据显示血清群优势转变、暴发模式超越传统环境以及成人和老年人群疾病认知增强。最高病死率出现在老年人中，但该人群缺乏常规基于年龄的接种建议。现有美国预防策略主要锚定于历史儿科和青少年发病率高峰及狭义风险人群，留下生命全程的实质性覆盖缺口。证据支持转向基于生命全程的预防框架，整合年龄相关脆弱性、传播动态演变和严重程度及结局差异。青少年仍是传播控制的关键靶点，但保护策略应超越以大学为中心的模式。五价疫苗的可获得性、诊断手段的改进以及后遗症终身负担的累积数据，为更连贯、包容和循证的脑膜炎球菌疾病预防方法提供了工具和重要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