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isfiction. 审美无利害性与想象和设想的精神态度

《New Ideas in Psychology》:Disfiction. Aesthetic disinterestedness and the mental attitudes of imagining and entertaining

【字体: 时间:2026年09月08日 来源:New Ideas in Psychology 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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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利害性通常被视为审美体验的标志,但本文主张一个更窄的论点:无利害性,理解为对存在的无涉,将一种重要的审美体验个体化,而不是其属。基于沃尔顿式的表征艺术分类法,研究人员认为熟悉的虚构/非虚构二分法是不完整的。非虚构作品规定信念,从而涉及对现实存在的兴趣;虚构作

  
无利害性通常被视为审美体验的标志,但本文主张一个更窄的论点:无利害性,理解为对存在的无涉,将一种重要的审美体验个体化,而不是其属。基于沃尔顿式的表征艺术分类法,研究人员认为熟悉的虚构/非虚构二分法是不完整的。非虚构作品规定信念,从而涉及对现实存在的兴趣;虚构作品规定想象,并涉及对虚构存在的兴趣。需要第三种类别,即disfictions,它规定以不带任何承诺的态度来设想(entertain)一个表征内容,即无论哪个世界(如果有的话)包含所表征的内容。它们独特的参与模式使受众摆脱关于现实性与虚构性的问题,并凸显作品的外观、构形及其制作历史。然后研究人员论证,disfictions特有的无利害态度以独特方式调节情感:诸如恐惧之类的情绪可以被品味,而无需在任何确定的世界中与福利导向的评价相联系。最后,研究人员勾勒了这种态度如何通过“disfictionalisation”扩展到表征艺术之外:即知觉内容与非表征艺术甚至普通对象和自然中的信念的刻意分离。
自康德(Kant)《判断力批判》以来,无利害性(disinterestedness)常被视作审美体验的标志性特征。然而,这一论断在当代哲学中备受争议,不同学者对无利害性的内涵提出了多种解释,例如主观动机意义上的“为体验而体验”。本文作者并未试图提出一种关于审美体验的普遍理论,而是聚焦于一个更窄的论题:将无利害性理解为对存在的无涉(indifference to existence),它并不能界定审美体验的属(genus),而是界定一个重要的审美体验种类。这一思路的起点是沃尔顿(Walton)对表征艺术的功能主义分类,即虚构作品(fiction)的功能是引发想象(imagining),非虚构作品(nonfiction)的功能是引发信念(belief)。研究人员指出,这一二分法在解释许多艺术作品时并不充分,存在第三类表征艺术——它们既不要求观众相信内容存在于现实世界,也不要求观众想象其存在于虚构世界,而是要求采取一种“设想”(entertaining)的态度,对内容存在于哪个世界保持彻底中立。这类作品被命名为“Disfiction”。本文通过分析塞尚(Cezanne)的静物画、叶芝(Yeats)的诗歌等案例,论证了Disfiction作为一种独立的沃尔顿式艺术范畴的地位,并进一步探讨了其独特的情感调节机制,以及将这种态度扩展到非表征艺术和日常对象的可能性。该研究发表于《New Ideas in Psychology》。

本研究采用的关键技术方法是哲学概念分析与论证。研究人员基于沃尔顿的功能主义框架,区分信念、想象和设想三种心理态度,通过“世界参数”(world parameter)的概念刻画三者在态度指向上的差异:信念将内容定位于现实世界,想象将内容定位于虚构世界,设想则保持该参数空缺。通过对塞尚《有桃子和梨的静物》、叶芝《库尔的野天鹅》、狄金森(Dickinson)《暴风雨》等艺术作品的案例分析,具体展示第三种态度的美学功能。研究属于纯理论工作,无实验、无样本队列。

研究结果按照原文小标题依次展开。在“引言”部分,研究人员通过分析康德的“对存在的无涉”概念,指出无利害性应当被理解为区分某种审美体验的类(species),而非所有审美体验的属。在“表征艺术的分类”部分,依据沃尔顿的功能主义观点,虚构与非虚构的区分被重新表述为功能上的区分:虚构作品规定想象,非虚构作品规定信念;这种区分能够有效回应“后现代主义”关于一切表征皆为虚构的论断,但为第三类范畴留下了逻辑空间。在“信念、想象、设想”部分,研究人员通过态度与世界参数的分析,说明信念和想象都涉及对“存在”的兴趣——前者关注现实存在,后者关注虚构存在;而设想则对世界参数不赋值,表现为对存在与否的绝对冷漠,由此确立三种态度的本质区别。在“虚构、非虚构、Disfiction”部分,通过考察塞尚静物画和叶芝诗歌,研究人员表明这些作品所规定的恰当心理反应既非信念也非想象,而是设想;据此引入“Disfiction”术语,并指出该范畴与艺术媒介和形式无关,且不同于“非叙事”范畴,尽管大多数Disfiction在事实上倾向于非叙事。此外,Disfiction的欣赏者由于无需关注虚构世界或现实世界,反而更容易关注作品的外观、构形与制作历史。在“恐惧Disfictions?”部分,研究人员讨论了情感调节问题。在虚构作品中,恐惧等情感已经因想象态度而偏离日常情感;而在Disfiction中,由于设想态度完全剥离了世界归属,恐惧可以脱离福利导向的评估而被纯粹地品味,例如对狄金森诗中暴风雨的恐惧。欲望则与Disfiction的态度不相容,因为欲望本质涉及对某物在某个世界中发生的评价;若Disfiction作品偶然引发欲望,该欲望与审美欣赏无关。在“将现实Disfictional化”部分,研究人员将设想态度扩展到非表征艺术(如音乐、建筑)和普通对象(如橘树、风景)。由于知觉通常自然而然导向信念,对非表征艺术或日常对象采取设想态度需要主动打破知觉与信念的联系,这种操作被命名为“disfictionalisation”。抽象绘画和音乐可以被视为知觉内容而被设想;日常对象也可以在被观照时暂时悬置其实在性,仅作为外观来欣赏。

综合讨论部分,研究人员认为,Disfiction这一范畴将日常中可自由采取的设想态度制度化了。正如虚构和非虚构分别将想象和信念制度化,Disfiction将设想制度化。无利害的审美体验原则上可以针对任何对象发生,但只有Disfiction这种艺术表征才具有生成该类体验的规范功能。

研究结论可翻译为:最终,设想的态度使我们能够不仅在面对某些艺术表征时,而且也在面对非表征对象甚至非艺术对象时,享受同一种审美体验。原则上,无利害的审美体验可以在面对任何对象时被享受,但只有Disfictions具有生成它们的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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