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略搜索：竞争环境下的内部契合与市场定位适应

《STRATEGIC MANAGEMENT JOURNAL》：Strategic search: Adaptation of internal fit and market positioning under competition

　　

研究摘要：寻求竞争优势的企业既需要内部契合（internal fit），也需要独特的市场定位（market positioning），但战略研究对这两者搜索之间如何关联着墨甚少。研究人员构建了一个将NK景观（NK landscape）与差异化古诺竞争（differentiated Cournot competition）相结合的战略搜索模型，使企业位置能够同时塑造其内部契合与独特性。研究显示，在低复杂性条件下，竞争约束搜索，将企业锁定在资源构型中，并在内部契合与独特性之间造成权衡；相反，在高复杂性条件下，竞争驱动远距离搜索，使内部契合与独特性相辅相成。研究进一步表明，竞争锁定（competitive lock-in）约束早期领先者的搜索，而远距离搜索则推动新领先者出现，从而提供了一种基于搜索的市场颠覆理论。

管理摘要：对运营有效的资源与能力构型的搜索如何影响企业产品的独特性，反之亦然？研究人员的研究表明，对独特性的需求可能约束在竞争对手附近的搜索，但也能促使发现远离竞争对手的有效构型。在相对简单的环境中，企业往往趋同于相同且相对明显的构型，此时对独特性的搜索具有约束性；但在更复杂的环境中，这种搜索可能促成更优构型的发现。此外，早期领先者的搜索可能因竞争对手在其周围聚集而受到约束，而早期追随者则可能更多受益于远距离搜索，随着早期成功变成约束，最终可能导致市场颠覆。

论文发表于《STRATEGIC MANAGEMENT JOURNAL》。研究背景方面，战略研究长期认为，企业获取竞争优势既需要内部契合，即资源与能力形成相互强化、产生卓越有效性的构型，也需要差异化市场定位，即通过差异化供给服务独特市场需求。然而，现有文献对这两种搜索之间关系认识不足：二者是相互制约还是相互促进尚不清楚。既有NK模型通常只以内部契合为搜索目标，竞争被简化为同质产品古诺竞争，无法考察定位对搜索方向的影响。为此，研究人员构建了一个战略搜索模型，将NK景观与差异化古诺竞争整合，使企业在搜索中同时权衡景观高度所代表的内部契合与距竞争对手的距离所代表的市场独特性。核心结论是：低复杂性下竞争锁定占主导，内部契合与市场定位相互冲突；高复杂性下远距离搜索占主导，两者相互促进；早期领先者受竞争锁定制约，而早期追随者可通过远距离搜索实现市场颠覆。这一模型为市场颠覆提供了基于搜索机制的理论解释。

在技术方法上，研究人员采用修改版NK仿真模型，设定N=12个战略维度、K∈{0,1,…,11}表示复杂性，每个企业从随机初始位置出发，每期随机改变一个战略选择，若预期利润不降低则保留该变更；企业利润由内部契合（α_i?c_i）与差异化程度γ_ij共同决定，竞争均衡通过差异化古诺模型计算。基准为10企业行业，共进行48000次模拟，每个K值4000次，运行400期至稳态；以聚类数量衡量市场差异化，以汉明距离衡量企业间距离。补充分析允许内生进入，设置低（0.052）、中（0.102）、高（0.152）三档沉没进入成本。研究为纯仿真研究，无临床样本。

4.1 主要结果：通过比较战略搜索与标准NK搜索在不同K值下的利润、内部契合、聚类数和达到峰值的概率，研究发现战略搜索下企业平均利润更高；在低复杂性下，战略搜索降低了平均内部契合，企业围绕全局峰值聚集，面临内部契合与市场独特性之间的权衡；在高复杂性下，战略搜索提高了平均内部契合，企业分布更分散，追求独特性与改善内部契合相互促进。

4.2 利润领先者与契合领先者：通过分析10企业行业中利润领先者与契合领先者为同一企业的概率、两者所在聚类的规模以及聚类内竞争强度γ_ij，研究发现中等复杂性下两者更可能分离；契合领先者虽然内部契合更高，但因竞争者聚集而面临更激烈竞争，利润反而较低；利润领先者凭借更独特的市场定位弥补了内部契合的不足。

4.3 企业绩效的演化：通过追踪平均企业、早期领先者和最终领先者在时间序列上内部契合、平均汉明距离和利润的轨迹，研究发现早期领先者在所有复杂性水平下搜索更少、利润下滑，受竞争锁定制约；最终领先者多从平均位置出发，通过远距离搜索获得更高内部契合和/或更独特定位；早期追随者的远距离搜索可成为市场颠覆的机制。

4.4 补充分析：内生进入：通过允许潜在进入者根据市场平均利润与沉没进入成本的比较决定是否进入，设置三档进入成本，研究发现内生进入下主要结论稳健；进入成本越低，高复杂性下市场定位与内部契合的正向关系越强；高复杂性市场中后进入者比早期进入者更可能成为领导者，体现出晚期进入优势。

4.5 其他补充分析：通过将影响市场定位的战略维度从全部N个减少到D个，以及允许企业同时改变多个战略维度以实现“长跳”，研究发现只要存在足够多的可差异化维度，高复杂性下市场定位与内部契合的正向关系依然成立；允许长跳会削弱战略搜索相对标准长跳搜索的内部契合优势，且长跳虽能提高平均内部契合，但不一定提高平均利润。

讨论部分指出，竞争一方面通过竞争者聚集约束邻近搜索，形成竞争锁定；另一方面推动企业远离竞争对手，促进远距离搜索。低复杂性环境下竞争锁定占主导，高复杂性环境下远距离搜索占主导。研究贡献在于：将竞争引入组织适应理论，表明竞争不仅影响搜索绩效，还会重塑搜索过程本身；将市场定位建模为有限理性下的演化选择而非已知选项的静态决策；提出市场颠覆的新机制，即早期领先者因被竞争者包围而搜索受阻，早期追随者通过远距离搜索实现技术发现与差异化；这一机制区别于强调领先者自满或追随者主动选择颠覆性技术的传统解释。研究结论可翻译为：研究人员构建了一个企业搜索竞争位置、在内部契合与市场定位之间进行权衡的模型。模型显示，这两个维度共同演化并共同塑造竞争下的适应。市场定位可能将企业锁定在靠近竞争对手的次优内部构型中，但也可能促使企业发现远离竞争对手的优越内部构型。竞争锁定在低复杂性环境和早期领先者中更强，而远距离搜索在高复杂性环境和早期追随者中占主导。通过结合组织搜索模型与市场定位理论，研究揭示了竞争如何驱动对新价值创造形式的搜索，从而内生地产生市场颠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