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述：远程眼科患者满意度：系统评价与Meta分析

《Eye》：Patient satisfaction in tele-ophthalmology: systematic review and meta-analysis

　　

摘要 远程医疗在眼科诊疗中正迅速扩展，然而关于患者满意度和感知质量方面的证据仍然有限，这限制了其在临床中更广泛的采纳与整合。本研究旨在：i）比较远程眼科与面对面眼科诊疗的患者满意度；ii）评估远程眼科服务中患者的总体满意度。本系统评价已在PROSPERO（国际系统评价前瞻性注册库，注册号：CRD420251218938）中前瞻性注册。我们采用随机效应Meta分析合并比较性满意度比值比（OR，odds ratio）（远程眼科 vs. 面对面诊疗），并计算远程眼科总体满意度比例。异质性采用I2统计量进行量化。共纳入41项研究，涵盖24,595名参与者。5项报告远程医疗与面对面诊疗患者满意度的研究显示两组满意度相当（OR = 0.98；95% CI = 0.36；2.65，p = 0.95）。在所有远程医疗研究（n = 36）中，合并满意度高达93.5%（95% CI = 90.8，95.5），不同远程眼科模式间满意度相当[（χ2 = 0.99，df = 2，p = 0.61），异步（94.6%）、同步（92.1%）和混合（93.8%）]。虽然远程医疗的总体可接受性高达92.0%，但参与者更倾向于推荐远程医疗服务（94.9%），而未来再次使用的意愿较低（84.0%）。未发现发表偏倚（p > 0.05）。远程眼科的患者满意度较高，且与标准面对面诊疗相当。然而，研究间存在显著异质性，提示需要验证并标准化患者满意度的测量工具。此外，较低的再次使用意愿提示需要解决潜在的系统性缺口（如数字素养不足），以维持长期采纳。

方法

本系统评价与Meta分析遵循PRISMA（系统评价和Meta分析优先报告条目）声明开展，并在PROSPERO注册（ID：CRD420251218938）。

检索策略

检索时间自数据库建库至2025年11月26日，无语言限制，检索数据库包括CLIB（Cochrane图书馆）、PubMed、SCI（科学引文索引）和Scopus。检索词为：(teleophthalmology OR telemedicine OR telehealth OR teleconsult* OR "virtual care" OR "remote consultation" OR "online consultation" OR tele-eye) AND (ophthalmol* OR "eye care" OR optometr) AND ("patient satisfaction" OR satisf OR recommend* OR "patient experience" OR "patient perception" OR acceptance OR feasibility)。

研究筛选

纳入标准为：对任何形式的远程眼科进行了患者满意度量化评估（或类似指标，如感知照护质量），可单独评估或与面对面诊疗比较。次要结局包括推荐意愿和再次使用意愿。两名作者（KAN和FS）独立筛选文献，分歧通过共识解决。作者通过标题和摘要筛选了953项研究，排除835项。经118项全文评估后，最终纳入41项研究进行分析。

数据提取

提取主要和次要结局，以及人口学信息（年龄、性别）、样本量、远程医疗模式、服务环境（如三级医疗或社区服务）、眼科亚专业以及用途（筛查或随访）。患者满意度结局若为连续或分类应答，则根据各研究的截断值二分为满意与不满意。

偏倚风险评估

方法学质量采用JBI（乔安娜布里格斯研究所）关键评估清单评估非随机对照研究，采用Cochrane RoB2评估随机对照研究。根据检查表条目的肯定回答比例，将研究评为低、中（部分关注）或高偏倚风险。

统计分析

统计分析使用R软件（R Core Team, 2023）完成。比较性分析以比值比（OR）作为汇总指标。单臂远程眼科分析中，采用广义线性混合模型（GLMMs）估计合并比例，以处理接近0%或100%的值。原始比例经logit转换以稳定方差，各研究置信区间（CI）采用Clopper–Pearson法计算。异质性通过I2统计量和Cochran Q检验评估，I2 > 50%视为显著异质性。所有合并分析默认采用随机效应模型。亚组分析基于：1）技术模式（同步/视频 vs. 异步/存储转发 vs. 混合）；2）服务提供方/环境类型（医院、社区、验光、远程/居家）；3）患者状态（初诊 vs. 随访）；4）远程眼科亚专业（急诊 vs. 青光眼 vs. 眼底内科）。可接受性结局（推荐意愿 vs. 再次使用意愿）进行了单独分析。

偏倚与稳健性评估

采用漏斗图和Egger线性回归检验评估发表偏倚，并采用逐一剔除法敏感性分析评估合并估计的稳健性。采用Meta回归评估患者满意度随时间的变化趋势。

结果

共纳入41项研究，涵盖24,595名参与者。多数研究来自美国和英国。研究主要于COVID-19疫情期间或之后开展。2020年之前，远程医疗主要聚焦于异步糖尿病视网膜病变（DR）筛查，以提升欠发达地区的可及性；此后转向同步急诊远程分诊和虚拟门诊模式。

远程眼科与面对面诊疗满意度比较

5项比较研究（远程医疗n = 618，面对面n = 762）显示两组满意度无显著差异（OR = 0.98，95% CI：0.36–2.65，t = -0.07，p = 0.95）。研究间存在非显著的中度异质性。由于比较性研究数量有限，未进行亚组分析，而采用逐一剔除法敏感性分析显示，Tuulonen等和Newman-Casey等报告的满意度是异质性的主要来源，因其主效应方向相反。

远程眼科满意度

36项研究（N = 22,903）的合并满意度为93.5%（95% CI：90.8–95.5）。尽管总体满意度高，但研究间存在显著异质性（Q = 693.4，df = 35，p < 0.001；I2 = 95.0%）。亚组分析显示，不同远程眼科模式间满意度一致[（χ2 = 0.99，df = 2，p = 0.61），异步（94.6%）、同步（92.1%）和混合（93.8%）]。不同服务环境间满意度相当，社区/验光机构为95.8% [88.0；98.6]，医院/三级医疗为91.9% [87.3；95.0]，远程/移动服务为94.2% [89.5；96.8]，χ2 = 2.0，df = 2，p = 0.4。初诊与常规随访患者的满意度也相当（94.4% [90.3；96.8] vs. 91.5% [85.1；95.3]），χ2 = 1.6，df = 2，p = 0.45。三个最常见的远程眼科亚专业中，患者满意度同样较高且相当：急诊94.7% [75.1；99.1]、青光眼95.7% [75.5；99.4]和眼底内科92.9% [87.3；96.1]，χ2 = 0.59，df = 2，p = 0.75。远程医疗实施的时间段对满意度无显著影响（混合效应Meta回归：F（1，34）= 0.0005，p = 0.98）。逐一剔除法分析显示合并满意度在90.17%至95.66%之间波动，结果稳健。Egger线性回归和漏斗图目测未发现显著发表偏倚（t = 1.28，df = 34，p = 0.21）。

推荐与再次使用意愿

19项研究（n = 7,664名参与者）报告了服务推荐和/或未来再次使用数据。远程眼科总体可接受性为92.0% [85.9；95.5]。然而，患者态度存在显著差异（χ2 = 6.34，df = 1，p = 0.01，I2 = 95.0%）。94.9% [88.6；97.8]的参与者愿意推荐该服务，而再次使用远程眼科的意愿显著较低，为84.0% [71.3；91.7]。Egger检验未发现发表偏倚（t = -0.19，df = 17，p = 0.85）。

方法学评估与偏倚风险

在远程眼科研究和比较性研究中，参与者选择和结局测量均显示低偏倚风险。多数远程眼科研究达到低风险标准。部分比较性研究因混杂因素的识别和处理存在一定关注。

讨论

本Meta分析纳入5项比较性研究，发现远程医疗的患者满意度与面对面眼科诊疗相当（OR = 0.98；95% CI = 0.36；2.65）。分析36项研究（N = 22,903）发现远程医疗患者满意度高达93.5%（95% CI = 90.8；95.5）。该证据支持远程眼科作为标准眼保健的替代或补充模式具有高度可接受性。据我们所知，这是首次对远程眼科患者满意度进行系统汇总的研究。该结果与其他医学亚专科的发现一致，如骨科（OR = 0.82）及COVID-19期间远程医疗系统评价报告的总体满意度81%。

本研究的重要贡献在于发现混合（94%）、同步（92%）和异步（95%）远程眼科服务模式间满意度相当。这缓解了存储转发模式因缺乏直接沟通而影响患者可接受性的担忧。相比之下，远程精神病学的系统评价报告同步咨询满意度（97%）高于异步（84%），可能因患者对延迟反馈的顾虑。本研究结果支持在资源有限地区进一步扩展可扩展且成本效益高的异步服务，特别是结合更快的反馈机制。

虽然服务模式不影响总体满意度，但长期采纳面临明显障碍。研究发现患者推荐远程医疗服务的意愿（95%）与未来使用意愿（84%）之间存在显著差距。这表明即使患者偏好远程医疗作为社区服务，仍可能因疾病进展、数字素养和人口学特征等结构性障碍而回归标准面对面诊疗。近期文献表明，数字排斥因素如对数字技术的熟悉度和年龄是远程医疗使用的常见障碍。

本评价的主要局限性是合并比例分析中研究间存在显著异质性（36项研究，I2 = 95%）。亚组分析后仍存在高方差。远程健康患者满意度评价中异质性普遍存在，常归因于人群、临床背景和采用模式等因素。可能的原因是缺乏标准化的满意度评估工具和定义，使得满意度难以作为统一的多维构念进行一致测量。

其他局限性包括：比较性Meta分析因纳入研究数量少而缺乏普适性；跨非标准化问卷量表的合并率引入测量偏倚；COVID-19期间满意度可能因心理和就医限制而虚高。然而，Meta回归显示实施时间并非显著影响因素，表明报告率不受时间趋势驱动。

远程眼科实现了与面对面眼科诊疗相当的高满意度。这些发现不依赖于同步或异步的交付模式。研究识别出推荐意愿与未来使用之间的偏好差距，提示需要解决数字素养和疾病特异性需求等障碍，以高效利用远程医疗服务。鉴于报告的显著异质性，建议标准化调查工具和定义，以辅助政策制定者并优化远程医疗策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