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抑郁症状与幼儿睡眠：睡眠养育实践的调节作用

《Nature and Science of Sleep》：Maternal Depressive Symptoms and Toddler Sleep: Moderating Effects of Sleep Parenting Practices

　　

背景与目的：幼儿睡眠较婴儿睡眠更巩固，更能反映长期睡眠调节。尽管对母亲心理健康关注增加，但母亲抑郁与幼儿睡眠的实证仍有限，且睡眠养育实践可能塑造二者关系。本研究旨在了解台湾母亲抑郁、幼儿睡眠与睡眠养育实践现状，并检验这些实践在母亲抑郁与幼儿睡眠关联中的调节作用。 方法：研究于2022年11月至2023年3月在台湾采用横断面设计，126名1至3岁幼儿的母亲完成在线调查。母亲抑郁采用贝克抑郁量表第二版（Beck Depression Inventory-II，BDI-II）评估。幼儿睡眠采用简明婴儿睡眠问卷修订版（Brief Infant Sleep Questionnaire-Revised，BISQ-R）测量，包括母亲感知睡眠问题、入睡潜伏期（sleep latency）、夜间觉醒次数（nocturnal awakenings）和夜间睡眠时长。两类睡眠养育实践为同床睡眠（co-sleep vs not co-sleep）与就寝常规一致性。数据分析采用描述统计、组间比较、相关分析与多元回归分析。 结果：约33.3%母亲有抑郁倾向（BDI-II > 13）。多数幼儿夜间睡眠少于12小时（91.3%），约半数入睡潜伏期超过45分钟（50.8%），34.9%至少夜间觉醒两次，11.9%被报告有睡眠问题。51.6%母亲采用同床睡眠，45.2%就寝常规一致性低（≤5晚/周）。控制儿童健康状况、母亲收入与教育水平后，较高母亲抑郁症状与较重幼儿睡眠问题和较长入睡潜伏期相关（B=0.02和0.87，p<0.05和p<0.01）。同床睡眠调节母亲抑郁与幼儿睡眠问题的关联（B=-0.05，p<0.05）。简单斜率分析显示，同床组中较高母亲抑郁与较重幼儿睡眠问题相关（B=0.05，p<0.01），非同床组不显著（B=0.00，p>0.05）。就寝常规一致性无调节作用。 结论：母亲抑郁与幼儿更重睡眠问题和更长入睡潜伏期相关。同床睡眠可能放大母亲抑郁对幼儿睡眠的外溢关联。对于抑郁症状升高的母亲，鼓励分床/分房睡眠或可缓冲母亲抑郁与母亲感知幼儿睡眠问题间的关联。尚需进一步研究验证。

研究背景方面，幼儿阶段睡眠模式逐渐巩固，理想状态下约半天用于睡眠，早期睡眠问题可能持续存在。已有研究多关注婴儿期，母亲抑郁对幼儿睡眠的影响尚不清楚。文献中人群、设计、评估时点、睡眠指标定义与测量工具差异很大：睡眠问题可用量表切点、父母感知或综合指标定义；入睡潜伏期可单独评估也可与睡眠维持合并；夜间觉醒可作分类或连续变量；夜间睡眠时长对“夜间”的起止时间也不一致。因此母亲抑郁与睡眠问题、入睡潜伏期的关联结果相互矛盾。除方法学异质性外，未测量的调节变量可能缓冲或加剧母亲困扰与儿童睡眠的联系。睡眠养育实践中的睡眠地点（sleep place）与就寝常规（bedtime routines）是早期睡眠卫生的关键决定因素：同床睡眠可能增加母婴夜间互动，使儿童更易受抑郁母亲夜间不安与情绪失调影响，也可能使母亲对儿童睡眠问题更敏感；就寝常规一致性可提供可预测的亲子互动环境，可能在母亲抑郁背景下起到补偿作用。台湾约60%有6岁以下儿童的父母受儿童睡眠问题困扰，台湾父母更多采用同床、就寝常规较不一致，但针对台湾母婴的相关研究不足，因此研究人员开展本研究。

该研究发表于《Nature and Science of Sleep》。研究人员通过在线问卷纳入台湾1至3岁幼儿母亲队列（n=126），使用BDI-II评估母亲抑郁，使用BISQ-R评估幼儿睡眠与睡眠养育实践，并以儿童健康、母亲收入与教育作为协变量，采用分层线性回归与调节分析检验假设。

主要关键技术方法概括如下：研究人员采用横断面在线调查，样本为台湾生物母亲且幼儿为1至3岁单胎人群；母亲抑郁用BDI-II总分（连续变量）及13分切点（类别变量）评估；幼儿睡眠用BISQ-R获取感知睡眠问题、sleep latency、nocturnal awakenings与nighttime sleep duration；睡眠养育实践分为同床、同室不同床、分房，以及就寝常规一致性按≤5晚/周与>5晚/周二分类；统计上先做描述统计、独立样本t检验与Pearson相关，再将BDI-II分数中心化后构建交互项，使用IBM SPSS 29.0进行分层线性回归与简单斜率分析。

Participants Characteristics and Descriptive Statistics of Main Variables：研究人员描述样本特征与主要变量，母亲平均33.01岁，幼儿平均1.79岁；33.3%母亲有抑郁倾向，91.3%幼儿夜睡少于720分钟，50.8%入睡潜伏期超45分钟，34.9%至少夜醒两次，51.6%同床，45.2%就寝常规一致性低。

Comparison of Toddler Sleep Based on Participant Characteristics：通过组间比较与相关分析，研究人员发现母亲教育、幼儿健康、出生顺序、出生体重、母亲收入等与不同睡眠指标相关；母亲抑郁与睡眠问题、入睡潜伏期、夜间觉醒呈正相关，与夜间睡眠时长无关。

Hierarchical Multiple Regression Analyses and Moderation Analyses：研究人员以幼儿健康、母亲教育、母亲收入为协变量建立分层回归。Perceived Sleep Problem部分显示，母亲抑郁预测睡眠问题，同床睡眠与母亲抑郁存在显著交互，简单斜率表明该正向关联仅存在于同床组；非同床组不显著，就寝常规一致性无调节。Sleep Latency and Nocturnal Awakenings部分显示，母亲抑郁与较长入睡潜伏期相关，但睡眠地点与就寝常规一致性对潜伏期无调节作用；夜间觉醒在控制幼儿健康后不再与母亲抑郁相关，因此未做调节分析。

讨论部分总结：研究人员指出结果支持儿童睡眠的交易模型（transactional model）：同床使母亲夜间不安与生理唤醒更容易外溢到儿童，独立睡眠提供物理边界，缓冲母亲心理困扰传导；但该调节仅出现在“感知睡眠问题”这一父母综合性评价上，未出现在入睡潜伏期，说明入睡过程可能受更强生物因素支配。就寝常规一致性未显示调节，可能因为一致性只捕捉规律本身，未捕捉情感同步与温暖；机械完成常规与温暖陪伴在一致性上相同，但情绪影响不同。夜间觉醒在控制健康后消失，说明母亲并未对所有睡眠指标产生统一负性偏差，而是做了差异化评估。已有文献中母亲抑郁与幼儿睡眠时长无关的结果与本研一致，但睡眠问题、潜伏期、夜醒结果与他研有同有异，差异可能来自评估时点、工具、分析策略与横断面或纵向设计不同。研究局限包括横断面不能排除反向因果、依赖母亲自报、中文BISQ-R未做心理测量学检验、睡眠地点三分类合并降低敏感性、1至3岁合并掩盖发展异质性、未测亲子情感同步/气质/父亲因素/婚姻质量，以及在线招募与小样本限制推广。

结论部分翻译：通过将关注点从婴儿期扩展到幼儿期、以台湾幼儿家庭为对象、并检验养育实践在母亲抑郁与幼儿睡眠关联中的调节作用，本研究建立了母亲抑郁、幼儿睡眠与睡眠养育实践的描述性数据。研究人员注意到母亲抑郁、幼儿睡眠以及睡眠安排作为感知睡眠问题中的关键调节因素之间存在关联。母亲抑郁与幼儿睡眠问题的关联仅在使用同床睡眠的家庭中显著。这些结果可为儿科睡眠咨询提供参考。仍需进一步研究以解决局限并提高研究结果的推广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