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员心理社会工作条件、职场暴力与心理健康结局

《INQUIRY: The Journal of Health Care Organization, Provision, and Financing》：Psychosocial Working Conditions, Workplace Violence, and Mental Health Outcomes Among Seafarers

　　

摘要：海事行业正朝着更加多样化的船员构成方向发展。尽管以多样性为导向的船员配置模式可能改善安全、包容性和团队功能，但如果组织系统准备不足，也可能引入新的脆弱性。本研究调查了海员中抑郁、焦虑和自杀意念的患病率及其职业决定因素，重点关注心理社会工作条件。研究人员对来自国际船队的1,046名海员进行了横断面研究，采用在线问卷收集数据。焦虑、抑郁和自杀意念通过经过验证的自评量表进行评估。多变量逻辑回归分析检验了心理健康结局与职业、人际和心理社会因素之间的关联。结果显示，焦虑、抑郁和自杀意念的患病率分别为9.2%、7.5%和4.7%。仅暴露于心理暴力与显著更高的焦虑风险（OR = 2.07; 95% CI: 1.08–3.96）和抑郁风险（OR = 2.30; 95% CI: 1.18–4.49）相关，而同时暴露于心理暴力和身体/性暴力则进一步升高了焦虑风险（OR = 6.92; 95% CI: 2.11–22.65）、抑郁风险（OR = 5.53; 95% CI: 1.64–18.67）和自杀意念风险（OR = 4.32; 95% CI: 1.03–18.17）。工作量分配公平与较低的抑郁风险（OR = 0.42; 95% CI: 0.23–0.79）和自杀意念风险（OR = 0.39; 95% CI: 0.19–0.82）相关，而与船员关系良好则降低了抑郁风险（OR = 0.35; 95% CI: 0.13–0.95）和焦虑风险（OR = 0.29; 95% CI: 0.10–0.78）。高感知社会支持对抑郁具有保护作用（OR = 0.34; 95% CI: 0.13–0.85）。结论：心理健康结局与职场暴力、工作量分配、工作关系和社会支持相关。需要针对领导力、欺凌行为、工作量分配、心理安全和报告系统制定干预措施。

论文解读：《海员心理社会工作条件、职场暴力与心理健康结局》

一、研究背景与研究目的

海事行业中，海员的心理健康问题日益受到关注。与岸基工作者相比，海员由于长期处于隔离状态、航程漫长、工作时间延长以及与家庭和社会支持网络分离等累积效应，其精神障碍发生率往往更高。海上独特的工作环境使船员在数月内同处封闭空间生活和工作，持续暴露于职业应激源，且缺乏心理社会恢复的机会。这些条件导致显著的心理压力，并增加心理健康问题的风险，进而可能危及个体福祉和船舶安全。

尽管海事领域在提升物理安全和减少工伤方面取得了显著进展，但在应对心理社会风险和心理健康方面的进步相对有限。现有研究表明，职场欺凌、骚扰、长时间工作、高工作要求以及不良领导力与海员的不良心理健康结局密切相关。与此同时，国际海事组织（IMO）等机构积极推动多元化、公平与包容倡议，例如发布《海事部门性别主流化手册》。然而，女性在海事劳动力中仍严重代表性不足，尤其在航海岗位。确保公平和支持性的工作条件对于劳动力的可持续性至关重要。此外，关于职场暴力和人际关系动态如何影响大型国际船员队伍的心理健康结局的研究仍然有限。因此，本研究旨在调查海员中抑郁、焦虑和自杀意念的患病率及其职业决定因素，重点聚焦于心理社会工作条件。该论文发表于《INQUIRY: The Journal of Health Care Organization, Provision, and Financing》。

二、关键技术方法

研究人员采用了一项定量横断面调查研究设计，数据来源于Hafnia公司（一家全球油轮航运公司）发起的“Maritime Culture Lab”研究计划。研究样本包括来自国际船队的1,046名海员。数据收集通过在线问卷平台进行，邀请邮件发送给所有在职海员，参与者在线提供知情同意后匿名填写问卷，调查时间为2025年4月4日至6月8日。研究采用了多项经过验证的量表：焦虑通过广泛性焦虑障碍量表-7（GAD-7）评估，抑郁通过患者健康问卷-9（PHQ-9）评估，其中PHQ-9的第9项用于评估自杀意念。心理社会变量包括职场暴力暴露（分为无暴露、仅心理暴力暴露、心理与身体/性暴力联合暴露三类）、感知社会支持（采用多维感知社会支持量表MSPSS测量）、工作满意度、同事关系以及工作量分配的公平性感知。统计分析采用多变量逻辑回归模型，计算比值比（OR）及其95%置信区间（CI），以检验各解释变量与心理健康结局之间的独立关联。数据分析使用Stata 18.0软件完成。

三、研究结果

1. 研究参与者特征

共4,871名海员收到问卷邀请，1,369人参与（响应率28%），最终纳入1,046份完整问卷。参与者平均年龄36.7±9.3岁，平均工作经验13.0±8.9年。近半数为实习生/学员或其他职位（48.3%），高级官员占28.0%，初级官员占23.7%。大多数参与者报告对工作满意（97.9%）、与船员关系良好（96.9%）、认为工作量分配公平（87.5%）以及感知到高水平社会支持（74.2%）。10.4%的参与者报告曾暴露于职场暴力，其中9.0%经历心理暴力，1.4%经历心理与身体/性暴力的联合暴露。

2. 心理健康状况的患病率

焦虑、抑郁和自杀意念的患病率分别为9.2%、7.5%和4.7%。女性的焦虑（11.6% vs. 8.9%）和抑郁（12.5% vs. 7.0%）患病率高于男性，而男性的自杀意念略高（4.8% vs. 3.6%）。暴露于暴力的参与者中，三种心理健康状况的患病率均显著高于未暴露者。

3. 与焦虑相关的因素

多变量逻辑回归显示，仅暴露于心理暴力者的焦虑风险显著升高（OR=2.07; 95% CI: 1.08–3.96），而暴露于心理与身体/性联合暴力者的风险更高（OR=6.92; 95% CI: 2.11–22.65）。相反，与船员关系良好（OR=0.29; 95% CI: 0.10–0.78）和高工作满意度（OR=0.26; 95% CI: 0.09–0.82）与较低的焦虑风险相关。与高级官员相比，初级官员（OR=0.26; 95% CI: 0.13–0.54）和学员/其他职位（OR=0.19; 95% CI: 0.09–0.43）的焦虑风险更低。

4. 与抑郁相关的因素

仅暴露于心理暴力（OR=2.30; 95% CI: 1.18–4.49）以及心理与身体/性暴力联合暴露（OR=5.53; 95% CI: 1.64–18.67）均与较高的抑郁风险显著相关。而工作量分配公平（OR=0.42; 95% CI: 0.23–0.79）、与船员关系良好（OR=0.35; 95% CI: 0.13–0.95）以及高感知社会支持（OR=0.34; 95% CI: 0.13–0.85）与较低的抑郁风险相关。

5. 与自杀意念相关的因素

暴露于心理与身体/性暴力联合暴露的海员，其自杀意念风险显著升高（OR=4.32; 95% CI: 1.03–18.17）。工作量分配公平与较低的自杀意念风险相关（OR=0.39; 95% CI: 0.19–0.82）。

四、讨论与结论总结

讨论部分指出，本研究中观察到的焦虑（9.2%）和抑郁（7.5%）患病率低于近期一些跨国研究报道的水平，但仍处于文献记载的范围之内。研究结果强烈证实了职场暴力与不良心理健康结局之间的关联，这与既往海员特异性研究高度一致。值得注意的是，自杀意念在男性中略高于女性，这与部分研究发现相符。研究还发现，女性报告更高的焦虑和抑郁水平，这可能与其在船上结构中面临的不成比例的风险有关，如孤立、骚扰和缺乏同伴支持。然而，船员中女性比例较高时，整体工作环境和社交关系可能得到改善，从而对所有船员产生积极影响。

研究强调，心理社会工作条件的可调节性为干预提供了切入点。提升领导质量、确保公平的工作量分配、加强船员关系、建立清晰的报告程序以及完善心理健康支持渠道，均可有助于营造更健康、更安全的海上工作环境。研究建议，应在国际层面加强心理社会风险管理指导，航运组织应实施主管心理健康培训、保密举报途径以及结构化同伴支持计划。未来研究应建立前瞻性队列研究，并结合海事职业健康、安全和就业记录，以纵向追踪职场逆境与心理健康结局。此外，还需开展干预研究，评估主管心理健康培训、同伴辅导项目以及船上福祉干预的有效性。

研究结论翻译：本研究表明，海员的心理健康与船载环境的心理社会质量密切相关。焦虑和抑郁较为普遍，尤其是在那些遭受心理、身体或性暴力的人群中，而公平的工作量分配、牢固的工作关系以及高水平的感知社会支持则起到保护作用。这些发现强调，解决可预防的应激源并营造安全、包容和支持性的环境——特别是在多元化船员配置模式下——对于促进全球海员队伍的福祉、韧性和长期可持续性至关重要。研究结果还表明，有必要加强政策和法规建设，以减少海上暴力事件的发生，促进船上的心理安全，并保护海员的安全与福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