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疫情时代学术界的工作条件与职业福祉：一项质性追踪研究

《Frontiers in Psychology》：Working conditions and occupational well-being of academics in the post-COVID-19 era: a qualitative follow-up study

　　

COVID-19大流行导致学术界工作条件发生显著变化。该研究旨在探讨研究人员自COVID-19大流行以来对工作需求(Job demands)、工作资源(Job resources)与职业福祉(Occupational well-being)的感知如何变化，以及其对未来工作实践的期望与担忧。为实现该目的，研究人员开展了一项质性追踪研究，纳入16名曾参与前期研究（2020—2021年访谈）的学者，并于2025年再次访谈。数据通过半结构化访谈收集，并采用质性内容分析(Qualitative content analysis)分析。研究结果表明，学者持续经历与面对面沟通减少、混合-远程工作实践及工作过载相关的职业需求；机构要求回归大流行前工作条件被视为一种新的工作需求。数字沟通选项、组织支持与个人数字技能持续被感知为支持职业福祉的资源。关于未来学术工作，大流行期间提出的某些期望延续至后疫情时代，尤其是工作空间选择的灵活性，其次为数字技术使用增加；部分参与者还提到研究机会改善与知识生产增强。对于面对面互动减少、管理行为及其影响、完全数字化教育的担忧随时间延续；后疫情时代管理相关担忧更广，涵盖资源约束、回归前疫情条件压力与就业不安全感。部分参与者还提出对人工智能(AI)在学术工作中作用增强的新担忧。该研究有助于理解学者对工作环境与职业福祉的感知如何演变，凸显高校在组织与管理未来学术工作时需考虑学者间多元且有时相互竞争的观点。

论文解读：《Frontiers in Psychology》发表的后疫情时代学术工作条件与职业福祉追踪研究

研究背景方面，COVID-19大流行使学术界突然转向远程教学、在线会议与混合教育，许多数字化改变并未随疫情结束而消失，而是固化为后疫情时代学术工作常态。既有研究多关注大流行期间学者的动机下降、工作投入降低与职业倦怠，较少基于同一批受访者跨时段追踪其工作条件与职业福祉感知的演变。因此，研究人员以工作需求-资源模型（JD-R model，Job Demands-Resources model，用以解释工作特征如何通过需求与资源影响员工福祉的理论框架）为框架，开展追踪研究，以厘清学者在后疫情时代如何重新理解工作需求、资源、福祉、未来期望与担忧。

研究人员对原2020—2021年瑞典高校学者研究中的26人重新邀访，最终16人参与（高级讲师9人、讲师3人、教授3人、研究员1人；5名女性、11名男性；年龄38—71岁），样本队列来源于瑞典多所大学原访谈队列。方法上，主要关键技术为：一、半结构化访谈，2025年5—11月通过Zoom进行30—60分钟英文访谈；二、质性内容分析，先依前期研究演绎生成编码框架，再归纳新码，由作者独立编码并共识整合；三、可信度保障，依Lincoln和Guba标准从可信性、可依赖性、可确认性、可转移性四方面把控；四、伦理审批与知情同意，由瑞典伦理审查机构批准并保密处理。

研究结果如下。

工作需求(Job demands)：含面对面沟通减少、适应混合-远程工作、工作过载、机构推动返校教育四个子题。研究人员通过访谈发现，自发交流丧失、混合会议技术与平等参与困难、教学与行政负担、管理层强制返 Campus 构成持续或新增需求。

工作与个人资源(Job and personal resources)：含数字沟通选项、增强的数字技能、包容混合-远程工作的组织文化、技术支持四个子题。所有参与者均把Zoom/Teams等数字沟通视为资源；部分参与者认为数字自信、组织常态化灵活工作、IT支持降低适应成本。

职业福祉(Occupational well-being)：分未受影响、正向影响、负向影响三类。研究人员据转录编码得出，7人福祉稳定，6人因灵活性与通勤减少而满意度与专注度提升，3人因同事联结弱化与孤独感而福祉下降。

未来工作实践期望(Expectations for future working practices in academia)：含工作空间选择灵活性、数字技术使用增加、研究机会改善、知识生产增强。10人期望保留空间灵活，7人预期数字技术与AI融入教学，6人希望研究不再过度依赖外部经费，3人强调大学作为开放知识空间。

未来工作实践担忧(Concerns for future working practices in academia)：含管理行为及其影响、面对面互动减少、完全数字化教育、AI相关风险。全部16人担忧资源约束、政治介入、学术自由受损与就业不稳定；13人忧心面地面协作退化；4人忧完全线上教学脱离专业场域；4人忧AI生成文献与学习不平等。

讨论部分总结：研究人员指出，后疫情学术工作兼具连续与变化——面对面沟通缺失仍是需求，工作过载由“应急转线上”转为“教学+行政常态化”；混合-远程既可是资源也可是需求，印证JD-R model中需求/资源依情境而变。管理层面担忧由个体教学形式扩展至资源、治理、学术自由与雇佣安全；AI成为新兴隐忧。研究意义在于提示高校勿走“完全回归前疫情”或“完全数字化”极端，而应以个体差异为基础配置灵活办公、数字支持与线下学术交往。

研究结论部分翻译：总体而言，该研究表明学者对后疫情学术工作持多元且有时相互竞争的观点。这些差异既体现在变化中的工作实践被体验为工作需求或资源的方式上，也体现在对未来工作实践的期望与担忧上。研究发现并未指向单一未来模式，而是强调高校在组织工作实践时需考量这些多元视角。未来学术工作不应建立于完全回归大流行前实践或完全数字化模式之上，而应结合灵活性、数字机遇与面对面互动之益处。高校应认识到特定工作实践并非对所有学者都以相同方式构成需求或资源，因而须依据学者多元需求与工作情境应对变化条件，通过数字技能发展、充足技术支持与包容混合-远程工作的组织实践提供帮助，同时保障面对面学术互动；亦须将资源约束、不稳定雇佣与学术自由等结构性挑战纳入未来工作设计；包括人工智能(AI)在内的数字技术兴起则需进一步审视。尽管仅少数参与者提出AI与数字教育担忧，但这些观点揭示了未来学术实践中的潜在挑战，应作为新兴视角而非广泛群体立场来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