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工作压力与职业倦怠：工作干扰家庭与情感性工作反刍的链式中介作用

《Frontiers in Psychology》：Police work stress and occupational burnout: the chain mediating roles of work interference with family and affective work rumination

　　

摘要
背景：与工作相关的紧张可能超越工作场所本身，通过干扰家庭生活并维持工作之外时间内关于工作的情绪困扰性思维而持续存在。本研究检验了警察工作压力与职业倦怠之间的关联是否包含一条经由工作干扰家庭（WIF）和情感性工作反刍（AWR）的序列间接路径。方法：研究对中国东南部九个城市的1,464名在职警察进行了横断面问卷调查。采用结构方程模型（SEM）估计直接关联及涉及WIF和AWR的三条预设间接效应。结果：双变量分析显示，警察工作压力、工作干扰家庭（WIF）、情感性工作反刍（AWR）与职业倦怠之间存在显著正相关。警察工作压力与整体职业倦怠及其三个具体维度均呈显著正相关。在整体职业倦怠模型中，经由WIF、经由AWR以及依次经由两者的间接效应均具有统计学显著性。维度特异性分析显示，在个人倦怠和工作相关倦怠模型中，总间接效应显著，但在与服务对象相关倦怠模型中不显著。结论：在模型纳入WIF和AWR后，警察工作压力与职业倦怠之间的直接关联仍然显著。经由WIF和AWR的独立间接效应均显著，经由WIF继而AWR的序列间接关联亦具有统计学显著性。职业倦怠预防项目可同时针对组织性压力源、家庭支持性实践、工作-家庭边界管理以及减少工作之余情感性反刍的技术进行干预。

**警察工作压力与职业倦怠：工作干扰家庭与情感性反刍的链式中介机制——论文解读**

**1. 研究背景、问题与目的**

警察是维护社会秩序和公共安全的关键职业群体，其职业心理健康不仅关乎自身身心健康，更直接影响执法行为、警民互动及公安机关持续提供公共安全服务的能力。警察工作处于高度制度化的环境中，持续承受高强度压力，可能面临暴力威胁、创伤事件、高情感需求的人际互动，同时长期遭遇繁重工作量、长时间工作、官僚程序和组织支持不足等压力源。职业倦怠是警察长期暴露于高强度职业压力后累积性心理损耗的重要表现，且与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症状显著正相关。然而，既往研究虽广泛考察了工作压力、工作干扰家庭、情感性工作反刍与职业倦怠之间的关联，但仍有两个理论问题未充分解决：其一，当工作压力延伸至工作领域之外时，工作干扰家庭（WIF）和情感性工作反刍（AWR）在工作压力与职业倦怠关联中如何相互联系；其二，这一序列模式在不同指向对象的倦怠维度间是否一致。基于此，本研究检验警察工作压力与职业倦怠的直接及间接路径，重点考察WIF和AWR的独立与序列中介作用。

**2. 研究设计与主要技术方法**

研究采用横断面问卷调查设计，样本来自中国东南部某省份九个城市的1,464名在职警察（有效率87.04%）。数据通过匿名自陈问卷收集。使用的工具包括：警察压力量表（PCSS，50个条目，六维度，两阶段反应格式）、工作-家庭冲突量表的工作干扰家庭分量表（5条目）、工作相关反刍问卷的情感性反刍分量表（5条目）及哥本哈根倦怠量表（CBI，19条目，三维度）。统计分析采用描述性统计、相关分析、结构方程模型（SEM）及Bootstrap法（5,000次重抽样）检验间接效应，并进行了共同方法偏差（CMV）检验（Harman单因素检验、单因素CFA、全共线性方差膨胀因子）及稳健性分析（缩减PCSS定义、加入人口学协变量）。

**3. 研究结果**

**3.1 描述性统计与倦怠水平分布**：警察工作压力均分为1.296（SD=0.856），其中工作任务维度得分最高。CBI得分转换为0–100分后，84.2%的参与者处于低倦怠水平，12.5%为中度倦怠，2.8%为高度倦怠，0.5%为严重倦怠，即15.8%的警察存在中度及以上倦怠。

**3.2 信度、效度与相关性**：各量表的组合信度（CR）介于0.927–0.940，平均方差抽取量（AVE）介于0.566–0.740，均满足标准；异质-单质比率（HTMT）均低于0.850，判别效度良好。相关分析显示警察工作压力、WIF、AWR与职业倦怠两两显著正相关。

**3.3 结构方程模型拟合**：整体职业倦怠模型及三个维度特异性模型（个人倦怠、工作相关倦怠、服务对象相关倦怠）的所有拟合指数均达到良好标准（如CFI≥0.989，RMSEA≤0.034）。

**3.4 直接效应**：警察工作压力显著正向预测WIF（β=0.643）和AWR（β=0.665）；WIF显著正向预测AWR（β=0.067）。在控制中介变量后，工作压力对整体职业倦怠的直接效应显著（β=0.699），WIF（β=0.134）和AWR（β=0.152）也均显著预测职业倦怠。维度特异性模型中，工作压力对三个倦怠维度均显著；但WIF和AWR仅显著预测个人倦怠和工作相关倦怠，对服务对象相关倦怠不显著。

**3.5 间接效应**：整体模型中，经由WIF的间接效应显著（β=0.086），经由AWR的间接效应显著（β=0.101），经由WIF→AWR的序列间接效应显著（β=0.007），总间接效应显著（β=0.194），且直接效应仍显著，表明WIF和AWR在警察工作压力与职业倦怠间起部分中介作用。维度特异性分析表明，总间接效应在个人倦怠和工作相关倦怠模型中显著，但在服务对象相关倦怠模型中不显著，呈现维度特异性。

**3.6 稳健性分析**：将PCSS操作定义缩减至仅保留工作任务、权力动机、组织管理与工作条件三个维度后，所有直接和间接路径仍显著。纳入性别、年龄、警龄、婚姻状况、教育水平作为协变量后，核心路径仍显著（其中年龄负向预测WIF，女性正向预测WIF和CBI），支持了主要结果的稳健性。

**4. 讨论与结论**

**4.1 讨论总结**

研究结果支持H1–H4。警察工作压力与职业倦怠存在强直接关联，且该关联在区分倦怠的指向对象后依然存在，表明工作压力是倦怠的上游风险因素。WIF的独立中介作用揭示了工作压力跨越工作-家庭边界导致的角色资源损耗路径；AWR的独立中介作用则反映了工作压力在下班后通过持续性负性工作思维维持认知-情感激活、妨碍心理脱离的路径。二者的序列中介效应虽然显著但数值较小，说明跨领域、跨时间的资源损耗过程仅解释了工作压力与倦怠关联的一部分。维度特异性结果表明，WIF和AWR主要与一般性和工作指向的耗竭相关，而服务对象相关倦怠更依赖执法互动中近端人际压力源（如情绪失调、冲突）。

**4.2 研究结论翻译**

本研究基于中国东南部某省份在职警察样本，考察了警察工作压力与职业倦怠的关联以及WIF和AWR的中介作用。在纳入两个中介变量后，警察工作压力与职业倦怠之间仍存在强直接关联。经由WIF和AWR的两条独立间接效应均大于其序列间接效应。经由两个中介变量的总间接效应在个人倦怠和工作相关倦怠模型中显著，但在服务对象相关倦怠模型中不显著。研究结果表明，警察职业倦怠涉及工作压力导致的持续资源损耗过程、工作角色向家庭角色的溢出，以及非工作时间内持续负性工作思维。未来警察职业健康管理应同时关注工作压力控制、家庭支持性供给、心理脱离训练和情感性反刍调节，以降低工作压力累积为职业倦怠的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