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ournal of Ethnobiology and Ethnomedicine》:From the margins to the core: village and community scientists should increasingly shape the future of ethnobiology and ethnoecolog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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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族生物学(Ethnobiology)的创立不仅旨在理解人类与其环境之间的关系,它还诞生于与农村和原住民社区的直接接触之中。然而,最大的悖论在于,尽管该学科具有基于田野的起源,它却在城市学术空间中被持续再生产,且这些空间往往排斥那些被认为处于知识生产核心的人。
民族生物学(Ethnobiology)的创立不仅旨在理解人类与其环境之间的关系,它还诞生于与农村和原住民社区的直接接触之中。然而,最大的悖论在于,尽管该学科具有基于田野的起源,它却在城市学术空间中被持续再生产,且这些空间往往排斥那些被认为处于知识生产核心的人。在这篇社论中,研究人员并非仅仅提议“纳入”农村或原住民社区,而是呼吁对知识本身进行根本性的重新定位:谁可以被视为“科学家”?谁拥有定义科学知识的权威?研究人员拒绝接受城市学术归属或正式资历是科学可信度唯一基础的假设,并为此提出一个不同的标准:知识应在与活生生的社区以真正伙伴关系共同生产的过程中,根据其深度、解释力和完整性来评估。基于研究人员自身作为在农村村庄、边缘地区和移民/难民社区中成长起来的研究人员的经历,研究人员认为地方和原住民生态知识并非科学研究的“原材料”,而是一种本身就具有自身逻辑、观察严谨性,以及自身评估、调适和实施方式的科学思维形式。因此,研究人员呼吁在民族生物学的经典结构中更进一步:不仅仅是在研究阶段纳入社区,而是承认社区中的部分学者是科学知识的核心生产者,从研究问题的提出到结果的解释、传播和实施。这种场域的转变不仅旨在改进民族生物学这一学科领域,而且旨在重新定义它。没有这种重新定义,科学将继续与其声称要理解的现实脱节;有了它,民族生物学将能够成为一个更诚实、更富勇气的学科,更好地面对生物多样性丧失、气候变化以及超越人类与自然关系的重构。
**研究背景**
民族生物学(Ethnobiology)并非诞生于学术书斋,而是起源于与农村及原住民社区的直接田野接触。然而,研究人员指出一个根本悖论:该学科虽以田野为基础,其制度结构却持续由城市学术空间掌控,作为知识生产核心的社区成员反而被排斥在外。通过梳理学科制度史,研究揭示民族生物学实践中存在知识“提取”(extraction)逻辑——城市大学训练的研究者进入乡村记录地方生态知识,回到学术中心后将其转化为论文与职业晋升资本,社区则很少获得承认或回报。这种单向知识流动不但造成伦理失衡,更构成认识论失败:一个无法纳入最深切、最具情境性生态知识持有者的学科,长期低于自身知识阈值运行。基于此,论文提出两个根本问题:谁可以被视为“科学家”?谁拥有定义科学知识的权威?
**研究概况**
该论文基于作者群体自身从喜马拉雅到马格里布、从巴尔干到兴都库什、从叙利亚旱作农区到乌克兰草原的农村成长经历,展开立场性论述,主张地方与原住民生态知识不是科学研究的“原材料”,而是具有自身逻辑与严谨性的科学思维形式,并提出“乡村科学家”(village scientists)应被承认为科学知识核心生产者的核心主张。论文发表于《Journal of Ethnobiology and Ethnomedicine》。
**关键方法**
本研究为学者合作撰写之观点性社论,未开展实验或田野采集,其方法依托三重论据:第一,作者群体自传性经验的批判性整合——研究人员分别来自阿富汗、巴基斯坦、尼泊尔、印度、菲律宾、毛里塔尼亚、叙利亚及欧洲偏远农村地区;第二,对既有实证案例的文献综合,包括摩洛哥High Atlas的Amazigh社区自主记录200余种药用植物、爱沙尼亚Kihnu岛药用植物与人鸟关系协作研究、毛里塔尼亚与阿尔及利亚Hassaniya语社区口述药典等;第三,方法论比较分析——评估公民科学(Citizen Science)与参与式农村评估(Participatory Rural Appraisal, PRA)在民族生物学中的适用性与局限。
**研究结果**
*A discipline moving in an ambiguous direction(走向模糊方向的学科)*
通过制度史分析揭示民族生物学的“提取性”知识生产结构。研究人员指出,“知识交换”往往只是单向转移,知识被取走而权威被保留在城市学术界,社区成员的知识贡献被从科学记录中系统性抹除。
*The last generational archive(最后的代际档案)*
通过乡村青少年在放牧、采集野生植物、观察河流涨落与动物行为中积累经验的案例,论证本土生态知识(Local Ecological Knowledge, LEK)是持续经验观察的产物而非“民俗”,并警示城市化与农业生计萎缩正在导致“代际档案”不可逆地流失。
*Against fashionable abstractions(反对时髦的抽象概念)*
批判当代去殖民方法论、本体论转向等理论热潮的自指性局限,提出六项具体建议:资助向农村研究者倾斜、期刊征集农村主导研究并豁免发表费用、大学与农村社区建立课程交换、开发社区自主监测的数字工具、培养城市学者的知识谦逊、借鉴“味觉方舟”模式建设社区驱动的生物多样性档案。
*The science of tomorrow will be rural, or it will fail(明天的科学属于农村,否则将失败)*
结论性章节将学科转型置于生物多样性崩溃与气候危机背景下,强调本土生态知识对行星危机的不可替代价值,并指出承认乡村科学家的权威地位、同时关注农村女性及非二元性别学者的叠加性排斥,是学科变革的必要路径。
**讨论与结论**
讨论部分批判LEK话语的同质化倾向掩盖社区内部代际矛盾与权力不对称,援引Carlo Petrini创立的慢食运动(Slow Food)与“味觉方舟”(Ark of Taste)项目,论证社区自主知识编目和叙事连接城乡的重要性。研究结论指出,民族生物学的转型不会自动发生,需要资助机构、期刊、大学及不同背景研究者共同行动,打破维护城市学术精英的等级化知识结构;唯有重视多元认知方式、包容乡村与原住民学者,民族生物学才能成为直面生态危机的更诚实、更勇敢的学科。